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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勿忘我12 梦醒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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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梧看时佑宁舔了舔唇,起身走向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橙汁,片刻之后,时佑宁的手里就被塞了一杯果汁,一根吸管放在里面。
“渴吗?喝一点。”
时佑宁和陈梧在这边“说悄悄话”,似乎并没有影响那边三个继续纠结说什么煽情的话。
“你就随便说一句嘛。”
贺蔚风撑着下巴看夜未央,这个漂亮的Omega脸就那么大点,五官挤满了小小的脸,生起气来都像美人娇嗔。
他笑了一声,“比如说‘你长得真好看’之类的。”
夜未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自恋不自恋?”
贺蔚风:“那说‘你人真好’?”
夜未央:“我可说不出口。”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明明要像苏医生那样的人才是好人。
贺蔚风显然没打算放过他,“那说‘我喜欢你’?”
夜未央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贺蔚风!”
贺蔚风笑出声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要不你说一句‘认识你很高兴’,这总行了吧?”
夜未央犹豫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好像确实没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贺蔚风,用最快的语速说了一句:“嗯,认识你很高兴。”
然后立刻转过头,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喝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贺蔚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他看着夜未央红透的耳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也是,”贺蔚风说,“认识你很高兴。”
夜未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Cloud在旁边拍它的机械手掌——虽然那手掌拍不出什么声音,但它还是很努力地在营造气氛,“好!小夜的大冒险完成!大家鼓掌!”
没人理它。
时佑宁靠在沙发上,喝着果汁,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弯了弯。
他在雾莲岛上安静了很久,很少会有很热闹的时候,生活好像从去年的秋末开始就变得越来越好了——这一点,他后知后觉。
时佑宁并不觉得自己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却乐见这样的场景。
海风从落地窗涌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Niko在角落里翻了个身,眼皮子掀开,是一双清明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睛,伸出爪子蹭了蹭玻璃柜,发出轻微的声响。
只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那边,贺蔚风还在跟夜未央说话,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夜未央偶尔回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红着耳朵听。
这边,陈梧坐在时佑宁的身边,他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时佑宁手里的杯子,看果汁快喝完了,就伸手接过,起身去厨房再倒一杯。
时佑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不用一直照顾我。”
陈梧回过头,看着他,放下一句不轻不重的“我想照顾你”,转身就进了厨房。
时佑宁愣在那里。
他已经不再压抑着信息素的释放,葡萄柚的味道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清的。
“我想照顾你。”
不是“应该”,不是“需要”,是“想”。
时佑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字。
但他就是在意了。
陈梧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新倒的果汁,他在时佑宁身边坐下,把杯子递过去,然后继续安静地坐着。
“累吗?要不不和他们玩游戏了。”
“不和他们玩游戏,难道跟你玩吗?”时佑宁的语气下意识就变得有些冲,但他也不是那个意思,张了张口,到底没解释。
那边,夜未央终于受不了贺蔚风的絮叨,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贺蔚风接住抱枕,笑得更开心了。
Cloud在旁边看热闹,电子眼转来转去,忽然冒出一句:“小夜和贺少爷的关系真好。”
夜未央和贺蔚风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地说:“谁跟他关系好了。”
Cloud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小声嘀咕:“Cloud只是陈述事实……”
时佑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只是一个嘴角上扬的弧度。
陈梧一直注视着时佑宁,所以看到了,他总是不会错过时佑宁的一点小动作。
那个微笑的弧度虽然很小,但侧脸被阳光照亮,形成一个好看的轮廓,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陈梧忽然觉得心里很满足。
那些推开,那些冷漠,那些“你是谁”,好像都不重要了。
只要还能看到时佑宁笑,心里就很满足了。
时佑宁似乎察觉到了陈梧的目光,转过头,对上那个人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时佑宁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果汁,“你干嘛总是看着我?”
“喜欢你。”陈梧不假思索地说。
这三个字出来,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你乱说什么?”时佑宁的脸有些发烫,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陈梧这么会打直球,他也向来拿这个人没办法——发过的脾气落在陈梧身上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饶是他脾气差也对欺辱如此乖顺的人不解气。
“嗯?”夜未央看过来,“怎么了?突然间吵架了吗?”
“不玩了。”时佑宁站起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夜未央没搞清楚状况,“为什么?”看着时佑宁的身影远去,转头看向陈梧,“是不是你欺负他,又惹他不开心了?”
陈梧站起身,“可能吧,我去哄他。”说着,也跟着时佑宁离开了一楼的客厅。
Cloud:“看来时少爷很内向呢。”
贺蔚风:“内向什么,他们两个要过二人世界了。”
Cloud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那贺少爷也要和小夜过二人世界吗?那……Cloud也离开,把客厅留给贺少爷和小夜!”
夜未央指着它的鼻子,“你一个机器人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呢!贺蔚风,你的机器人就跟你一样不要脸!”
吵闹还在继续,贺蔚风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夜未央立刻拿起第二个抱枕砸过去。
Cloud在旁边“加油加油”地起哄,被贺蔚风敲了一下脑袋。
入夜后的雾莲岛很安静,海风从窗户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咸腥,月光落在窗台上,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时佑宁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盘草莓,红艳艳的果子堆在白瓷盘里,沾着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他眯了眯眼睛,又拿起第二颗。
陈梧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房间的门没关紧,他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门,站在门口。
时佑宁抬眼看他,嘴里还含着半颗草莓,声音有些含糊:“干嘛?”
陈梧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然后他跪了下来。
时佑宁愣住了,他看着那个Alpha跪在自己的腿边,单膝着地,另一条腿也屈着,整个人矮了下去,矮到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此刻正仰望着他,带着一种温柔的、虔诚的光。
“……你干嘛?”时佑宁的声音有些变调。
“想让少爷开心。”陈梧说。
时佑宁皱了皱眉,手里的草莓忘了咬下去,“那你跪着做什么?”
陈梧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少爷以前说过,这样会让你开心。”
空气安静了一瞬。
时佑宁看着跪在面前的Alpha,看着那张微微仰起的脸,看着那双仰望自己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一个Alpha。
跪在自己的脚边。
乖顺得像一条狗。
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有些不稳,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掌控欲。
时佑宁看着陈梧,那个Alpha就这样跪着,拥有一双只仰望自己的眼睛,他的心里的掌控欲似乎在悄悄地燃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梧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你……”时佑宁的声音有些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真心话讲的那些,是我吗?”
陈梧点点头,“嗯。”
时佑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陈梧,像是在审视什么,“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你把我说的像个舔狗。”
陈梧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沙发上骄矜的少爷,头顶的光落在时佑宁的身上,鼻尖也亮亮的,像一个发光的天使。
“我没有骗你,而且少爷不是舔狗。”
时佑宁愣了一下。
陈梧微微仰着头,月光好似从窗户漏了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他正看着时佑宁,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少爷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自己的,”他说,“你只说,喜欢就要去争取,只有尝试过才会有结果。”
时佑宁的呼吸滞了滞。
那些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层层迷雾,落在他耳朵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过那些话,不知道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出自他的口。
但他看着陈梧的那双眼睛,以及里面的认真和虔诚,忽然觉得,也许是真的,也许那些话,真的是他说过的。
时佑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话会让自己动摇,他只是看着那张脸,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梧的脸。
那触感很暖,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是Alpha皮肤的触感。
“你要是骗我,我就打你了。”
“没骗你能打吗?”
时佑宁被陈梧这句话逗笑了,“这可是你说的?”说着他抬起手,给了陈梧一巴掌,Alpha皮糙肉厚打起来还挺费力气的。
干脆不打了,时佑宁的动作改为摸,指尖下的温度传过来,顺着手指,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胸口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无论是刚才那样毫不留情地打,还是现在像极了揩油地摸,陈梧都没有动,他就那样跪着,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脸上,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用脸颊蹭了蹭那只手的手心。
像一只狗。
时佑宁的呼吸又滞了滞。
“少爷不是舔狗。”陈梧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但我愿意做少爷的狗。”
时佑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那张脸,陌生,好像又很熟悉,那双眼睛,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一瞬间,陈梧不是他自己口中那个矛盾的人,时佑宁才是——既渴望被这双眼睛注视,又厌恶被这双眼睛看穿心底的扭曲。
陈梧嘴里说出的那些话,或熟悉或陌生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梧好像真的知道怎么让时佑宁感到开心。
那只手还贴在陈梧的脸上,指尖下是温热的触感,是那个Alpha的温度,是那个人毫无保留的顺从和虔诚。
时佑宁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还有呢?”
陈梧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主人。”
时佑宁的呼吸彻底乱了。
“……不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梧。”
“好……陈梧。”时佑宁重复了一遍,“你再说说看吧,你是怎么弥补你做的那些令你后悔的事的——”
话音刚落,陈梧的脑子还没过滤后半句话,前面的“好……陈梧”让他以为时佑宁在夸奖他,他真就像一只得了指令的狗,那只戴着铂金戒指的手扣住了时佑宁的后颈,一个急切却又带着夜的微凉的触感的吻落在唇上。
“谁允许你擅自亲我了?”时佑宁好不容易喘口气,嗔怒道。
他只是想起苏兴喆说的话,不再刻意地逃避,谁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错了,我错了。”陈梧嘴上这么说着,却吻得越来越急,还有意无意地释放着信息素,食髓知味地追着时佑宁总是要躲开的唇。
时佑宁被他缠得没办法,身体又本能依恋这一股散尾葵的气味,攥住陈梧的衣领,不再躲,两唇撕咬在一起。
陈梧的舌尖压进去,侵占着口腔中仅剩的空气,时佑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羊入虎口,对方在温顺也是一个健全的Alpha,是一只觊觎许久的野兽。
时佑宁没有时间反抗了,等他反应过来,陈梧已经抱着他滚到了床上,身体贴得密不可分。
“我爱你。”
时佑宁的意识逐渐模糊,只听见陈梧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低哑的声音惹得耳朵痒痒的,呼吸落在敏感的皮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Omega的双腿缠上了Alpha的腰。
“时佑宁,我是陈梧,别忘记我。”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陈梧都在时佑宁面前反复介绍自己,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时佑宁,我是陈梧,我爱你。”
“别忘记,有一个叫陈梧的人,很爱你。”
……
后半夜,时佑宁似乎掉进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里,梦里什么都没有,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他想张开口呼喊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
一缕如清风一般的信息素包裹住他的全身,只是一瞬间,连脚趾都舒服得蜷缩起来,他像一个被世界丢弃的孩子,希望这道信息素可以带他逃离。
事实上,陈梧也这么做了,他一手揽住时佑宁的后腰,Omega太过瘦小,完全缩在Alpha的怀里,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时佑宁眼前的白色开始褪去,画面一点一点浮现。
是学校的宿舍楼。
407房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人黑色干练的短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陈梧正弯腰从行李箱里拿东西,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上面贴着一小块抑制贴。
手指上有一些新新旧旧的小伤口,像是经常做工受伤的样子。
时佑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人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你好,我是陈梧。”
时佑宁张开口,想说什么,但画面陡然一转——
冬至。
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校园都染成了白色。
时佑宁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在楼下那个蹲在花坛边正在喂小猫的身影上。
陈梧就蹲在那里,看着小猫伸出舌头舔舔猫条,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看着那只猫。
转眼间,眼前的纷飞大学又变成了带着凉意的春雨。
屋檐很窄,窄到两个人挨得很近,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织成一道雨帘,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有那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尾葵味道。
太近了。
时佑宁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被雨声掩盖了,还是本来就跳得这么响。
他还想抬头去看一看近在咫尺的脸,去尽可能的留住那稀薄的散尾葵气味,但没能如愿,眼前闪过一道剧烈的白光,再睁眼适应时,他身处时家别墅里。
时佑宁坐在轮椅上,他的腿没什么知觉,手里拿着女佣递过来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铂金的,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星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项链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字迹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世界很大,方圆几万里也无法概括,但请记得,有一个人在爱着你。】
眼前一片湿润。
时佑宁好想走到陈梧的面前,想抱住那个人,想告诉那个人“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但世界之大,坐在轮椅上的人,目光所到之处,却没有陈梧的影子。
错位的回应,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落到正确的位置?
时佑宁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画面开始模糊,开始消散,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时佑宁。”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佑宁,我是陈梧。”
“别忘记我。”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时佑宁脸上,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温暖的晨光,和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时佑宁躺在陈梧的怀里,头枕着那个人的手臂,整个人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散尾葵的气息包围着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温柔的潮水,把他紧紧包裹。
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事实上,舒服极了,那种被安抚过的、被温柔对待过的感觉,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透出来。
房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两股交缠的气息,散尾葵和葡萄柚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阳光正好。
时佑宁没有动,他就那样躺在陈梧的怀里,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晨光落在那张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落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落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陈梧的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还戴在那里,铂金的圈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外圈是梧桐叶的脉络,清晰可见。
时佑宁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伸手捧住陈梧的脸,吻了上去。
动作很轻,很柔,落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时佑宁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气息,按在胸腔上的手心也触摸着那颗跳动的心。
陈梧的眼睫毛动了动,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弯,然后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晨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交叠的身影上,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发烫。
不知道亲了多久,时佑宁觉得自己的唇都有些发麻了,陈梧才放开他,微微喘着气,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黑,此刻带着笑意,还有一点促狭。
“怎么了?”陈梧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夜的缱绻缠绵,低低沉沉的,像是被晨光浸透了,“少爷一大早上这么主动,我昨天晚上没有让少爷满意吗?”
时佑宁看着陈梧,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热意瞬间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快要压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抖,“……对不起。”
陈梧愣了一下,他看到时佑宁那双泛红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他伸出手,把时佑宁揽进怀里。
“不要说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哄一个受伤的孩子,“你没做错什么。”
时佑宁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忘记你……忘记了太多次……”
陈梧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关系的。”
“每一次你都要重新介绍自己……”
“没关系的。”
“你跪在我面前,我说那些难听的话……”
“没关系的。”
时佑宁终于抬起头,看着陈梧,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陈梧看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嘴角弯了弯,“你想起来了?”
时佑宁点点头。
“想起来多少?头疼不疼?”
时佑宁吸了吸鼻子,“唔”了一声,“差不多,就是断断续续的,没有不舒服……”
“真的吗?不要骗我。”陈梧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去联系一下苏医生,再让他过来给你检查检查,好不好?”
时佑宁点点头,又像一只小猫那样将头缩到那人的胸口上。
“那少爷送给我的戒指,还作数的,对吧?”陈梧的下巴抵着时佑宁的头顶,蹭了蹭柔软的头发。
时佑宁没有立刻回答,他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什么都捉不住,庆幸的是,梦醒时,想见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一伸手就能抱到。
很久之后,时佑宁的声音从陈梧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陈梧。”
“嗯?”
“作数的。”
“好。”
“还有,以后不用再介绍了,我不会忘记你了。”时佑宁有些执拗地说,“再也不会了。”
陈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