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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薄荷苦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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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灯光昏暗暧昧,烟酒味混杂着信息素扑面而来。Omega对信息素格外敏感,她莫名地感到一阵燥热,不由得调高了信息素手环。
往里扫视了一圈,觥筹交错间,几对男女拥吻在一块。
她认出一位同剧组的Alpha男星,此时正跨坐在另一个Alpha腿上,男人甚至旁若无人地,将手从他衣摆伸了进去。
虽然以前就听闻有钱人为了寻刺激,会玩Alpha或Beta。但当亲眼看到这场景,她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里头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不断地有视线往门口瞄。
唐客诗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角落向她招手的人走了过去。
“喻导,程姐。”
此时的喻决舟拿着瓶红酒,慢条斯理地倒进高脚杯中。衬衫衣袖褪至小臂上,解开的扣子下,锁骨随着他的动作凹陷。
他余光瞥见了唐客诗,顺手将酒杯递给她,“又见面了。”
两人合作过电影,所以喻决舟对唐客诗有点印象。
她连忙伸手接过,“怎么好意思麻烦喻导。”
正当两人客套,有人走到了他们身后。
“回来得正好,”程云沂注意到了来人,笑着将她带到跟前,“我带的新人,唐客诗。”
唐客诗顺着程云沂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你好,蔚景年,”一道成熟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清脆的玻璃碰撞中响起。
一只手赫然出现,手指修长,还夹着半支烟。因握着酒杯的缘故,手背的筋骨清晰可见,“cheers”。
她愣愣地回了句,“你好。”
顶上昏暗的灯光打下来,投出一片阴影,Alpha单手撑在桌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五官轮廓硬朗,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几分不羁。但是他眼球的下三白偏多,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高傲疏离的气质,与荧幕上热情阳光的气质大相径庭。
唐客诗莫名想到一个不太合适的词,“盛气凌人”。
蔚景年非科班出身,进圈不久,就凭借着男二出圈,光芒之盛,一度力压男主。但后面接连出演了几部戏,没掀起多少水花,一直不温不火。
他很少参加线下活动,唐客诗一直没机会见到真人。
没想到蔚景年本人还是不上镜的那一卦,比镜头里的还要帅上几分。
她本就是直来直往的人,脱口而出,“蔚老师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蔚景年单手夹烟,压在酒杯上。
烟雾缭绕中,他眉眼笑意盈盈,却说着最无情的话,“抱歉,我不加不熟的人。”
唐客诗倒没放在心上,微笑道,“没事,有机会再认识。”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多是围绕着唐客诗最近上的新剧《菩萨蛮》。
《菩萨蛮》是志怪探险类古偶,小成本制作,却一度逆袭成为爆款,成为本年度最大的黑马。
唐客诗出演剧中女主,因其出色的表演,疯狂吸粉。其实早在《菩萨蛮》之前,她就小火过一把。
当时在一档综艺里,与一位男Alpha组的cp大热,因此备受关注。
“你们先聊,我和小诗到那边看看。”
两人前脚刚走,喻决舟就忍不住吐槽,“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蔚景年将烟灰弹落,漫不经心地开口,“何必给自己招惹麻烦。”
我行我素是他一贯的作风,售后没得谈,基本就是剧一播完,他方就大张声势的避嫌,不顾cp粉死活。
因这一点,蔚景年在网上没少挨骂。
按理来说他这种脾性在娱乐圈早该凉透,奈何他天生生得一副好皮囊,总有人愿意为颜值买单。
“是,你就对烟感兴趣,”看着蔚景年吞云吐雾的模样,“不是说戒烟吗?”
“戒烟比你戒色难。”喻决舟的放荡人尽皆知,身边绯闻女友无数。
他死不要脸地追了程云沂大半年,最近才终于将人追到手。
不过明星爱豆谈爱恋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是程云沂这个顶流,本身讨论度高。
官宣恋情的那天,程云沂大批粉丝集体脱粉。一时间声讨喻决舟的帖子,甚至一度把平台系统冲到崩溃。
喻决舟正欲出言反驳,注意力却被旁边的交谈声所吸引。
“听说承宁集团收购了云霞盛世,祁赫铭还真是好手段。”
“没点手段怎么能在十六岁就接管承宁这个大盘。”
“就是你们公司的老板,业务范围还挺广的。”喻决舟用手肘碰了下蔚景年,“他应该不常在娱闻星企露面,你对他有印象吧?”
最近的热搜几乎被“承宁集团收购云霞盛世”和“风流导演狂追顶流女星”轮流霸榜。
前者意味着承宁集团正式进军药业,后者则指喻决舟跟程云沂。
尽管蔚景年平时不怎么玩社交平台,但信息还不至于闭塞到这种程度。
他对祁赫铭何止是有印象,简直是知根知底,物理意义上“亲密无间”。
不过蔚景年对这个话题兴致乏乏,只是点头表示认同,转头就聊起了最近喻决舟创业的事情。
喻决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顺着他的话聊起了公司近况。
这家店位于城市地标之一的钟楼边上,白天冷清,到晚上才开门营业。
整点一过,外面准时响起钟声。
陆续又有人走过来,其中还有Omega不怀好意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撩拨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甜腻的信息素萦绕在四周,闻惯了祁赫铭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蔚景年反倒有些烦躁。
此时喻决舟已经同程云沂先行离开,只剩下蔚景年。
他本来就是被喻决舟死缠烂打拖过来的,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临走前,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十几个未接电话,信息轰炸了上百条。
往下翻了翻,来电人全是经纪人和助理的。唯独没有祁赫铭,不出意外的话,此时的他正远在千里之外出差。
下午参加访谈时,手机调了静音,忘记调回来。加上一直没看手机,于是乎错过了电话。
他随手挑了个回拨过去。
“景哥,你总算接电话了。”
“怎么?”他边说边起身离开包厢。
对面的助理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珊姐找不到你。她今天心情特不好,就连我在休假也没放过我。”
助理重感冒,请了一天的假。没想到就一天也能出幺蛾子,一个电话打过来,就得爬起床找人。
“感冒怎么样?”
“好得差不多了。哥,你在哪,我去接你吧。”
“行。”蔚景年随口报了个地名。
随着前几天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降落,气温接连下降,寒风呼啸,街边树木枝叶零落。
助理车还没停稳,就看到路边一高一矮的两人,第一想法是完了。
得亏当助理的这几年,不像当初刚入行时那么毛躁,他不至于一紧张,手一抖,开车撞上去。
在助理惊讶的目光中,蔚景年半搀扶半抱,将原本蹲在地上的唐客诗推进了车里。
“景哥,你……”
助理“你”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蹦出了句,“你强抢良家美O啊,大老板怎么办?”
蔚景年皱眉,“你有病吧。”
“啊,确实有病,感冒还没好呢。”
他差点没被这回答气笑,一边帮唐客诗系安全带,一边催促助理开车,说起事情的经过。
那时刚打完电话,走到电梯口,碰巧撞见有人揽着唐客诗的腰,欲行不轨之事。
她虽不情愿,但因酒劲和力量的悬殊没能挣脱对方。
那Alpha心虚,见有人过来,就立刻放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没有程云沂或唐客诗经纪人的号码,只能给喻决舟打去电话。
对方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估计正在忙着翻云覆雨。
宴会鱼龙混杂,蔚景年被迫当了回好人。
要说唐客诗醉得糊涂,她却知道眼前人没有图谋不轨的心思,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倒。
要说唐客诗清醒,不管怎么问,就是问不出她家地址。
蔚景年无奈,只能让助理开车将人送到附近的酒店。
原本是让酒店工作人员送她上去,但人紧紧拽住他的手腕,死活不肯松手。
蔚景年压根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甚至不耐烦地想将其一把甩开,奈何在人前得装体面,藏起那点劣性,只好亲力亲为,将人送进去。
上台阶时,唐客诗突然就不乐意了,挣扎往后退,差点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幸好蔚景年手疾眼快,揽住她的腰将她捞回,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两人的身形。
她特别能折腾,等办理完入住手续回到车上,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汽车启动,蔚景年靠着座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喝过酒的蔚景年有种更吸引人的气质,也总会不经意地暴露出更多的脆弱。
城市的霓虹灯从车外掠过,蔚景年在忽明忽暗中,眉眼深邃,显得格外忧郁。
他伸手打开车窗,风灌进来,令他清醒了不少。一个喷嚏声打破了宁静。
“我忘了你还没好。”
“没事,景哥你开着就行。”
助理敬业,平时小病小痛依旧坚持上班,一直都兢兢业业,平日里跟蔚景年关系不错。
他不是一开始就跟着蔚景年的,刚开始进娱乐圈,蔚景年连个经纪人都没有。
那时的他很拼,没日没夜的拍戏,不管多高难度的打戏都是亲自上场,也不管番位大小,有钱拿就行。
他以为自己只是为了钱,但实际上,只有当身体已经快要累垮了,精神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后来祁赫铭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他塞了经纪人。
按男人的话来说,就是他没兴趣对着一副尸体做。
回公寓的路程还很长,蔚景年疲倦得在后座上打盹。
半梦半醒间,一阵低沉而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景,咽下去好不好。”
空气里弥漫着信息素的味道,汗水从他额间滑落,蔚景年只觉得燥热得要命。
他从Alpha的□□仰头,对上那深沉的目光,鬼使神差般听从了对方的命令。
在对方的吻将要落下来的那一刻,蔚景年陡然清醒。
车内狭窄的空间,弥漫着淡淡的薄荷苦木,透着寒凉与苦涩。
是蔚景年信息素的味道。
幸好助理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
蔚景年慵懒地仰靠着座椅,用手背蒙住眼睛,睡意全无。
聊天框不合时宜地弹出信息,是祁赫铭发来的。
只要是蔚景年不在他身边,不管他有多忙,都会准时零点发来信息。
这种行为本质上不太讨喜,无时无刻地监视与控制,蔚景年厌恶这样的行为,但又不得置之不理。
简短地回复了一个“我在”,随后便关掉手机。
他的视线平移到车窗外,血肉模糊的尸体从眼前一闪而过,大概是流浪猫,被过往的车辆压得扁平。
面对一条生命的逝去,他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忽然想起这死状,跟多年前他养过的猫如出一辙。
那只猫生性活泼,总爱到处乱跑。有时他出门,一整天不在家,就把猫关进笼子,以防走失。
但那只猫总是很抗拒,利爪扒拉着铁栏杆,甚至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某天他从外面回来,笼子周围落了一地的猫毛,猫躺在笼子里,奄奄一息。
自那以后,它再没被关进过笼子。
后来那只猫为了所谓的自由被车撞死后,他再也没养过猫。
所以自由是什么?他想。
凭什么引得无数生灵趋之若鹜,以命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