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属品》松子二号

4、第 4 章

　　冬天总是过得很快，天黑得越来越早，眨眼间街上已经挂起了灯笼。喝过腊八粥，吃了年糕，哩哩啦啦总算被祁安等到了除夕这天。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祁安就醒了一次。转头看见祁聿在窗外贴春联，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隔了两秒才又安心地躺下了。

　　于是一觉就又多睡了两个小时，一直到太阳照到床边，祁安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

　　年货早就备好了，这是祁安和他哥在外面过的第一个年，祁安一整天都兴奋得不行。

　　“哥，过了今晚，你就十八了！好快啊过的！”祁安正坐在桌子边上握着剪刀剪窗花，边忙活边感叹道。

　　祁聿听到这话，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上的水，随后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放到祁安面前的小桌上。

　　“嗯，我也觉得很快。”祁聿笑着看他。

　　“哥，等我剪完这一张，咱们待会去宝灵顶爬山吧？”

　　宝灵顶是江城最高的一座山，半山腰就是大名鼎鼎的宝灵庙，庙里供着宝灵仙姑，保佑生死福禄。听说是有求必应，灵验如响。

　　“好，那我先去煮碗面，吃点东西垫垫再出发。”

　　“那我要两个荷包蛋！”

　　“嗯，好。”

　　祁聿笑着应他。

　　吃过早午饭，祁安很快就收拾好。刚好赶上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晒得空气里温度都比平常高些。

　　祁聿怕山上冷，还是多带了件外套给祁安备着。

　　宝灵顶离东尾巷不算远，祁聿戴上帽子，又往保温杯里倒上热水，抓着滑泥鳅似的祁安给他绕了条围巾，两人这才终于骑上车。

　　“哥！今天是庙会！”

　　刚到山脚，祁安就看见人山人海。小摊小贩支着棚子扎在平地上，各色的小吃和烟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祁聿和祁安刚一下车就被拦在山脚，稀罕地尝了炸糕和生煎包，看着舞狮队伍走过一趟，罢了还拎了一包糖炒栗子，才终于挤上山去。

　　山上的人同样多，拦在山坡边缘的保护绳上系满了彩带，山路台阶蜿蜒，一眼望不到头。

　　好在两人速度快，一路上没怎么歇，半个钟头就爬到了宝灵庙前。

　　庙里的人比山脚还多，山门的香火多的数不清。

　　祁聿面上倒还算平静，祁安却是看哪都热闹，脸上的稀罕劲儿藏也藏不住，跟着他哥东走走西看看。

　　两人穿过天王殿来到院里，四周的声音明显沉静下来，来往的交谈声小了许多。殿门很多，大部分敞开着，能直接看到内部金碧辉煌的佛象。

　　祁安也像是被供奉的佛像镇住似的，也不闹了。扯着他哥从东头到西头，学着殿里跪拜的游客，像模像样地对着佛像一个不落地挨个拜了一遍。

　　他神神叨叨的表情逗得祁聿直笑。

　　祁安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去，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皱着眉小声朝他哥道：“哥！你干嘛呢？快跪下。”

　　“哦，好。”祁聿赶紧收了笑，听话地老老实实跪在旁边的垫子上，跟着祁安闭上眼睛一块双手合十。

　　也不知道祁安究竟许了多少愿望，从这些殿里出来的时候，日头都已经开始往西偏。

　　两人从庙里出来，明显感觉到温度高了些，也没再歇，一鼓作气地往山上爬。

　　山顶上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棵五人粗的老福树，树上的红飘带颜色有浅有深，看着很有些年头。旁边都是卖红飘带的摊贩，祁安拿过笔，照样认认真真地写了布条。

　　眼看着祁聿也写好了，放下笔朝着祁安走过来，想要跟他挂在一块。祁安却转了个圈，避着祁聿挂到另一边。

　　“写什么了？还不让看。”祁聿被他的举动勾得弯起唇角，眼睛跟着祁安的动作转了一圈，还是定在他身上。

　　“不行，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祁安很坚定地摆手，使劲推着祁聿往另一边走。

　　重新到达山脚的时候，刚好赶上落日。金茫的余晖洒在山顶，随着圆日沉降，颇有些日照金山的味道。

　　这会儿的人倒是少了些，却让祁安发现了个更好玩的东西，站在一个摊子前不肯走了。

　　“这是什么啊？是刺猬吗？”祁安之前没见过，一时有些不太确定，语气迟疑地问摊主。

　　“哎对，是刺猬，五十一只，可以摸摸他哈！很亲人的宠物刺猬，不咬人的哈！”

　　“来，走一走看一看！很温顺的宠物刺猬，五十一只，五十一只哈！”

　　祁安越看越喜欢，他回过头去，朝着他哥扬起那张漂亮的脸，一双眼睛亮得过分。

　　祁聿对上他的眼神，没忍住抬了抬唇角，笑着点点头。

　　祁安挑了一只最喜欢的，一路上拎着笼子念念叨叨，爱不释手。还没到家，就已经给它起好了名字。

　　于是，“团子”终于被祁安拎着家，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到了东尾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