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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PART SIX （4） “你说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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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二十七岁的雨奈露出了一副像在苦笑着的表情。雨奈仍然保有她那份认真的气质，只是变得更加成熟时尚了。她在东京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
十七岁时的我，甚至不知道她想去东京做什么。
“被冲上海滩的人其实是我。”
“开玩笑的吧？”
雨奈从一开始就露出了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那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对现在的她来说，这个世界才是唯一的现实。她在这里度过了这么多日夜。
“你觉得这是真是假？”
其实我本打算更早地告诉她这件事的。之所以我从楼上跳下来却几乎毫发无损，树木突然消失可以看到烟花，都是因为雨奈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雨奈应该已经无意识地理解了这一点，所以世界会向她想象的去变化。
“什么是真是假？没回来的人不是千绘理吗？”
“你就把这个当成一个故事来听吧。事实上一共有两个世界，虽然我也不知道哪个世界是假的。但在一个世界里雨奈消失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消失了。”
我的介入是不完全的。
我本应该能以某种特定的媒介回到现实，但我却没能回去。而在因为一直回不去而滞留在这里的过程中，我变得几乎要相信雨奈的精神世界才是唯一的现实了。
虽然我也曾多次想过或许这样也不错，但这和来这里的原本目的不一样。
“我希望雨奈能来到我的世界，但那里不是雨奈熟悉的世界，可能会让你感到很难受。比如说...工藤先生也不在那里。不仅如此，还会有其它令你难受的事情。”
我没有说她父亲的事情，可能我潜意识里觉得那会让她留在这里。
“但是千绘理还在吧？”
我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她到底信了多少，但雨奈很认真地在听着我说话。她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雨奈。
“那么我选择有千绘理的世界。”
我全身颤抖起来，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那是我这十年来最渴望听到的一句话。
“...千绘理？”
雨奈是否意识到了，她仅凭这一句话，就让我的一切得到了回报呢？
我曾经不光勉强自己挤出不习惯的笑容熬夜兼职，还在同学们都沉浸在社团和聚会时一直独自努力学习。
在研究所里，我也只管一个劲地埋头于研究。无论是美味的食物还是愉快的谈话，我都不需要。因为我只有一个想要的东西。
“没什么。”
我竭力压抑着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我喜欢雨奈。”
十七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懂恋爱。
“虽然当时没能说出口...但我有好好地...”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原本只把雨奈当成朋友看待，只是想着要利用她。
我一直觉得恋爱是无法理解、并且与我无缘的东西。
但雨奈会为我愤怒，为我哭泣。
我直到现在也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的那种样子。在我这无聊的人生中，唯有和雨奈在一起的时光才有着如此鲜明的色彩。
“我真的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
我拉近她的脸，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我不光想亲吻她的嘴唇，还想和她更深入地触碰彼此，和她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嗯...”
我感到一阵目眩，我正在和雨奈接吻。虽然这里是精神世界，但这种触感却如同现实一样。
和雨奈的吻既甜蜜，又如同烈酒一般，让人感到头晕。现在的雨奈是二十七岁的模样，而我只有十七岁。我从中隐约感到了一丝兴奋。
我和雨奈的肌肤相亲的经历，也只有十七岁那年的一次。
我们两个顺势躺在了那块粗糙的布料上。
“我也喜欢你，千绘理。”
她用纤细的手指划过我的腿，让我的脊背一阵发麻。
我再次亲吻了雨奈。我这次把嘴唇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地咬了咬她的耳廓。
“十年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甜蜜地融化掉。我其实一直都想这么做。
这是我十年了第一次被人触碰，我一直都在等着雨奈。
“好寂寞。”
我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即使孤身一人，也一直想着必须要坚强。虽然沉睡中的雨奈完全无法醒来，让我快要疯了，但她也不算是死了，所以我也无法追随她而去。
“...我也是。”
雨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微笑起来。她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她明明可以随意制造出无数个虚假的我，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我一看到她对我微笑，就变得对她无可奈何。因为我一直渴望看到的正是她的那种笑容。
她也许是因为不想要虚假的我，所以才没有制造的吧。
雨奈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还相信着真正的我还活着，所以才没有让虚假的我在这个精神世界里登场吧。虽然这是一个自我安慰的幻想，但我还是忍不住这样去想着。
“我喜欢你，千绘理。”
雨奈的嘴唇轻抚我的锁骨。
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发生在精神世界的事情，虽然我没有直接和她接触，但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热度。
“啊！”
那种强烈过头的刺激让我的身体一下子作出了反应。
雨奈真坏，她在享受着我的表情。毕竟我已经十年没被她碰过了，怎么可能还冷静的下来。
“快要融化了...”
我在呼出急促气息的间隙，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可以吗？”
我只能微微点头。
我们为了激发彼此的兴奋感，再次把唇交缠了起来。
雨奈用手抓住了我的后脑勺，她在索求着我，用力地将我拉近，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就这样和她融为一体。我也贪婪地吻着她的唇瓣，猛烈地索求着她。
雨奈的手指顺着我的大腿游走。仅仅如此，我便感到一阵颤栗。
“嗯...”
我一边和雨奈接吻，一边感受着她的手指。
“啊...雨奈...”
我像是寻求着什么依靠一样，紧紧抓住了她的背。这久违的刺激让我的身体几乎摇摆了起来。
我这十年来一直都在思念着雨奈，我也曾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幽灵，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千绘理，你好可爱，我喜欢你。”
雨奈在说着。但我的脑子已经变得一团糟，思绪也和被雾气笼罩了一样。
“雨奈...”
我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背。
“好想见你。”
我心里酸酸的，明明很幸福却忍不住流泪。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未来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呀...啊...”
我感觉实在是舒服，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哭一边发出了呻吟。
“雨奈...雨奈...”
我的脑袋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我竖起指甲抓住雨奈的背。
不知道外面的暴风雨是不是还在持续着，雨点猛烈地敲打着小屋的声音还在传来。
当我醒来时，周围异常的安静。四周散落着我们脱下的衣服，衣服上还放着我熟悉的耳环。我猛地一惊，抓起它并穿好衣服走出去。
闷湿的空气笼罩着四周，看起来就像是白色的雾。雨奈的身体情况在现实中还在恶化。照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要无法从这里回去了。
或许那样也没关系。那样的话，我就能在最后一刻来临前和雨奈一直在一起了。虽然不知道现实之中的我的□□会怎么样，但我大概已经是植物人了吧。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我也听不到海浪的声音。大海风平浪静，就像湖泊一样。
“台风已经离开了吗？”
刚刚醒来的雨奈从背后叫住了我。她现在只披着一件衬衫，显得毫无防备。我不禁心跳加速了起来。
“千绘理刚刚不见了，我都吓了一跳。”
雨奈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还在想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雨奈用有些不安的眼神凝视着我，我回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
“对不起。”
我们彼此都同样的感受到了不安。
“天气怪怪的呢。”
天空中虽然看不到太阳，但却隐约泛着白色的光。而海边停留着一只小船。这船明明这么小，真亏了它能够经历昨天那场暴风雨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又或者说，它可能是今天早上才出现在这里的吧。
它很像是十年前我们登上的那只船。
“雨奈。”
我有预感，我们要登上这只船。这是曾经使我们分道扬镳的大海和小船。我们应该从这里重新开始。
“你真的无论何时都会选择我吗？”
“当然啊。”
我感觉自己即使现在在这里死去也很幸福。但是光这样还不够。
如果没有遇到雨奈，那我可能会一直无欲无求，一昧地放弃事物。我或许永远都不会了解到学习、以及和某人一起欢笑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我应该会对无力的自己感到绝望，用随便的谎言敷衍自己，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不幸的人，并最终只能在这个小镇里慢慢等死吧。
“我这次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雨奈笑着这么说。我在十年前也没打算放手的。我已经不记得我们当时被卷入大海并溺水时的情形了。但结果就是我们被冲散了。
“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逃走吗？”
我又一次说出了和我十七岁时一样的话。
“这次是为了两个人一起好好地活下去。这次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这里了，到时候可能会吃不少苦头。我们也有可能会觉得当初不应该这么做。”
我再也不会说没办法了。
我要好好活下去，和你两人一起去迎接未来。我就是为此才来到这里的。
“我才不会后悔呢。”
“无论遇到多么痛苦的事情，都没问题吗？”
“嗯。”
雨奈居然如此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这种话，让我不禁为她感到担心。即使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并且醒来，等待着雨奈的处境也是很严峻的。她肯定会很困惑，也会承受着很多痛苦吧。
“雨奈，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雨奈牵着正想表达不安的我的手，朝我亲了过来。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点吃惊。
“没事的，因为我有千绘理你嘛。”
雨奈笑着这么说。
她说那么的耀眼。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牵着我的手，引导着我的人一直都是她。
所以这次，我要带她回去。
“我们走吧。”
我们手牵着手登上了船。平静的海面让我们的船几乎不需要去划桨，就平稳地驶向了远海。
大海一片宁静，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
“雨奈能出现在我的人生中，真是太好了。“
我害羞的无法直视雨奈，只能一边望着地平线一边这么说着。
在白茫茫的天空的另一头，有一丝光亮隐隐约约透了出来。现在到底几点了呢？包括时间感在内的一切东西都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我一直在等着雨奈。”
我唯独手还在和雨奈牢牢地牵在一起。
“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哦。”
陆地早已离我们远去，我们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但海面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静静地守望着我们驶过。
我是谁，这又是在哪里呢？我会不会只是在做梦呢，
我现在十七岁，正在海边打着盹。
而她稍晚了一些到那里，在嘴上说着这样会晒黑的之类的话，对我笑了笑。然后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兴高采烈地进入了海里。
白雾不断蔓延着，最终完全遮蔽了我们的视野。我和她之间的边界，昨天和明天之间的界限，最终都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
这是个永无止境的夏天。
她轻声地对我说喜欢。我们交叠双唇，吻中带有大海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