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几万里［ABO］》一粒许愿星

30、梦中人10 屋檐下的陈

　　周三。

　　放学的人潮刚刚散去，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时佑宁从教学楼出来，打算去图书馆找陈梧，把研讨会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完，谁知刚绕过操场边的小路，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代昀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他那两个跟班，都是熟面孔。

　　时佑宁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有事？”

　　代昀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就准你时少爷可以来挑衅我？”

　　时佑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不愿意在这种没什么营养含量的对话上浪费口水。

　　代昀汐被时佑宁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时佑宁，我听说，你最近老是往陈梧那边蹭？”

　　时佑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代昀汐歪着头看他，“上学期不是还教训我，让我离陈梧远一点吗？怎么自己就舔着脸上去了？”

　　他身后的两个人跟着笑起来。

　　时佑宁的手指微微蜷缩。

　　代昀汐看见他这个动作，笑得更开了，“哟，想打我？”

　　他围着时佑宁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可没有你那么舔狗，堂堂时少爷，要去当穷人的舔狗，热脸贴冷屁股——时佑宁，你可真厉害啊。”

　　时佑宁的拳头攥紧了，他盯着代昀汐那张笑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

　　他知道代昀汐在故意激他。

　　他知道打人的后果。

　　他知道——

　　可他妈的，他就是很想动手。

　　“宁宁！”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时佑宁偏头，看见贺蔚风那张难得正经的脸。

　　“走。”贺蔚风低声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时佑宁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代昀汐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意。

　　“时佑宁——”他拖长了声音喊，“你加油啊，争取早日当上穷人的舔狗！”

　　贺蔚风把时佑宁拉远了，一直到操场另一边才停下来。

　　“我刚看到你想叫你来着，谁知道那代昀汐找人堵你，没事吧，他动手没？”

　　“没有。”时佑宁摇摇头，声音有些冷。

　　“你干嘛？”贺蔚风看着时佑宁的脸色，不太放心，喘着气问，“真想动手？”

　　时佑宁没说话，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漂亮得像假的。

　　贺蔚风看着他，叹了口气。

　　“代昀汐那种人，说话是难听，你理他干嘛？他就是个神经病，你要是跟他打架，好学生的名声不要了？”

　　毕竟还有个校外的学术研讨会要参加呢。

　　时佑宁还是没说话。

　　贺蔚风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不会真喜欢陈梧喜欢到要为他打架吧？”

　　时佑宁偏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但贺蔚风就是觉得他在说“关你屁事”。

　　“行行行，我不问了。”贺蔚风举起双手投降，“但你记住，下次再遇见代昀汐，绕道走，别跟他一般见识。”

　　时佑宁没应声，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晚霞，过了一会儿，他站直身子，“走了。”

　　“去哪儿？”贺蔚风问。

　　“图书馆。”陈梧还在等他。

　　贺蔚风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代昀汐没有善罢甘休，他看着时佑宁被拉走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过来。”他对身后一个人招招手。

　　是那个Beta跟班，长得普通，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他一直跟着代昀汐，平时不说话，也算不显眼。

　　“你，帮我盯着他。”代昀汐说，“看看他每天都干嘛，跟谁在一起，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Beta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代昀汐站在原地，看着Beta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笑意慢慢变得深了起来。

　　时佑宁，你不是喜欢管闲事吗？

　　我让你管个够。

　　研讨会的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模拟汇报也做了几次，老师很满意，说他们俩配合得很好。

　　时佑宁听了，偷偷看了陈梧一眼。

　　陈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吃完饭之后，陈梧对他更冷淡了，说话更少，见面更是要躲，连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都要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时佑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他没有放弃。

　　他每天还是找话题跟陈梧说话，每天还是等他一起去图书馆，少爷的人生信条就是——只有努力争取和追求过，才不愧于自己的情感。

　　时佑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舔狗，他喜欢陈梧，就只是想对那个人热情，想对那个人好。

　　他从没觉得陈梧跟他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人，钱只是身外之物，如果能帮到陈梧的话，当做礼物送出去也可以。

　　时佑宁又不是代昀汐，喜欢一个人既不想欺辱他，也不想冷着他。

　　那天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刚走出门，时佑宁就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他抬头一看，下雨了。

　　春末夏初的雨，来得又快又急，没有半点征兆。

　　“下雨了。”时佑宁说。

　　陈梧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雨点越来越密，很快就连成一片，哗啦啦地往下落。

　　两人都没带伞。

　　“跑吧。”时佑宁说，他看了一眼四周，最近能躲雨的地方是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屋檐，大概几十米远。

　　他拉起陈梧的手，就往那边跑。

　　陈梧被他拽着，愣了一下，然后跟着跑起来。

　　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脚下的路面很快湿透了，踩上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跑到屋檐下的时候，两人都湿透了。

　　时佑宁喘着气，松开陈梧的手，拍了拍身上的水。

　　屋檐很窄，窄到只能站下一个人。

　　时佑宁往里站了站，发现陈梧还站在外面，半个身子被雨淋着。

　　“陈梧，你快站进来一点。”他说。

　　陈梧看了他一眼，没动。

　　“……不用了。”

　　时佑宁看着陈梧被雨淋湿的肩膀，皱了皱眉，他伸手，拉住陈梧的手臂，往里一拽。

　　陈梧被他拽得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屋檐真的太窄了。

　　窄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几乎没有什么空隙。

　　陈梧比时佑宁要高，肩膀宽阔将湿漉漉的Omega挡在身前，这么近的距离，他低着头，时佑宁抬着头，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时佑宁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目光不自觉落在陈梧的后颈上，那一小块抑制贴好像被淋湿了，他能闻见陈梧身上的味道——散尾葵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雨水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靠得近了，比平时更清晰一些。

　　陈梧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很淡，像是被雨雾蒙住了，情绪被氤氲，看不真切。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沾湿了陈梧的后背。

　　时佑宁下意识伸出手，搂住了对方的腰，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点。

　　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隔着湿透的衣服，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比这带着凉意的雨，要温热得多。

　　时佑宁的手还搂在陈梧的腰上，能感觉到那腰很细，衣服的触感有些粗糙，那骨头细得甚至有点硌手。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陈梧总是不好好吃饭，明明可以一起吃，却总是拒绝他的好意。

　　陈梧没有动，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看时佑宁，他看不懂时佑宁，正如时佑宁也看不懂他。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打在屋檐上，打在路面上，打在旁边的树叶上。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甜的气味飘了出来，时佑宁看起来很开心，为什么？只是因为抱他，就很开心。

　　陈梧不太相信。

　　远处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穿过雨幕，落在他们脚边，时佑宁看着陈梧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佑宁只是想让陈梧躲雨，只是不想让他淋湿，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当闻到那股安心的味道，好像一切又都不重要了。

　　陈梧看着他，突然开口：“时佑宁。”

　　“嗯？”

　　陈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移开了视线。

　　时佑宁还搂着他的腰，没有松开。

　　陈梧也没有推开。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在窄窄的屋檐下，在哗啦啦的雨声里，时间好像停住了。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不远处的街角，一个人影站在那里，Beta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屋檐下的两个人，按下了拍摄键。

　　时佑宁搂着陈梧的腰，两人贴在一起，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在他们的身后织成一道雨帘。

　　Beta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弯了弯，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雨还在下。

　　屋檐下，时佑宁终于回过神来，慢慢松开手，“那个……”他说，“雨好像小点了。”

　　陈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站到飘飘摇摇的雨丝里，“走吧。”他说。

　　时佑宁看着陈梧被雨淋湿的背影，愣了一秒，然后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雨里。

　　雨确实小了一点，但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身上，凉凉的。

　　时佑宁看着前面那个背影，想起刚才那一瞬间，他搂着陈梧的腰，陈梧低着头看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心又跳得快了一点。

　　他不知道陈梧在想什么。

　　但刚才那一瞬间，陈梧没有推开他。

　　料想不到的流言蜚语，是在那场春雨的三天后开始冒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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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屋檐下躲雨，陈奈和时微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