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沉酣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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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攸孤零零地呆在囚禁他的牢房中。
在这不分昼夜的微暝的牢房里，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除了送饭来的狱卒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送饭的那个狱卒总是面带笑容。看着那个笑脸，不可思议的，绛攸想到了刘辉。
绛攸入狱之时，搜身的时候把随身物品都搜走了，只有一样被还给了他。准确地说，是不得不还给他。
绛攸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躺着一个，除了赐予它的人之外，哪怕御史大夫葵皇毅都不能夺走的东西——雕刻着“花菖蒲”的玉佩。
绛攸抚摸着这块已不知被他抚摸过多少遍，和他的手掌一个温度的玉佩。
自己辜负了那个年轻的王，这个“花菖蒲”，也必须交还。
只是，还给他之后，自己的手中，最后到底剩下些什么？手中明明有过那么多珍贵的东西，而自己没从中选择任何一样，就这样，只身抽离，全部放手。
如果这样，可以帮到那个人的忙，他并不后悔。
然而，心好痛，痛到无法忍受。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前来探访的牢房里。每次听到脚步声都忍不住抬头，然后一次次由期待变成失望。
其实，他是明白的，黎深是不会来的。
黎深若是有意救助绛攸的话，一切根本不会发展到这般田地。黎深现在按兵不动，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他并没有救绛攸出去的打算。
曾经想尽力证明，自己对黎深而言是必要的人。然而到最后，却被告知——事实并非如此。
握紧了“花菖蒲”，在心头的阵阵寒意侵袭中，绛攸不禁潸然泪下。
自己总是错的。明明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却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明明知道谁才是最需要自己的人，却总是选择错误的那条路。
有谁来了！
脚步声响起，有什么人，猛然向这里奔来。
“陛下，大晚上的跑出来，我还没睡好觉呢。”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绛攸！”
绛攸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是自己的王吗？
黑暗中，看不清脸。
“绛攸，我太没用了，对不起。你一直鞭策着我，我却……”
绛攸很想怒斥一声：这是王该来的地方吗！却发不出声音。
他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发现无法开口。
视线对上栅栏外的刘辉的眼睛的一瞬间，脑海里响起了“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切断了似的。
“绛攸？”
不知何处，传来了小鸟振翅的声音。
仿佛被这个声音所诱惑一般，绛攸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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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的红府，秀丽才刚刚躺下入睡，就被敲门声弄醒了。
“秀丽，入寝时分还来打搅实在失礼！对不起了，请赶快起来！”
这个声音是——兮琰？秀丽慌忙起床。
“白姐姐？出什么事情了吗？”
“秀丽，快跟我去看看绛攸大人吧，就现在。黑姐姐回到宿舍，说绛攸有些不对劲。牢里太黑，不好判断。现在能打开牢房门的只有御史了，强行动用王权的话可能有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跟我去一趟吧。”
此时，被吵醒的静兰和燕青也从屋内出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静兰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喜色，似乎……很久没见了呢。
燕青咳了两声，静兰回过神来，对秀丽和兮琰说道：“我跟你们同去。”
“我也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缺了我燕青呢？”
四人立刻动身进宫，进宫后，秀丽将三人留在自己办公的御史室，独自前往清雅的住处。
片刻后，秀丽和清雅两人来到了御史大牢。
验明证身，确定他们是御史之后，狱吏将他们领进牢内。
来到绛攸面前，秀丽喊了几声“绛攸大人”，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绛攸似乎真的出了问题。
清雅伸出手去，给了绛攸两巴掌，掌声在寂静的夜间越发响亮。
秀丽慌忙挡在绛攸面前，满脸怒气地瞪着清雅。
“又没有用拳头，已经够照顾他了。”清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秀丽转过身面对着绛攸，然而绛攸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看着绛攸发呆而又空洞的眼神，一丝生气与活力都没有，秀丽慌了神。
“这到底是？”
无论秀丽如何摇晃、呼唤他，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清雅，你知道他这样子了吗？”
“我要知道不就告诉你了吗。我每天都有写报告，今天也是没什么异常状况，可……今天陛下和黑碧瑶来看他，他就开始出问题了。”
“那两个人不可能做什么的！”
“是你那么想吧。哼，今天见了李绛攸的人除了他们可没别人了。”
根据记录，从绛攸被关直到刘辉来访，确实没有其他人申请过探监。
清雅无聊地撇撇嘴：“那我先向葵长官汇报一下，你愿意留在这儿随你的便。”
秀丽点了点头。
然而无论如何摇晃，或者对绛攸说什么，都没有丝毫效果，绛攸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他的手心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尽管光线很暗，但绝对不会看错。
那是刘辉曾经赐给他的“花菖蒲”的佩玉。
秀丽回到了御史室，除了静兰、燕青和兮琰外，等待她的还有刘辉和楸瑛。
刘辉一见秀丽进来，赶紧着上前询问：“秀丽，绛攸他没事吧？只……只是睡着了对吧？”
秀丽咬着嘴唇，“要看的话要尽早，我已经拿到牢房钥匙了，可以打开牢门。”
紧接着，一行人来到了牢房，当与绛攸面对面相对时，刘辉张口结舌。
“绛攸！” 他使劲喊道，绛攸没有任何反应；刘辉使劲摇着绛攸的肩膀，绛攸却仍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显然很不正常，燕青啪啪的扇了绛攸几个耳光，“打也没用呢”。
“李侍郎……好像迷失在自己梦中了。”燕青淡淡地道出了大家已经看到，但却没人说出的话。
秀丽紧张起来，“燕青，即便那么想，也请不要说出来。先找个大夫给看看吧。让陶老师——”
看着绛攸的样子，静兰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目微微地眯起，打断了秀丽的话，“小姐，与其找陶老师，不如传召仙洞省的哪位大人来看看比较好。”
“仙洞省……让璃璎来吗？”刘辉问。
“是”。
仙洞省的羽羽和璃璎还没睡，听到这件事后，迅速赶到了御史台大牢。
“与其说是幻术，不如说给他下了暗示呢。”在给绛攸进行一番检查后，羽羽捋着雪白的眉毛说。
“他这种奇怪的反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羽羽问秀丽。
“在陛下来访之前，似乎都没有出现异常，早饭还好好的吃了，似乎在陛下来了之后，才出现异常的。”
“陛下，你来看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些什么？比如，对声音的反应之类的。” 璃璎问道。
刘辉开始努力的回想。“抬了头……感觉像是。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
羽羽和璃璎，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尽管只是一瞬间，但静兰还是注意到了。
刘辉看着羽羽，“羽羽大人，能做些什么呢？”
羽羽用他那小小的手指捋了捋他那雪白的胡子，点了点头。
“试试看吧。但是……可能会有些难度。”
“有难度，那是？”
“因为这个是跟暗示有关的幻术……这要靠李侍郎本人左右自己的心。现在的情况是……是这样吧，本来就容易迷路，把道路稍稍改变了一些，便和平时所看到的风景不一样，李侍郎找不见出口，便张皇失措的走不出来了。”
一片沉寂，没有人说话。
“看上去像是已经掉进了一个很深的地方去了呢，要是想探寻出口，可能要花上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所能够做的事就是，引导、帮助他找到出口。找到出口以后，至于出不出来，就全看绛攸大人自己了。”
羽羽大人用他的小手，抚了抚绛攸的头。
“而且……他的身心会相当的疲惫，要是硬追他回来的话，他可能会逃开。在内心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将自己乱作一团的心整理整理。之后，他若真的不想醒来的话，出口可能会自己消失的。不过没关系，李侍郎他……现在的心还是留在这边的世界里呢。”
秀丽突然想起来，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一定与他拿着的那块片刻不离身的“花菖蒲”有关。
“从明天开始”羽羽说：“我将开始给他解除暗示，来这里——”
“——不，由我来解。”
听到璃璎强硬的话语，羽羽吃了一惊，紧接着使劲儿摇了摇头。
“我虽然没什么大能力”璃璎说，“可是跟暗示有关的东西，我应该也可以解开的吧？”
要是羽羽能够帮助他“进入”的话，那他就能帮助羽羽解开绛攸的暗示。
而且，璃璎也不想自己过于成为羽羽的负担。
羽羽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璃璎大人……我明白了。那么，老身就助您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沉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