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频道里全是蝙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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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还在继续。它已经从砸店抢劫升级成了整个街区都在发疯，简直像某种传染病，先从一个路口咳嗽，再扩散到整条街的肺里。V打倒了几个冲过来的家伙，蹲在安全的角落开始更换弹匣，耳边的枪声简直就是夜之城人最熟悉的背景音乐——不悦耳，但安心，至少说明危险是直观的、可计算的，而不是那种你连自己应该害怕什么都不知道的阴险东西。
可这一次，最大的危险偏偏就是后者。
风里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干草、麻袋、霉味，像有人把一间仓库的潮气拧成喷雾，均匀地撒在每一个人的鼻腔里。V的义体嗅觉过滤器一开始还在工作，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姆，提示异常挥发物、可能诱发神经反应、建议远离。后来提示干脆学会了省事——它不再弹窗，只在边缘闪一闪，仿佛在说：哥们儿，咱也不是万能的。
V懂它的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毒气。
他在心里腹诽：这可不是混混闹事级别的犯罪，这更像有人在准备给整座街区整个大的——更不用说还有那个蝙蝠毒唯一样的预告。
夜之城也有这种人。不过他们会把药包装成“新款娱乐”，把恐惧叫做“用户体验”，把死人叫做“市场反馈”。换一座城市，换一套审美，本质居然一点不变。
事到如今，可不是寻找情报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他把监控切去更高处，准备寻找从这个暴乱街区出去的捷径，视野忽然一黑。
不是断电那种黑，是被人切走了的黑。
V的手指僵了一下，下一秒，所有他刚刚接管的摄像头画面同时跳出一个简单的提示：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他差点笑出声。
在夜之城，敢对他弹权限不足的东西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荒坂的军用防火墙，另一种是他自己给自己设的心理阴影。这个城市的监控系统破得像纸，结果现在有人就在他眼皮底下把纸撕走了，还顺手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V的指尖在空气里一划，迅速回追信号源，像捕食者循着血味追踪。信号很清晰，清晰到不正常。对方根本没藏，甚至像在等他追。
下一秒，一串干净利落的反制程序贴着他的神经接口擦过去，V的自动防护程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得到了第一次启动的机会。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城市虽然网络简陋，但有人的可不简陋。而且对方绝对不是街头黑客那种小打小闹，是公司级别的手笔——有权限、有资源、有耐心，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静。
V抬起头，看向雨幕里的城市，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对视。
他低声骂了一句，决定暂时不和这个家伙纠缠，他本能地想起夜之城里另一种看不见的眼睛——有时候是NCPD，有时候是公司，有时候是把你卖了都和你有说有笑的委托对象。总之，你永远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在别人镜头里活着。
而现在看来，这座哥特风的城市也有自己的“公司”。
与此同时，不同地方忙碌的义警在同一条频道里进行着沟通。
“神谕，报告。”低沉的男声像被砂纸磨过，压迫感强到能把哥谭随便哪个不长眼的罪犯按进地缝里。
“你看得到的，我也看得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上来，冷静、迅速，她的视线在整座城市的监控线路里移动，“稻草人注入公共屏幕系统的信号藏都没藏，就在恐惧毒素通过通风口和移动装置扩散的那个街区。他换了配方——更快起效，更强烈诱发幻觉，解毒剂需要一定时间来制作。”她停顿了一下，“而且，B，那个街区的监控刚被某个外来黑客接管了三分半钟。”
频道里短暂安静。
紧接着，一个更年轻、更冷、带点不耐烦的声音插进来：“外来黑客？在我的城市？呵。”
“罗宾。”那位被叫做B的人语气压了一下，像是提前预知了他要干什么一样，“不要轻举妄动。”
“我能搞定。”罗宾说得像刀刃擦过鞘，“我可以把那只偷看监控的老鼠拎出来。”
“小D。”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你先别——”
“红罗宾，你太懦弱了。”达米安毫不客气，“你永远都在‘先别’。”
频道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有种我不想评价但我又忍不住的味道。
“真令人欣慰，”老年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在评价什么茶叶，“年轻人依旧保持着把‘谨慎’当成侮辱的传统。少爷，我建议您至少在冲出去之前——确认一下您今天的在蝙蝠洞的医疗保险是否还在有效期内。”
频道里有人轻轻“噗”了一声。
“阿福。”神谕说，“你别刺激他。”
“我不是刺激，我是关怀。”阿福说，“顺便提醒各位：如果今晚又有人把自己的血涂在蝙蝠洞地毯上，我会把那块地毯的清洗费用按人头记账。”
“……我不会流血。”达米安冷冷回了一句。
“那就祝您今晚依旧保持这个不切实际的信念。”阿福平静地开口。
“B，需要我从布鲁德海文赶过来吗？”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轻松、带点欠揍的笑意，“我刚把一群使用笑气的家伙塞进拘留所——天知道他们从哪搞来的，听起来哥谭这边更热闹。”
“夜翼，留在你的城市。”蝙蝠侠说。
“好冷淡。”夜翼叹气，“我只是想参与一下家庭活动。”
“家庭活动？”又一个声音进来，他轻蔑的笑了一声，像子弹壳滚过地面，“听着像是你们又要把谁的心理阴影掀开晒太阳。老头子又和谁吵了？哦对，和我。别问，问就是他活该。”
神谕翻了个白眼：“红头罩，别把你的情绪垃圾倒进频道。”
“是啊，属于义警的频道。”红头罩冷笑，“那就别把我踢出去好了。就像小丑把我从罗宾的位子上踢下来那样。”
“你自己搭腔的。”红罗宾平静地提醒。
“我连上来是为了看笑话。”红头罩说，“稻草人又出来了？他这次打算怎么用麻袋布吓唬人。”
“他可不只是‘吓唬人’。”神谕无奈地说，“他做的是化学恐怖主义。”
“哦。”红头罩拖长音，“所以我说讨厌那类‘学术型疯子’。书读多了，心就坏了。”
“都闭嘴。”蝙蝠侠的声音压下来，他那边是快速移动的风声，“我赶过去。罗宾，停下。”
“我已经在路上了。”达米安说。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布鲁斯的声音带着某种我今天不想当父亲但我不得不当的疲惫：“……不要杀人。”
“我从不杀人。”达米安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只是把人打到希望自己被杀。”神谕冷幽默。
阿福补充：“或者把人打到需要我在家里多准备几副担架。”
暴乱街区。
V还在找出去的路，他没时间陷入和某个黑客争夺主导权的大战——毒气的浓度在快速升高，他不确定自己的嗅觉过滤器还能抵挡多久。
但没了更多监控的帮忙，在复杂的哥谭小巷里他走的愈发艰难，更不用说还有那些时不时窜出来的暴徒——虽然说他们更多的是在自己与自己“搏斗”，他感觉到空气里的怪味更浓了。气味带来一种侵入感，像有人把手伸进你的后脑勺，轻轻搅动你的记忆。夜之城里当然也有类似东西——某些BD、某些精神控制药物、某些你以为你能扛过去结果你扛不过去的创伤。
他和瑞弗一起解决的农场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片昏暗的棚子、绿色的软管、人当成“奶牛”的恐惧。
他压下那股恶心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现实。不知何时雨开始下的更大，雨幕里突然落下一道影子。
很快。
快得不像跳下来，倒像砸了下来——但落地时却几乎没声音，脚尖点地，力量被完美吞掉。
V抬枪的瞬间，那影子已经到他面前。
一把刀横在雨里。
武士刀。
刀光反出街灯的冷白光线。
那人穿着黄绿制服，长靴踩在积水里，身形不高，但动作里带着一种从出生开始就被训练为杀人的锐利感。多米诺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代表眼睛的白膜看不到眼珠，却透露出冷、亮、像他手里的刀。
“你。”那少年声音很低，像在压着什么一直燃烧的火，“解释。你刚才在做什么？”
V盯着那把刀，心里先闪过一句：这城市小孩就只拿冷兵器的吗？在这个让他熟悉的仿佛回了家一样的城市，这未免有点欠缺了吧，至少夜之城的孩子会给自己整一把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扫过对方的站姿：脚步重心偏前，随时能突进；握刀的手腕稳定得像焊死；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准备格挡或投掷什么。
专业的。
但是——克制。
他能看出来这少年刻意避开致命角度，刀尖偏了几厘米，像有人把他的“杀”压回去，让他用“打”代替。
V的脑子在一秒内做完判断：这个人危险，但不一定想杀他。
他微微侧身，枪口没有放下，只是调了个角度，既能射击也能避免被刀锋直接切到手腕接口。
“我在找答案。”他开口敷衍，声音平稳，用在夜之城对待麻烦委托人的那种别浪费时间的冷淡，“而你在用刀对着一个拿枪的人。挺勇。”
少年眼睛一眯：“你在入侵我们的系统。”
“你们的系统？”V反问，嘴角几乎要翘起来，“你们的系统像一辆没装门的车。我只是坐进去看了一眼。”
少年只抓住重点：“有人会阻止你。”
V没答。
他一点都不想把“我刚和你们的黑客交手了，还被摆了一道”这件事说出来——他直觉没错的话，那个黑客和面前这个未成年是一伙儿的，这城市又多了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少年往前一步，刀锋微转：“你跟稻草人有什么关系？”
V听到“稻草人”三个字，眼神微动。
他不认识稻草人，但是他和刚才那个犯罪预告的人联系到了一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大摇大摆戴着个麻布头套的。
“我闻到了他的味道。”V说，“是字面意思。也是那种——喜欢把人当成实验品的味道。”
少年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不耐烦的结论：“你说话像个疯子。”
V差点笑出声：“这城市的疯子今天已经够多了，别把名额算我头上。”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突进。
刀光一闪，直取V的手腕。
他侧身躲开，义体加速让他的动作快了一拍，刀锋擦着他袖口掠过去，切开布料，露出皮肤下的金属纹路。
少年瞳孔微缩，他以为对面暴露在外的金属线条是什么杀马特的装饰品，但是如果连衣服下都遍布，怕是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而V则借这个瞬间肘击顶向对方面部——他控制了力道，更多的是想逼退对方。
少年后撤半步，刀背一横，硬接下这一击，力道震得积水炸开。他的动作暴力得漂亮，像一段被按住致命键的舞蹈。
V用黑客方式再干预——关掉附近路灯打断对方节奏，并闪身到更暗的角落。
并快速把视野切到仅剩的几枚摄像头，想用画面预判对方下一步。
下一秒，画面又黑了。
V：“……”
少年迅速找到了他——他应该配备了什么夜视设备，并抓住了他那一瞬间的迟滞，刀锋再次压上来，这次更贴近，逼得V不得不猛退，枪在近距离变成累赘——刀贴脸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有瞄准的机会。
V咬了咬牙，手腕一翻，枪身在手中被凭空收回，动作自然得像武器本来就能这样消失。小臂上的螳螂刀瞬间弹出，和武士刀的刀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铛”。
少年眼睛亮了一瞬：“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我也没说我是。”V喘了口气，视线扫过街区——暴徒还在发疯，恐惧毒素正在扩散。拖下去，他们俩谁赢都没意义。
“听着，”V压低声音，“你要抓我，等你们把这片毒气解决了再抓，现在我们是在给他表演节目。”
少年顿住。
像是在衡量。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声音落下，冷静而锋利，像刀尖在玻璃上划过。
“罗宾，停手。”
少年肩膀微僵：“……B？”
V的眉梢一动，他不动声色的打开了义体扫描。
B？就是那个Batman吗？
那道低沉声音更重、更近了，像雨幕里压下来的雷。
“罗宾，离开这里。”
在声音的帮助下，V总算确认了来人的位置——头顶的黑暗。
对话还在继续，少年咬牙：“我能搞定。”
“你正在浪费时间。”那个声音说，“而且你在和一个未知武装目标近距离缠斗。你忘了稻草人的目标是什么吗？”
V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但他听得出一种很明确的东西：
命令。
权威。
以及一种我在保护你但你不领情的熟悉感。
夜之城也有这种关系，但是通常在那里有情义的人都死得很快。
少年最终后撤一步，刀尖仍指着V：“你等着，我们下次继续。”
V挑眉：“你说了算？”
少年冷冷瞪他一眼，像要记住了他的脸。
然后他转身冲进雨里，动作快得像一道黄绿的闪电，还不忘用刀光在暴徒之间开出一条血路——不致命，但足够让人失去继续发疯的能力。
V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城市连小孩都这么能打，那大人得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上方的阴影动了。
那种压迫感终于落地，像一座黑色的山从屋檐上无声滑下。披风在风里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落地的瞬间积水只轻轻一颤。
V看过去。
他看见那一双白色的“眼”。
面具。尖耳。黑甲。沉默在两人之间扩散。
V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明白，他已经完全引起了这个人的注意力，测量、审判、准备把他归类为“威胁”。
V想开口，可就在他开口之前，耳膜里又响起那一声极轻的杂音。
沙沙。
V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强尼。
但他忍住了。
因为现在可不是什么解释“我脑子里住过一个摇滚疯子”的好时候。
感觉开口的瞬间，就会被直接按进地上问：你是谁，你从哪来，你为什么在这。
V收起了螳螂刀，语气平静，夜之城的雇佣兵见惯了大麻烦。
“……行吧。”
他嘲弄的说。
“看来真正的审问终于来了。”
而在他们身后，街区的雾更浓了——干草味、霉味、药味混在一起，像一张看不见的麻袋正慢慢罩下整片哥谭。
真正的实验，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频道里全是蝙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