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如此父母和 ...
-
大女儿凌梦已经硕士毕业，如今已有稳定的工作，小女儿凌星的本科学校比姐姐还要好。
现如今正面临毕业，不过却遇到一桩难事儿。
林云和凌爱国的想法都是非常一致的，女儿成绩好，读到哪里算哪里。
如今凌星的学业并不比姐姐差，夫妻两人是肯定要她去读研究生的。
只不过目前丈夫凌爱国的身体出了问题，耽误赚钱的功夫。
林云想着自己多出点力，让丈夫休息休息，但绝对不会耽搁孩子上学的事情。
大不了就去娘家借一点，她娘家经济情况还可以，孩子读书管人家借钱，不丢人。
孩子有能力追求更好的未来，做家长的绝不能拖后腿，家里再苦再难也要让她能安心读书，不用为钱操心。
大女儿凌梦工作还不到两年，收入不算稳定。
而且京安市消费高，凌爱国和林云知道大城市居不易，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向大女儿开口要钱，不想给她增加负担。
而懂事的凌星，从小就知道家里的艰辛和父母的劳累，其实她已经做好两手准备。
实在不行，就先出来工作两年，攒点钱再去读研究生。
出来工作赚钱固然重要，但是求学的路她也不会放弃，读书怎么可能没用呢。
但上次她回家和导师打电话，表示要拒绝保研名额时，被爸妈无意间听到，于是自己的小计算就被提前拆穿。
对着父母隐瞒不住，她暂时不去读研想先工作的心思，还被两人呵斥一顿。
林云绝不可能让凌星放弃难得的保研名额，她虽文化不高，但经历过大女儿的求学过程，知道能保研是多么珍贵的机会。
气急的她一把抢过女儿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师郑重保证：“老师您放心，孩子的研究生一定上，她不懂事乱说话，给您添麻烦了。”
旁边的凌爱国也轻轻拍打着女儿的肩膀，语气轻缓劝着孩子：“怎么现在学会撒谎了？这么好的机会，咋能说放弃就放弃。”
其实他心里明白小女儿是因为顾忌自己身体，才说现在不去读研。
凌星拗不过父母，答应继续求学之路，那态度就差发誓。
其实凌星已经靠着当家教和一些零碎的兼职，攒够研究生的学费，甚至还有半个学期的生活费。
但她想把这笔钱先给爸爸做手术。
每次回家，看到爸爸僵硬得无法伸直的腰，看到他干活时隐忍的模样。
还有为了多赚点钱，四五点就起床下地的亲妈，她撞见好几次，都假装无事但在背后悄悄抹眼泪。
她心里清楚，凭自己的学习能力，研究生什么时候都能读也考得上。
但爸爸的病再耽误不得，妈妈再这么高强度操持下去，身体也会熬不住。
可现在被爸妈看穿自己的心思，她万万不敢说出内心的打算，只能先答应下来，决定回学校后再另做安排。
当晚，一家人争论的声音可能大了些，被路过的村里人听到始末。
第二天，村里就传开“凌老二家供不起孩子上学”的闲话。
村民大多淳朴忠厚，但也有一些人会带着嫉妒和阴暗的心理，私下里嚼着舌根：“切，还以为供出两个大学生多了不起，没想到打肿脸充胖子。”
“现如今凌老二家是不行了，本以为两个女儿读书出来就能帮扶家里，结果读书读个没完没了，这不就是个无底洞吗？”
“你看他大哥家日子过得多红火，可见读书人也不一定有多厉害。”
“凌老二就是被两个女儿拖垮咯，不然现在村里几乎家家都建起新楼房，就他家，还是那几间破旧的砖泥巴房。”
“还提房子呢，你看他那个腰，再不治后半辈子怕是要瘫在床上。”
村里人可是见过好几次凌爱国累倒在地里的样子，他是真为了孩子下死力气干活。
“以后可别学他家，读书嘛，识几个字就行了，早点出来工作还能帮衬家里。”说这话的，正是靠家里几个儿女早早辍学打工，才建起新楼房的人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互联网上刮起一股邪风，鼓吹读书无用论。
平日里靠刷短视频消磨时间的村民，也学着用这句话取笑凌爱国家：“供出两个大学生又如何，现在是咱们村里最穷的人家。”
这些闲话，凌爱国和林云自然也听到了，但她们一概置之不理。
依旧每天早早下地干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攒钱，供小女儿继续读书。
倒是大哥凌爱党，主动找上门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弟，家里有事你不跟我说？把我当外人是不是？”
“今天爸妈还对着我念叨一顿，说我不管你的死活。”
凌爱国连忙摆手：“哥，你别听外面的人乱嚼舌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等我把地里的花生榨成油卖掉，星星的学费就够了，不用麻烦你。”
凌爱党皱着眉，盯着他的腰：“你这个腰，还怎么收花生？别硬撑。”
“过两天，我让星辉、星强、星民三个过来帮你收，他们年轻力壮干活快，保准不出一天就把活干得漂漂亮亮。”
凌星辉、凌星强、凌星民是凌爱党的三个儿子，个个身强力壮，均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凌爱党本想着把几个儿子喊回来帮弟弟干活，没想到却被凌爱国一口回绝：“你个死脑子，他们三个回来一天，耽误的时间都能挣不少钱，你会不会算？”
凌爱国语气坚定，“我有需要，一定会喊你们。”
凌爱党从小就领教过自家弟弟倔强的性子，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再怎么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无功而返。
凌爱国心里感激大哥的雪中送炭，但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孩子自己养，凡事得靠自己。
向大哥伸手求助，不是他一个大男人该做的事。
林云想去跟娘家借钱的想法才升起，就被他按下。
再多的流言蜚语也改变不了凌爱国和林云的念头，他们两个心性坚定，认准孩子就是要走读书的道路。
苦点累点又算得了什么？
有时候两个人能成为夫妻，真是有点缘分和共同点在身上。
林云和凌爱国的思想高度一致：农村家庭本来就给不了两个孩子什么托底和助力，能在地里多挣一分，就多挣一分。
绝不能给两个女儿拖后腿。
其实林云和凌爱国挺有头脑，会的也不光是在地里下死力气种田。
一个时常看报纸，一个经常盯着新闻联播。
看完心里自有一番打算，然后睡前嘀咕着聊两句。
于是凌家分到的田地，一年四季栽种的不仅是水稻，还有一些经济作物例如油菜以及花生等。
一年能种个2-3茬，除去供自家的日常用油需求，大部分榨油拿到县城去售卖。
菜籽油花生油这个东西在明溪村家家都有，卖不出什么价格，但送到县城去卖就不一样，纯天然手工榨出来的油就是香。
有的人就是爱乡下作物榨出来的油，却困于找不到纯天然的。
凌家每年榨的油根本不愁卖，时间久了还有人提前跟他们预定。
起初的销售路子是走亲大哥凌爱党的渠道，没有中间人拿走中介费。
不然夫妻俩供养两个女儿读书这么多年，每年大笔大笔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真的会熬垮一个农村家庭。
两口子硬气，这些年从来没有借过外人一分钱，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全是她们起早贪黑在地里劳作换来的。
就是有时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在这关键时候不给力，害得两个孩子跟着一起操心，不过想到大女儿寄来的新药，凌爱国心头的希望又鼓起几分。
明溪村有快递能送到，但需要到镇上的代收点领取，因为这几天江省雨天过多，快递比凌梦原本预期的日子晚上两天。
这天终于放晴，一大早凌爱国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正是快递的取件通知。
仔细看着短信内容，他这几天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忙不迭喊着正在做饭的林云：“云啊，快，梦梦寄的药到了，镇上快递点让去取呢。”
林云手里拿着的锅铲一顿，放下铲子快步从灶房走出来，看到他想要起身，连忙上前把他按住：“你慢点！急什么，你这腰能经得住折腾？”
“我吃完早饭……” 看到丈夫扶着腰难受的样子，林云眼底满是心疼。
这人一点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还硬撑着想站起来，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镇上去。
“你昨天还倒在了地里，歇过一晚好不容易缓和点，现在站起来都疼，还想去镇上。”
“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
明溪村到镇上的距离有八公里左右，开车也要十几分钟，林云想到丈夫一根筋的固执性子，直接说话呛他。
“别硬撑，梦梦要是知道你为取药又累坏腰，得多心疼。”
也许是最后这句话说到凌爱国心里，原本执意要起来的他，只好重新坐下来。
他讪讪地笑笑：“我就是心里着急，早点吃药说不定能早点痊愈。”
女儿寄来的药，凌爱国不知道是对女儿的盲目信任还是心理作用，他就觉得一定管用。
所以从知道女儿寄出去药开始，他就一直盼着，白天惦记晚上也放不下。
凌爱国自从患上严重的腰椎病，近些年吃过不少药，却没有一种是能够彻底治愈的，最多就是缓解疼痛。
现在女儿寄过来的东西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期待，只不过医生也说过必须要手术介入才能完全治好，他不敢明面上表现出太多的期盼。
这些天心里全是对药的念想。
知道药已经到家门口，恨不得马上吃到肚里试试效果。
“算了，懒得说你，药回头我骑车去拿。”
明溪村里很多人家都有小汽车代步，可凌爱国家里只有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平时只用来拉货。
林云也会骑，但是车子经常出毛病，凌爱国怕她在路上车子坏了，她又不会修不肯答应。
“你去哪行啊，万一在路上擦着碰着可怎么办？”
“你说了没用，我说我去就我去。”
两人慢慢说着，后面居然你一句我一句争吵起来，直到院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才制住话头。
来人正是凌爱国的大哥凌爱党，他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料走了进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