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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人心设防,冷暖不肯轻托 少女进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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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洞回廊晚风寂寂,落絮轻轻铺了满地。
萧惊澈那句甘愿与她为伍、共赴黑暗的话语,沉沉落在风里,击碎了所有表面的平和。
他是这大启王朝最莫测的宸王,手握暗权,疏离朝堂,性情冷戾偏执,从不对任何人敞露分毫温柔,今日却直白撕开所有伪装,看穿她深藏两世的晦暗,执意要与她结为同谋。
换作京中任何一位贵女,听闻能得宸王青睐、强强联手,定然欣喜若狂,即刻倾心依附。
可唐欢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素衣临风,眉眼清冷一片,不见半分动容,亦无丝毫慌乱。
她抬眸望向眼前玄衣男子,澄澈的眼眸平静无波,辨不清喜怒,只将所有翻涌的心绪尽数压在心底深处。
前世,她年少天真,心思纯粹,轻信甜言蜜语,错信了温文尔雅的萧百川。
她倾尽真心,倾尽唐家助力,倾尽半生热忱,一心助他登临九五,以为是良缘天定,以为是双向奔赴。
可到最后,换来的是满门抄斩,是身败名裂,是烈火焚身、尸骨无存。
那一场倾尽所有的托付,终是落得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她曾轻信于人、满盘皆输,从此人心设防,再不敢轻易托付。
一朝身死,重活一世,她早已褪去年少愚钝与热忱,心底筑起层层高墙,隔绝所有温情与试探。
无论是假意温柔的陷阱,还是真心相待的奔赴,她通通不敢再信。
人心最是难测,情爱最是伤人,这世间唯一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萧惊澈凝着她淡漠疏离的眉眼,深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看得懂她的戒备,读得透她的防备。
她不是不懂他的诚意,不是不知联手的益处,只是过往伤痕太深,早已不敢轻易与人并肩。
“你不必立刻答复。”萧惊澈收回些许迫人的气场,声线低沉温凉,带着极致的耐心,“我等你想通。你我皆为暗处之人,迟早,你会选择与我同行。”
他从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逼迫满身伤痕的她即刻卸下心防。
唐欢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拒不应:“王爷厚爱,民女惶恐。朝堂权争凶险,民女一介深闺弱女,只求安稳度日,不敢妄谈谋局。”
一句谦辞,轻轻推开了他所有的拉拢与示好。
她没有直接拒绝结盟,彻底斩断后路,也没有顺势应下,交付半分真心。
进退有度,周旋得体,将距离把控得不远不近。
既不得罪手握重权的宸王,也不将自己置身险境、随意站队,始终守着自己的底线与分寸。
萧惊澈深深看她一眼,眸底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与温柔。
他知晓,她这是暂时的回避,是历经伤痛后的自我保护。
旁人皆盼向阳而生、攀附权贵,唯有她,满身风霜,步步谨慎,宁可孤身独行,也不愿错付分毫。
“无妨。”他微微颔首,玄色衣袍随晚风轻扬,“我不急。”
无论多久,他都等得起。
等她卸下防备,等她愿意伸手,等她心甘情愿,与他共掌黑暗、清算仇敌。
廊外清风渐盛,吹散漫天飞絮。
唐欢微微侧身,微微垂眸,行了一礼:“时辰不早,民女先行回院。”
萧惊澈默然侧身让路,目光始终落在她清孤的背影之上,久久未曾移开。
少女步履从容,背影清冷孤傲,一步步走出回廊,消失在花木幽深之处。
无人知晓,方才短短片刻的对峙周旋,暗藏多少两世的纠葛与试探。
重生归来,她立心复仇,步步为营,绝不依附任何人,绝不交付真心,绝不随意卷入任何一方势力的纷争。
皇子相争,朝堂动荡,世间情爱、同盟情谊,于她而言,皆是虚妄变数。
她冷眼观局,静心蛰伏,独善其身,静待时机。
受过一次彻骨背叛,便余生设防,寸心不轻易予人。
前路漫漫,风雨将至,她孤身执棋,从容周旋,只待一朝风起,亲手倾覆所有罪孽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