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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木屋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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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们看到地上有许多尸体,怪物的残骸,王虫的半截身体,遇害玩家的断肢堆叠在一起跟周围的垃圾混在一块胡乱堆放在路边。
那些长着人面的王虫在地上蠕动着吞噬垃圾,张益哲看到好几具王虫白色的躯体竟然交缠在一起。他想起到了晚上,四处都是这些家伙婴儿哭泣般的骇人叫声,不禁感到有些恶心。
几人向北进发,下一个庇护所果然很远,他们走得腿脚发酸仍没看到屋子的影子。
“还没到吗?”王钱揉了揉膝盖。
他们已经走了快一天了。
老黄从身后背着的袋子里掏出一块牛肉干,他将肉干撕成了小块放进嘴里。
“天黑前估摸能到。”他嚼着肉干,手朝快落山的太阳一指:“咱们再加把劲,应该就快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一片荒凉的土地上,三个简陋的木屋并成一排出现在眼前。
张益哲走到那木屋前,他发现只有中间的屋子能打开,另外两个屋子是锁着的。
王钱好奇地问,“这两个屋子锁上干嘛,真是奇怪。”
中间屋子的门是打开着的,那木头门破旧极了,上面有多处凹陷和裂缝。
他们推门进去,发现屋子中间有个支起的架子,架子下放一堆烧了一半的煤炭和细木棍。地上除了黑色的煤渣,还有一卷包扎用的纱布。张益哲发现那卷纱布上还带着血迹。
屋子里混合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房顶的木板上有几个窟窿,如果下雨,那么屋子里肯定会漏地全是积水。
对着头顶那几个窟窿眼的位置,地上放着两个陈旧的木桶。
张益哲捡起煤块拿在手上,“这屋子里有人来过。”
夏爽发现了地上的水渍和一串鞋印。
“估计是别的玩家,地上还有脚印呢。”
“看起来刚离开没多久,可惜没遇上,不然还能结个伴一起走。”张益哲说。
他们把身上的行李都放在地上。
张益哲从装食物的袋子里掏出了红薯和马铃薯。
他们在架子上生起了火,用细木棍串了食物放在架子上面烤。
火焰滋啦滋啦地上蹿下跳,几人围坐在火堆边上烤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暖洋洋的火堆一点着,整个房子都映照在一片温暖,祥和的氛围下。
夏爽凑近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她拧着眉头道:“要是能洗个热水澡该多好。 ”
“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估计能搓一斤泥下来。”夏爽赞同道。
“嘿嘿,还洗热水澡呢。饭都吃不饱,去哪儿享受泡澡。你们啊,一看就没吃过苦,还得多锻炼锻炼。”王钱滔滔不绝地说。
张益哲将双手靠近火焰取暖。他听着火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觉得旁边人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他的太阳穴突然跳地很厉害。
闭眼给自己脑袋上的穴位揉了揉后,睁开眼再看眼前东西竟有些模糊。面前大家围着的那团火焰在他的眼睛里蔓延开来,火苗窜上了他的衣服,很快从他的手臂爬到衣领,最后在头顶上燃烧了起来。
他感觉全身上下都燃起了火,那火包裹着他,却没有让他觉得特别难受。
张益哲跳起来把上衣脱下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火奇迹似的立刻就熄灭了。
夏爽疑惑地抬头看着起身脱了衣服的张益哲,“你干嘛?”
张益哲赤裸着膀子,冷风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刺激地他一哆嗦,连忙抱住自己的身子。
他指着手里的衣服:“有火……”
正这么说着,他低头朝自己的衣服仔细看去,却发现衣服上没有一点布料被烧焦的迹象。
张益哲抓了两下头,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立刻套上衣服说:“没事儿,别在意我。”
门外刮起了强烈的妖风,吹地屋子呜呜地作响,像人在躲着哭泣。门战栗地抖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撞开。
夏爽拿了他们自己的行李将门抵住,那扇破门这才歇了动静。
张益哲看了眼抱着身子蜷缩在火堆边的李顺,他不说话,静静坐在那里,像尊没有感情的大理石块。
秦湘没跟李顺坐在一块,就像她之前说的,她因为害怕所以和他保持了距离。
其他人并没有发现李顺身上的异常,对于他性格上的巨大转变,只当是他心理防线太低在路上受了太多刺激所导致的。
架上的烤熟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王钱搓着手说:“哎呀,可以了,熟了,熟了。”
老黄和王钱等人将烤地焦黄的红薯和马铃薯取了下来。
食物被火烘烤地滚烫,王钱面上带着进食的喜悦,他来回搓着那冒热气的红薯嘶哈嘶哈叫着:“烫手,烫手。”嘴里接连呼着气吹凉手里的食物。
夏爽将紫薯剥了皮,递给坐在身旁的预言。
老黄吃着手里的马铃薯说:“咱们带的食物大概可以吃两个星期,但是我们的行程却远不止两个星期。咱们得节省的点。”
张益哲盯着眼前的火焰发愣,也不吃东西。
夏爽见他那呆愣模样,便取了个烤熟的马铃薯递给过去,“喏,你吃吧,别光顾着发呆。”
张益哲接过食物,脸色却十分苍白。
秦湘注意到他面色很不好看,担心地问他:“你没事吧?”
张益哲觉得脑袋发昏,眼皮子沉重。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准备摇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听脑袋的使唤,手里的食物也滑落在地。
扑通一声,张益哲仰面倒在了地上。
旁边坐着的秦湘急忙去扶他,手刚触到他的皮肤,便惊呼:“好烫,他的身上怎么这么烫?”
其余人也紧张起来,他们急忙去看张益哲,发现他脸烧地通红。
夏爽伸手朝他额头一探,转头朝其余人说:“他发烧了!”
霍严和王钱从屋里找到块木板,将张益哲抬放在木板上。
夏爽从包里拿出喝了四分之一的矿泉水。
她倒了点水将手里的布浸湿搭在张益哲的额上,瓶中剩下的水倒进了一口铁壶中。
她走到火堆边,将铁壶放在支好的火架上。
“估计是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夜里出来又吹了凉风,才发烧的。”王钱抱着手说。
霍严摸了摸张益哲身上的衣服,说道:“他这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穿着这样躺板上不难受吗?给他换了吧。”
“这事还是由你们男的来干吧。”秦湘对霍严说:“我们女的也不好去给他脱啊。”
“行,那我去给他换。”霍严将躺在板子上的张益哲扶了起来,又扭头对王钱说:“搭把手。”
王钱扶着张益哲的身子,霍严将他的衣服从身上扒了下来。
衣服下面被遮住的皮肤很白。
张益哲从前喜欢穿宽松短袖到室外篮球场打球,脸和手臂被晒成了跟身子上完全不同的小麦色,只有身上还保留着的原本的白皙肤色。
王钱看到张益哲腹上的薄肌,开口说道:“嘿呦,这小子还有腹肌呢,看着也不是那么弱不经风的,怎么这么容易生病呢。”
他拍了拍张益哲身上的肌肉,道:“这东西可真是中看不中用。”
霍严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张益哲换上,“我的衣服已经烤干了,先给他穿着。”
他将张益哲的衣服拿去晾在火堆旁烘烤。
“他这裤子也还是湿的呢。”王钱指着张益哲的下身说道。
“那就湿着吧。”霍严说:“再把裤子还给他,我不得全/裸?这屋还有三个女士在呢。”
夏爽从行李拿出一块包食物的布,她递给霍严说:“把湿裤子换下来,用这布裹着。我们等会背过身子就行了。”
霍严点头接过那布料拿去给张益哲裹上了。
他们脱下张益哲的裤子,发现他的小腿上有一处半指长的伤口已经溃烂,里面流出黄色的脓水。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啊?”王钱指着那伤口说到。
霍严用布给他包住□□后,也上前去看那伤口,他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你看,这个伤口感染了,他发烧的原因很可能是伤口感染引起的。”
呜噜呜噜——
火架上铁壶里的水地沸腾开来,颤抖着壶身呼呼作响。
夏爽将壶里的水倒出来,放在张益哲旁边,“怎么办?他这个伤会不会变得更严重?”
“我们没有药啊。”王钱说。
“伤口感染,还发烧,嘿呦,真是愁人哦。”
霍严直截了当地说:“没有药,我们中间也没有人当过医生,只能靠他自己扛下去了。”
“如果他明天醒不过来,那我们只能丢下他,继续走下去。”霍严抬眼扫了屋里的人一圈,“你们一定觉得我这么说很无情,但是这是现实。”
“喂喂,这可不行……”王钱正要反驳,却被霍严打断。
“你们先听我说,这个庇护所有多破你们也看到了吧,即便晚上躲在这里面也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更何况外面更是危机四伏,多留在这里一天就会多消耗我们身上的粮食,下个地方还不一定能找到吃的东西呢。”
“我们呆在这里就是暴露在危险之中,必须赶紧明天离开这里。”霍严说地头。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夏爽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可好歹大家都出生入死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是同伴,更是亲人。你在客栈晕倒的那段时间,大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确定你能不能醒。但是没人说过你晕倒了就把你抛在那里,每个人都想在办法把你救醒。”
“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太令人寒心了。”夏爽扔下这句话,独自走到火架边坐下。
张益哲昏睡了一会儿,中途又醒了。
他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但却睁不开眼皮。隐约中他感觉到有人将他扶了起来,灌了些热水到嘴里。
“你哪儿难受?”他听到扶着他的那人问他,张益哲似乎开口含糊地回了几句,但他忘记自己具体说了什么。
那人让他重新躺回木板上。
随后张益哲听到耳边传来激烈的争执,“丢下他”“拖累”“必须留下”这些词纷纷传到了他的耳里。
他几次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是身子却像被石头压着般沉重。
那种一遍又一遍尝试着起身,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按在地上的痛苦让他感到绝望。
他听到其他人说要把他丢下了。
“别!不要丢下我!”
他在心中大声呐喊:“我会很快就好,给我一点时间!不要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里。”
他真想立马爬起来告诉他们我可以走,可以马上就站起来跟他们走。
屋子的人争执了很长时间,他们纷杂的声音传进张益哲的耳朵,伴随着第二次困意席卷将张益哲送入昏睡中。
第二天,张益哲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还是很疼,但身体状况却比昨天明显好多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非常安静,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夏爽!王钱!”他开口大喊,但是屋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张益哲的泪水唰地就涌了出来,“你们抛弃我了吗?”他绝望地盯着头顶老朽破败的房梁,不禁感到一阵凄凉。
他的嘴巴因为干渴而缺水起皮,张益哲看到旁边的木板上放着杯水,立马拿过来喝地一干二净。
真的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了吗?
张益哲靠在墙边,感觉无比的孤独和悲伤。
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把我放在这里,他越想越难过。
伤心之余,他的手搭在身上穿的衣服上,竟发现自己身子下面裹着麻布,上身穿着霍严的衣服。
他努力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到火堆边,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烘烤地干燥温暖,叠地整整齐齐的放在边上。
张益哲换上了那叠衣服,看着手里脱下来的霍严的衣服,他愣住了。
霍严没把自己的衣服穿走,他们没有替换的衣服,难不成霍严是光着上身离开的?
他环视了屋子一圈,注意力被角落里的一堆行李给吸引了过去。
张益哲赶紧走过去,打开地上的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食物。
如果大家真多走了,没有这些食物,他们绝对走不了多远。
随即他得出结论,他们没有离开!
“他们没有离开!没有抛弃我!”张益哲突然放声大笑,他心里的大石头放下,释然地倒在地面上。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在屋子里,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张益哲又迅速坐起来,为什么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他们丢下行李去干什么了?
他这样想着,不禁又担心起来,他走去拉开木屋的门。
白日的阳光照了进来,张益哲连忙遮住眼睛挡住刺眼的太阳光。
屋外依旧空无一人,张益哲朝外面大喊:“你们去哪里了——”
“你们去哪里了——去哪里了——”空旷的场地上传来张益哲的回声。
风卷起落叶吹在了张益哲身上,萧瑟的很。
张益哲觉得自己像是个等待家人回来的留守儿童。
他随手带上了门,回到了屋里。
“既然行李都留在了屋子里,那肯定还会回来。”张益哲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安慰自己他们既然行李都留在屋子里,就一定会回来,他只要在屋子里静静等候就行了。
张益哲烤了个马铃薯给自己吃,沾了点夏爽带的辣椒粉,盐等调料。
吃完后,他发现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且无聊。
于是他又回到木板上睡了一会儿。
这时门嘭地一声被人推开。
他们回来了?
张益哲立刻起身朝门口看去。
看清进来的人后,他脸上的露出了既疑惑又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