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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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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景年冒雨走过去,迈开长腿进到车里。
此时祁赫铭正低着头给人回消息。
蔚景年最先注意到他的手,骨节分明,隐约可见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深色布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张口含住时,可以抵到喉咙,总是逼得他阵阵干呕,却本能地吞得更深。
回过神时,他暗骂了声有病,默默将视线从他手上移开。
西装贴合修身,包裹着底下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祁赫铭长腿自然地弯曲着,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喉结下方,透出一股庄重禁欲。
只是对面的人正襟危坐,双手压在腿上,身体微微往前倾,像是刻意摆出来的坐姿。
两人间隔了段距离,蔚景年很好奇他一直维持着这姿势到底累不累,于是忍不住多偷瞄了几眼。
祁赫铭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机屏幕。
“好看吗?”
蔚景年移开视线,“嗯。”
他回答的声音很轻,被汽车启动的声音盖过。
不可否认,这样的祁赫铭对任何人来说,都相当具有吸引力。
偏硬朗的五官,成熟中带着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漆黑而犀利,总带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在里头,极具压迫感。
眼前的祁赫铭,令他联想到自雪山归来的鹰,无可避免地透出一丝跋山涉水后疲惫,却依旧沉稳冷峻。
作为承宁集团掌权人,祁赫铭名下产业渗透多个领域。在其他人还沉迷于金钱与美人间的追逐游戏时,祁赫铭就已经坐拥亿万身家。
比起其他富家子弟,祁赫铭更显低调,各大报纸上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
但祁赫铭并非如同外界传闻般容易相处,他的狠戾从不浮于表,很少在人前表露出来。
蔚景年第一次见到祁赫铭,就有这样的想法。
两人初次见面,在一场商业宴会上。
他们没有打招呼,只是站在错落的位置,透过人群,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当时他满脑子还都是怎样将祁赫铭取而代之,吞掉他的商业版图。
蔚景年不动声色地调高了信息素手环。
S级的Alpha,身体素质和自制力都是普通Alpha的数倍,非易感期,一般不需要佩戴手环。
蔚景年同样,需要靠手环调节信息素的情况很少,更多的是为了遮盖手腕上的伤疤。
那道经年的伤疤,横亘在血管间,成了他一生都无法修补的裂痕。
“不是说过两天才回?”
祁赫铭并没有搭话,意有所指地说了句,“那个Omega很漂亮。”
祁赫铭放下手机凑过来,握住他的后颈时,蔚景年先闻到的是他袖口的雪松香。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折射成祁赫铭眼底晦涩不明的光,令人难以琢磨。
蔚景年垂眸瞥了一眼他的手,“是挺漂亮的,不过我跟她没关系。”
祁赫铭的指腹不轻不重地蹭过对方的腺体,像是不满蔚景年的态度,“我警告过你的,别乱玩。”
Alpha的腺体极为敏感,这种行为无疑是挑衅。
蔚景年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上面。由于已经习惯,对此并没表现出太多的抗拒。
只是祁赫铭手上的力道太大,蔚景年只能强忍着被入侵的不适。
“乱玩?”蔚景年深深皱起眉头,又想起那条“承宁集团继承人与温家独子订婚”的帖子,“这方面我还得向祁总请教。”
蔚景年根本不在乎祁赫铭跟多少人上过床,在外有多少情人。
应该庆幸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少之又少。毕竟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说不定会照着他的模样给祁赫铭送人。
想到这点,他被恶心得不轻。
“你想怎么玩?”祁赫铭赤裸裸的视线落在某处,“被我压了这么久,还能起来?”
“祁总躺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祁赫铭的目光犹如捕食者看向猎物般,在蔚景年身上游走,手上的力道更重,“比起在上面,你更适合戴着项圈被我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汽车行驶过一段无人的道路,远离城市的灯光后,车内变得格外昏暗。
那长达半年的囚禁,也像彼时一样暗无天日。
先前没来得及拨落的雨珠,如今已经渗进衣服里,晕染出一片水渍。
有那么一瞬间,蔚景年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随着雨水冷了下去。
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对那段经历极度抗拒。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很想点根烟,但最后只是抬手拂开祁赫铭的手,平静得可怕。
“祁总,我们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是他们这种幼稚的斗嘴,还是他们的关系,两人心中早有答案。
祁赫铭猛地钳住蔚景年下颚,逼迫他仰头对视,几乎是一字一顿,“再说一遍!”
蔚景年也来气了,“你不就当我是你养的狗,我都让你玩了,你他妈管我有没有意思!”
此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愣住。
祁赫铭缓缓松开了他。
剩下的路程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汽车驶入林荫大道,路旁两侧树木沙沙作响。
风从林间穿过,在树干上留下一道道龟裂的痕迹,如同干涸的河流,不知何时出现,在昨天,又或者是三万年前。
前几日拍戏受的伤还没完全好,一大片淤青。他被抵在桌子上,伤口正好磕到尖锐的桌角。
痛得几乎站不住往下滑时,祁赫铭才将人抱回到床上。
房间里信息素交织,薄荷苦木占据上风,更为苦涩。
风透过窗户的缝隙,闯进房内,试图冲淡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
祁赫铭单手掐着他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他,“喜欢吗,小景。”
蔚景年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中,像陷入巨大的沼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情动时,声音可以止住,信息素却是难以控制。
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压着他的神经。尽管都是带着些许冷冽的味道,但Alpha相互排斥的本能,还是令蔚景年作呕,焦躁不安。
从一进门,灯都没开,祁赫铭就急迫地将他按在墙边接吻,甚至连信息素手环都没摘。
他忍着一脚将男人踹下去的冲动,伸手去调左手上的手环,却被男人按住。
不一会儿,腕带就将皮肤摩擦出一道红痕。
手卡在床边,本就使不上力气,祁赫铭还偏偏与他十指相扣,把他的手用力往下压,蔚景年有种手腕快要脱臼的错觉。
祁赫铭将他抱起,成相拥的姿势,看起来亲密无间,神情却是冷淡而阴沉,“小景,你真的很不乖。”
他勾住蔚景年脖颈间护身符的红绳,如同勾着一条狗绳。
蔚景年理所当然地认为,话里指的是自己与唐客诗的事。
前一个小时蔚景年被爆料,后一个小时对方所有的资料就会摆在祁赫铭的桌面。
猜忌与控制,向来都是祁赫铭在行的事情。
自己与唐客诗是否真的发生过什么,祁赫铭也必然清楚。
蔚景年想过祁赫铭会为何如此在意。
大概同小孩玩玩具一个心理,自己不喜欢的,就算亲手销毁,也不愿让其落于他人手中。
光影逐渐在眼前汇聚,蔚景年朝祁赫铭勾了勾手。
起初祁赫铭还不明白蔚景年的意思,放缓了动作。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只见蔚景年将食指弯曲,压在拇指下面,伸出中间的手指,手背对着祁赫铭,笑容里带着几分扭曲。
蔚景年笑着吐出了几个字,“乖你大爷。”
当然,蔚景年也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最后,他被领带紧紧地缚住了口,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在浓郁的信息素中昏睡过去。
迷糊中,祁赫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蔚景年没太听清,似乎说的是“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第二天,他睡到将近中午才起床。床边像往常一样,早已空无一人。
祁大老板似乎总有忙不完处理事务。
确实很忙,有时甚至是一连几天都只休息两三个小时,昨晚也是一下飞机就赶来找蔚景年,中途没有任何休息。
蔚景年活动了下筋骨,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他惨不忍睹,胸前被咬破了皮,有些红肿,腰间还留有几道指痕,吻痕混着牙印,出血的地方已经结痂。
大概是知道同为Alpha,标记毫无意义,所以刻意避开了腺体。
他抬手用力摩擦,结痂处被翻开,重新渗出血丝。
一捧水猛地扑到脸上。
水珠顺势而下,从额头,鼻尖,一路滑落到锁骨。
镜子里那张英俊的脸,明明再熟悉不过,但有那么一瞬间,蔚景年觉得对面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像过去无数次练习面对镜头的笑容那样,蔚景年扬起唇角,冲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跟他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浓密的头发中,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根突兀的白发。
他看见镜子里的人,用力拔下白发,但似乎是没把握好力度,连带旁边的几根黑发也被一并扯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或者依旧年轻,只是与五年前,二十岁的他大相径庭。
一瞬间,恍如隔世,他好像忘了很多事情,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到如今的地步。
慢慢地,他回想起来,过去的二十五年里,他的生命里似乎有太多本不该存在的阴差阳错。
那时他欠了上千万的债务,为了钱,他选择攀附祁赫铭。
有时候蔚景年也无法理解,自己一个Alpha,怎么就心甘情愿地张开双腿被人上。
真贱,真恶心。
但蔚景年总是善于宽慰自己,一场交易,双方各取所需,谁比谁高尚呢。
今天依旧没有行程,蔚景年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中途喻决舟打电话来过。
当时他还未彻底脱离梦魇,接通了电话,一时间没有说话。
光从窗帘缝隙中渗透进来,如同游蛇般爬行于地面,四周安静得可怕,某种不知名的虫子躲在角落发出声响。
“怎么不说话,没事吧?”
“你打来应该不是为了确定我死了没有。”
喻决舟也没拐弯抹角,直说就为了两件事。一是蔚景年跟唐客诗的绯闻,二是邀请他出演自己电影的男主。
喻决舟最近一直在忙创业的事,没空关注娱乐圈。
他还是无意间看到手机弹窗里的新闻,才知道这段绯闻。
一开始喻决舟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情,竟没一个人告诉他。
然而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毕竟人是自己带去的,喻决舟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蔚景年倒没放在心上,在喻决舟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象征性地让他请一顿饭作为补偿。
至于电影的事,蔚景年觉得他是为了弥补他从《衡秋》退出的遗憾,于是二话不说地拒绝了。
“你再考虑一下吧,这个角色真的挺适合你的。”
喻决舟导的电影,多数都是他本人自编自导。
之前创作剧本时,喻决舟跟蔚景年提过。他的确对人设感兴趣,但并不意味着他想要出演。
蔚景年有自知之明,以他的演技,只会是电影的一大败笔。
“另说吧。”挂断电话,蔚景年睡意全无,干脆起床,准备给自己找点吃的。
关于他夜宿酒店的话题度已经降下去不少,一看就是祁赫铭的手笔。
生气归生气,但终究会收拾烂摊子。
一个大V放出了段将近半个小时的视频,录像监控里记录着蔚景年送唐客诗进酒店以及出来的全过程。
这么短的时间内,压根不可能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双方工作室也作出声明,当天只是单纯的聚会,蔚景年作为朋友,送女方到酒店。
原本看热闹的网友见事情基本不会有反转,于是纷纷散去,转头就讨论其Alpha男星被人包养的丑闻。
这是转移公众注意力专门买的黑料,这种压热搜的手段也是屡见不鲜。
这个圈子里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根本不用精心策划,随便拿一件摆到明面上,都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摆平,这样的日子,签订的十年,很快就能过去。
只是命运,似乎并不想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