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敲诈，也要保持优雅 天光大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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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的时候，城隍庙附近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和豆浆的清甜味，总算把布庄废墟里那股子阴冷的血腥气冲淡了些。
离司蹲在巷口，手里拎着那卷从剥皮魔身上撕下来的旧画轴。由于昨晚用力过猛，她现在不仅是腋下开线，连左边脚踝处的皮囊缝合口也因为刚才那一通蹦跶，隐约渗出点青色的阴气。
【墨宝，我觉得我有工伤，得加钱。沈听词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在嫌弃我这个脆皮漏风。】
墨宝：【宿主，沈大人已经在你身后站了三分钟了。顺便提醒，王生醒了，正试图往王家老宅方向爬。】
离司回头，果然看见沈听词那身玄袍在晨光里依然黑得滴水不漏。他手里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帕子，正仔细地擦拭着指缝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够了没？”离司没好气地揉着脚踝，“沈大人，您这监工当得挺称职啊，连我这儿漏风都要掐表算时间？”
沈听词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垂眸扫了一眼离司露出的那一小截发青的脚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屈指一弹，一张带着冷香的符纸稳稳地贴在了离司的靴筒上，那种透骨的阴冷瞬间被锁住。
“既然漏风，就少废话。去把那姓王的提溜回来，他的魂儿被剥皮魔吓散了一半，再不收回来，你就真的只能带一张白痴的皮回冥界了。”
离司撇了撇嘴，扶着墙站起来。
由于蹲得太久，腿有点麻，起身的瞬间她打了个趔趄，一头撞在了沈听词的胸口。
那胸膛硬得像块冥界千年不化的玄冰，咯得离司脑门生疼。
“沈听词，你这儿是塞了钢板吗？”离司揉着脑门，小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沈听词没躲，也没扶，只是僵直着身体，任由那股子淡淡的尸香混合着狐妖的脂粉味钻进鼻腔。他呼吸乱了半拍，冷冷丢下一句：“粗俗。”
随后，他一个瞬移，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离司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扭头看向趴在地上、怂得像条毛毛虫的王生。
王生现在的状态，用“魂飞魄散”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他原本以为带回来的是个温香软玉的娇妻，结果昨晚亲眼看见这“娇妻”拿着毛笔在血肉模糊的怪物身上画“人体地图”，那视觉冲击力，直接把他那颗本来就不大的色心给震碎了。
“离、离儿姑娘……不，上仙！女侠！您饶了我吧！”王生感觉到那双绣花鞋停在自己面前，吓得差点没把头埋进地缝里。
离司蹲下身，判官笔在手里转了个圈，故意在那王生的后颈子边划过。
“王公子，昨晚睡得可好？我瞧你这脸色，比我这画出来的皮还要白上三分呢。”离司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戏谑。
王生颤抖着抬头，看见离司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此刻正挂着一抹在他看来邪恶无比的微笑。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回家，我这就把陈氏供起来！我再也不敢了！”
“啧，现在想当好丈夫了？”离司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从王生腰间摸走了那个比脸还干净的钱袋子，“公子，修补这布庄的钱，还有我那晚加蛋的馄饨钱，你是不是也得结一下？还有，剥皮魔虽然被封印了，但它留下的那股子‘五花肉味儿’，可是会招引更多脏东西的……”
离司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的迂回里透着一丝威胁。
王生吓得牙齿打颤：“我给！我都给！我那书房后头的地砖下面，还埋着三十两碎银子……只要上仙能保我一命！”
【任务进度：渣男坦白度，80%。】
离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乖。墨宝，记账，这就是咱们的‘装修启动基金’。”
回王家老宅的路上，离司故意走得很慢。
她看着手里那卷旧画轴，心思却飘到了沈听词刚才提到的“师父”身上。
忘川画阁的传承断了很久，她这个半路出家的画皮师，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冥界招募的一个普通合同工。
【墨宝，沈听词刚才说，这画轴是我师父留下的。我师父是谁？】
墨宝：【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不过宿主，沈大人刚才为了救你，动用了‘本源魂力’，他现在的虚弱不是装出来的，你其实可以趁机……】
离司：【趁机什么？趁机把他那根勾魂索也抢过来？】
墨宝：【……趁机多敲诈几顿加蛋的馄饨。】
离司翻了个白眼。
进门的时候，陈氏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见王生被离司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回来，陈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离妹子。”陈氏站起身，这次她没有局促地擦手，而是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夫君他……”
“他没事，就是脑子抽风，打算把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顺便修缮一下屋子。”离司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总算让她那具阴冷的皮囊缓过点劲儿来。
王生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是疯狂点头。
陈氏看着王生，又看着离司。她突然走上前，对着王生的脸，猛地甩出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脆。
王生被打得偏过头去，却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任务进度：原配觉醒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原配的愤怒。奖励：冥界特供‘皮囊加固液’一瓶！】
离司看着陈氏那双终于有了火气的眼睛，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口恶气，总算顺了。
吃完粥，离司躺在东屋的杂货间里，手里把玩着那一小瓶发着微光的“加固液”。
“沈听词，偷看女同志午睡，真的不是好习惯。”离司对着虚空说。
沈听词缓缓现身，他此时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唇色浅得几乎看不见。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离司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低声道：
“离司，如果你想知道你师父的事，就得把这画轴里的‘皮’一张张补全。”
离司愣住了：“补全？你的意思是，这画轴里那些残缺的皮，都是我师父剥下来的？”
“是她画出来的。”沈听词纠正道，“她是冥界唯一的‘画生笔’持有者，也是唯一一个，想给天下没有皮的鬼，都画一副人心的画皮师。”
离司握着画轴的手紧了紧。
原来，画皮不只是为了骗人，还可以是为了给那些破碎的灵魂，找一个能走在阳光下的理由。
沈听词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但转瞬即逝，快得让离司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还有，”沈听词转过身，声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冷淡，“王生的钱，记得分我一半。毕竟，那是我的‘加蛋基金’。”
“滚！”离司随手抓起一个破草团砸了过去。
沈听词消失在阳光里，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冷檀香味。
离司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漏进来的光，突然觉得，这虽然是个阴森森的聊斋世界，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敲诈，也要保持优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