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审判前夕 ...
-
“想不到你们竟然出这一招啊。”
秀丽被叫到了御史大夫室，等待着她的是皇毅和清雅那犹如寒冬大雪般冰冷的视线。
秀丽将自己和绛攸所写的一大卷关于解任吏部尚书的陈述书，放到了皇毅面前。
“竟然在没有我的许可的情况下，直接上奏王和尚书令。”
秀丽用尽全力站着，生怕自己会被皇毅极具压力的低沉声音给压垮。
“我们用的都是正规渠道。”秀丽底气十足地回道。
作为御史台的官吏，拥有在没有长官许可的情况下，直接向王或者尚书令递交弹劾申请的权利，被允许越过旁人直接上奏。
秀丽在没有告知葵皇毅的情况下，将红黎深的解任申请直接交到了刘辉和悠舜手上，之后王并没有通过御史台，而是直接决定了吏部尚书的解任。
“真是的，你每次都会跟我对着干啊。”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皇毅眼中并没有怒气。
注视着皇毅的秀丽也发现了，“我不过是早些着手自己迟早要碰到的事情而已，难道我做的事情有什么是违背了长官您的意思吗？”
皇毅浅色的双眸突然眯起，嘴角微微上翘，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
“没有，这是你的功绩。干得不错，辛苦了。”
被皇毅意外的笑容和话语惊到，秀丽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随即明白了这是长官的赞赏，秀丽很快高兴起来。
“接下来是吏部侍郎。这是你自己着手的案件，给我好好把他赶下台吧。”皇毅一如既往的尖刻。
“是。”秀丽沉声道。
皇毅脸上闪过一刹的惊讶，很快便又一次地笑了。
“那么，你应该知道如何处理李绛攸了吧，退下吧。”
秀丽没有多言，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当屋内只剩下自己跟清雅时，皇毅以手托腮，“看来你的算盘打错了，清雅。”
“是，没想到李绛攸那家伙竟然会在紧急关头亲手弹劾自己的养父，那么他应该如何处置？”
“吏部侍郎一职肯定是要解任了，接着应该是降格和警告吧，毕竟他弹劾了自己的上司，在关键时刻履行了最后的责任，看来让他辞官退出朝廷是行不通了。”
清雅皱起了眉头，这样的结果太过无趣。
“如果红黎深去探访李绛攸的话，哪怕只有一次，也能够把他们两个同时收拾掉。因为这样就可以证明他们之间曾经有过勾结，不管李绛攸提出什么样的陈述书，都可以指出这一点上有嫌疑，就能使他的陈述无效化了……”清雅依旧为此事感到遗憾。
“对方是红黎深，他可不是笨蛋。”
“在我看来，他就是个笨蛋。不过拜他所赐，长官您的计划，也因为红秀丽及时发现这点而被打乱了吧？”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不过算了，把红黎深赶出朝廷这点还是没变，这样红家就等于被朝廷放逐了，红姓官吏也会因此对王不满，我们还是有所收获的。”
-------------------------------------------------------------------------------
“秀丽大人，这次做得很好。”御史室中，兮琰笑盈盈地迎接秀丽。
“多亏了白姐姐的提醒，对了，你病好了吗？”
“恩，已经没事了。刚才葵长官有说什么吗？”
“葵长官表扬我了，不过这还不够，我从很早之前就在想，总有一天要让葵长官认输。”秀丽握紧了拳头，斗志满满。
兮琰笑了，“葵长官是个很厉害的人，秀丽大人你要努力才行啊。”
秀丽点头，葵皇毅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过也是个看不透的人，秀丽到现在仍不明白他的正义是什么，到现在仍没有完全认同他。
“不过……”秀丽迟疑了一阵，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安，“总感觉被葵长官牵着鼻子走，根本猜不透他的目的。”
回想到自己曾经处理过的盐案、□□案、兵部侍郎谋杀案、官吏谋杀案，不知为何总在调查到一半的时候被迫中止，而强行停止一切的都是葵皇毅，然后自己又会被安排别的工作，忙到废寝忘食以至于忘记之前的事情。
秀丽完全想不通葵皇毅的目的何在，隐约感觉他在图谋些什么。
“秀丽大人，御史的工作是弹劾不称职的官吏对吧？”兮琰突然问道。
“是啊。”
“那么，同样是御史的官吏，如果失职又由谁去弹劾？”
“同样是御史。”
“那么，身为长官的御史大夫失职的话呢？”
“那也是御史的工作，就算是最低级的监察御史，也拥有单独弹劾宰相的权限。而且历代的长官失职，都是由手下的御史检举出来的，御史是被称为‘王的官吏’的存在。”
身为王的官吏，御史拥有为了保护王和百姓而被赐予的权利和力量。
正因为是王的官吏，所以必须直面所有的人，即便对方是葵皇毅，秀丽也不会因此退却。
在兮琰的引导下，此时的秀丽，已经做好了以后跟葵皇毅正面交锋的准备。
-------------------------------------------------------------------------------
御史大御前一日，秀丽身边发生了几件重要的事情。
首先，兮琰结束了在御史台的职责，专心准备接下来的策论考试。
其次，邵可递交了辞呈，将秀丽托付给静兰和燕青，和黎深一起前往红州。
再次，因为气愤刑部尚书延迟御史大狱的事情，秀丽冲入了刑部大牢要将当事者揪出，却不知为何晕了过去，并被葵皇毅以公主抱的方式送回御史台，一度成了宫内的超级大新闻。
这第三件事的一大主角，就是那个奇怪的刑部尚书来俊臣，被称为“棺材中的尚书”。
来俊臣，与悠舜、黎深、奇人一样，是当年噩梦般的国试组的一员，被誉为“没有恶意就是他最大的恶意”的奇怪人物，就连红黎深那样的恶魔，被他扫了一眼都会立刻逃走。
他属于国试派，身份也不是贵族，及第之后曾在中央和地方担任各种官职，包括御史台和大理寺这种以贵族派为主的地方，并且获得了他们的认可，论能力足以胜任刑部尚书。他在当初的殿试上，曾对戬华王说出这样的话语：“我是因为讨厌你才参加国试的，但是我会努力让人对我的成绩没有半点怨言，然后全力反对你的一切。”
来俊臣无疑是个奇怪的家伙，总喜欢呆在刑部地下牢房最深处的棺材中，当他以不想白天外出为理由，提出将御史大狱的时间改到深夜时，秀丽暴怒，冲入大牢中，誓要拖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出来。
然而，当秀丽和清雅来到那个被诅咒的大牢中，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葵皇毅。
受了一路上讨论的幽灵和僵尸的话题影响，秀丽第一反应是：“出现了！葵长官的幽灵，快点火啊。”
蜡烛燃起，秀丽飞奔进牢房，一头扎到皇毅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葵长官，您怎么能这么早就死去啊？虽然我一直在想象这一天的到来，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现实了。长官，您有遗言的话尽管交代吧，我绝对不会跟那个畜生一样的二号冷血鬼陆清雅完全不同，我一定找到凶手，在您坟前上香告慰您的。所以请您不要因为这被诅咒的棺材而变成僵尸，请安心长眠吧！”
葵皇毅的额头上难得浮现青筋，棺材里的来俊臣看得饶有兴致。
跟在秀丽身后的陆清雅，此刻为了压制自己的笑声，正握着栏杆不住地全身发抖。
注意到了清雅的表情，秀丽一边哭一边怒吼道：“冷血鬼二号，有什么好笑的！知道长官变成僵尸，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虽然他以前的确是跟留着黑血的僵尸没什么区别，但是看到长官这样还能笑得出来，你真是太差劲了！而且僵尸长官现在还是热热的呢，你看！”
秀丽抓过皇毅的左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还顺便在脸上蹭来蹭去，“长官多少有点人类气息嘛，而且比我还热乎乎的……欸？”
当意识到皇毅还活着时，秀丽眼泪瞬间停止。
皇毅目光冰冷，“你说谁跟留着黑血的僵尸一样？”
“诶，啊，那个，呵呵，哈哈……长官……您，您还活着啊……”
“很遗憾呢，我还活着。现在我总算知道你的真心话了，我会对此评分的。”
清雅终于难以抑制地爆笑，秀丽却还拼命地在为挽回自己的评分而努力。
“长官，这不过是我为了让刑部尚书出席御史大狱而纹尽脑汁想出来的计策而已啦，就算勒断他的脖子也要把他拖到御史大狱！”
“是吗？你还真有干劲。那好，这里就交给你了。”
顺着皇毅的手看去，棺材里的某人正冲着她微笑，那人脸色惨白，以苍白的手指抓住棺材边沿，直起上半身，将一朵白菊伸到秀丽鼻头。
秀丽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傻傻地站在那儿，皇毅拍拍她的脸，却没有丝毫反应。
于是就出现了那个特大新闻中的公主抱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审判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