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美狄亚的花束》好倒霉袄

9、第九章 全部防出去

　　早上十点，大巴车出现在轮回的门口。
　　孙翔个子很高，出现在一群高中生里却没什么违和感。作为编外人员，他跟在队伍最后上了车，不知道为什么，你身边的座位空着，一抬头，几个小孩却望着他了然地笑。
　　“青训营的都知道了。”
　　这句话无端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顿时僵硬地转身，屁股轻轻坐在了那个空位的边边上。
　　坐吧，孙翔，那是人家给你在创造机会。
　　“在笑什么？”大家和孙翔都有点怪怪的，你抬起头来问他。
　　他扭过头，看到你微卷的长发，还有浓密的睫毛，香水好像是新的，一股好闻的果香味……孙翔觉得自己的心很快地跳起来，拘谨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他小声地回答。
　　“抱歉啊，上午路上有点堵，就来晚了一点，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你又开口。
　　上午确实有点倒霉，因为今天是第一次随队，你特地收拾了一番才出门，结果不巧碰上路口的车抛锚，几十辆车在后面大排长龙，紧接着就收到了孙翔的消息，看着是一只生气的小狗。
　　孙翔愣了愣，辩解道：“不是！”
　　他发消息明明是去兴师问罪的，你不会以为他是没有耐心的人吧！
　　他气哼哼地故意说：“我要染头发，想问问你有没有推荐的。”
　　“嗯……”你认真地思索起来，然后从手机里翻找片刻，把手机递给他看，“这个吧？小季的头发就是她剪的哦。”
　　孙翔定睛一看，名片备注赫然是“造型首席设计师Linda”。
　　什么意思，原来是女生！孙翔的脸顿时烧起来，这次倒不是因为心动了，一种油然而生的羞恼促使他转过头去看小季，小季只是对他眨眨眼，比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
　　孙翔摸摸鼻子，扫了Linda的微信。
　　你说：“Linda是那边最好的造型师，你可能要提前预约哦。”
　　“不过你的头发还要染吗？”你伸手捻了一下他金色的头发，摸起来软软的，发根已经长出了黑色。
　　孙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配合你的动作。
　　他小声说：“你看……长出来了，你觉得黑色好看？”
　　你仔细回想了一番，他来轮回的时候就一直是这头金毛了，还在越云见到的那次倒是黑头发，不过时间过去很久，那时候孙翔脸上还有婴儿肥呢，还完全就是小孩的样子。
　　“现在就很好看。”你回答。
　　孙翔这下子满意了，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车就驶入光影科技公司的园区。前来接待他们的是一名身穿职业套装的女性，头上戴着小蜜蜂，在玻璃门前等候他们，然后说“各位贵宾请和我来”。
　　按照流程，一行人先在一楼企业文化馆进行参观，然后才是试用和拍摄。孙翔对这里留有一些印象，因为这家公司的企业文化厅装修风格非常独特，走的是未来科技风，连带着接待的介绍也十分高级，主要是分享他们的新产品运用的核心技术，一句话里夹带三个英语单词，孙翔什么也没听懂，知识光滑地从他的大脑皮层上滑走了。
　　这次向导讲的东西和上次差不多，小选手们的文化水平显然也不怎么样，听了一会就开始抓耳挠腮、神思恍惚，但因为摄影师还跟在后面，只好努力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孙翔也温温吞吞地走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灾乐祸地拍了好多照片。
　　这是打算发给宣传部的，让他们做推送。英语你听得懂，专业术语倒是不怎么明白，低声问孙翔：“你那天来，他们也讲这些？”
　　孙翔点头：“听不懂。”
　　跨过科技展示厅，就是公司的陈列展示厅了，这里展出了公司往年的各款主打，这家科技公司成立不久，高新产品研发不过几年，展品凑不够数，还借用了母公司的一些模型手机，从上世纪末的大哥大到翻盖，竟然连零件都有展出。
　　这个展厅显然有意思得多，你们在里面逛了一会儿，没想到再往前竟还有一个展厅。
　　孙翔也有点奇怪，他们当时在外围转了一圈便上楼去了，根本没注意这个地方的面积原来有这么大。他抬起头，头顶上正好有一块指路牌，上面写的是“企业发展”。
　　好了，接下来该讲企业发展史了，孙翔打了个哈欠，以前嘉世俱乐部楼下也有这玩意来着，就是讲怎么建队，人员变动，然后把历年的奖项都陈列了一遍，这里多半也大差不差。
　　他走在你身边，你正低着头回消息，还在和杂志社交界，孙翔便没有打扰你。
　　穿过玻璃门，果然是几张外国人的大头照，向导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乔迪，他平时生活比较随性，所以放了一些自己生活学习的照片……”
　　大屏上播放着幻灯片，孙翔看一眼就笑了，这老外还挺幽默的，竟然在文化厅放了一张自己cosplay气球人的照片。他正想提醒你一起看，那张照片演示的时间结束，缓缓淡出，下一张PPT是两个人的合照。
　　孙翔的笑容消失了。
　　两个人各自捧着本墨绿色的证书，穿着学士服，对着镜头露出明媚的笑容，画面左边是乔迪，右边明显是一个亚洲面孔，年纪不大，戴着眼镜，有一股精英的阳光气质。照片拍得有些失真了，让他变得不太像本人，但孙翔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叶秋。
　　向导介绍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过来，主要讲述的是公司成立的故事，说叶秋和乔迪在商学院认识，两个公子哥一见如故。乔迪有开拓海外市场的想法，叶秋便与之合作，利用国内人脉帮他打通关窍，负责他们公司在国内的经销。
　　难怪昨天也没搜到什么，合着叶秋做自己的生意用的还是英文名，真是叶修的作风一模一样。
　　孙翔发现这个系统比他想的还要狡猾一点，叶秋人是没来，照片却先到了，给你留下印象，到时候一见如故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太像电视剧里会发生的事了，原来在二人还没有认识之前，命运就已经为他们埋下了相识的红线，孙翔忍不住感到一阵肉麻。他停下脚步，挡在你身前，被低着头的你撞了个趔趄。
　　“哎哟！没事吧？”你一头扎在孙翔的背上，倒是先安慰起他来，“抱歉，我回消息忘记看路了……”
　　“那个。”孙翔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一把拉住你的手腕，尝试找到一个借口不让你走进这个展厅，“你先别进去，我……我丢东西了！”
　　“丢什么了？”孙翔语气迫切，仿佛事态十分严重，你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也没想太多，默许了他的触碰，“别急，我和你去找找。”
　　对上你的眼神，里面的关心真诚到不似仅出于礼貌，孙翔感到一阵心虚和羞愧，他几乎不会撒谎，支支吾吾地说：“先出去再说。”
　　说罢，便拉着你离开。
　　大概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和紧张，孙翔用的力气有点大，很紧地捏住你的腕骨，本能地想带你远离那个地方，也没发现自己在做平时根本不敢做的事。
　　他这段时间过得太自得，也因为严防死守颇有成效，他放松了警惕。孙翔抿起嘴唇，自己竟然天真地以为打听你的工作对象就可以防止剧情发展，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听说只要通过六个人就能联系上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更何况叶秋本来就是得到系统眷顾的男主角。
　　“丢在哪里了？”你忽然开口。
　　孙翔惊醒似的抬起头，他只顾着埋头走，没发现自己已经快要带着你走出文化厅了。
　　“在这么远的地方吗？”孙翔的脸色不大好，你担心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主动提议，“如果不好找的话就去调一下监控吧。”
　　“……没关系。”孙翔触电似的松开了你，低声说，“我……我耳钉掉了！”
　　还好出门的时候戴了单边的耳钉，这时候拿来当借口也无不可，只是这样欺骗你让他感到负罪，此刻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在心里祈求剩下的人快点结束走出来。
　　“长什么样子？”你凑过来看他另一边耳朵，微微踮起脚尖。
　　孙翔侧过身，把左耳贴向你，像主动接受检查的小狗狗。今天带的是黑曜石耳钉，在文化厅通透的灯光下闪烁非常，掉在地上肯定很显眼。
　　“耳朵很红呢？”你随口说。
　　孙翔却跳了起来，心虚地捂住脑袋两边，像正在喷气的高压锅：“我就是急的！”
　　“没事，我帮你一起找。”你也没接着逗他，低头在地上看起来。
　　孙翔佯装寻找，可等了一会也没见到剩下的人走出来。他急得给小季发消息催他们，一抬头你还弯着腰，又怕你累到了，走过去喊你。
　　“找不到就算了……”孙翔拉一下你的衣袖，“我回头再买一个。”
　　“再找找。”你很坚持，觉得孙翔是在安慰你才这样说，他刚才脸色这样差，这耳钉说不定有点重要。
　　孙翔心里很清楚，在这里再找三天三夜也找不到那枚耳钉的。他挡住你的视线，不让你接着低头看了：“不找了，休息。”
　　“那我们先回去？”
　　“不行！”孙翔立刻反对，“我……我走累了。”
　　这下你渐渐回过味来了，于是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进去？”
　　“……”孙翔的心事被拆穿，明显一噎，低着头搓搓脚尖，“嗯。”
　　“那就不去了。”
　　你从善如流，走到等候区坐下来，看到孙翔还愣在那里，拍拍身边的椅子，“你也来坐。”
　　“啊……？”孙翔赶紧走过来，有点雀跃地坐下。
　　等候区的坐席像地铁的连座，你们共用一块椅背和一片座椅，肩膀靠得很近。
　　说不去就不去了，你坐下便什么也不多说。倒是孙翔在这沉默的煎熬里逐渐沉不住气，凑过来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想说的话，自己会告诉我的吧？”你于是问，“那么，为什么呢？”
　　孙翔摸摸鼻子，他现在确实不能告诉你……告诉你进去以后看到的那个男人以后会爱上你？这个说法有点搞笑，系统会使很多手段让你们彼此相爱，不过孙翔知道你不是那种容易坠入爱河的女人——他只是不敢赌这个可能性，爱让人变成胆小鬼。
　　你会愿意知道自己是这个游戏的女主角吗？孙翔换位思考，至少大帅是不愿意当主角的——他的爱情怎么可能任由系统摆布。
　　“暂时还不能说……”孙翔低着头抠手指，看一眼你的表情，发现你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于是急切地举起手保证，“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他把自己的忏悔也一并倾诉：“我不会再骗你了。”
　　你当然没听懂，不知孙翔郑重的语气从何而来，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呀，不去就不去嘛，正好我也走累了休息一下。”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为了对抗系统有多苦恼，乍一得到你的理解，孙翔顿感自己不是单打独斗，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来，看着你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你眨眨眼睛，身后入口处传来开朗的声音，小季挥着手叫你们：“经理，翔哥，我们出来了。”
　　出口和入口是同一个，队员们稀稀拉拉地走过来，小季见到两个人竟然坐在一块，露出微妙的笑容，笑得孙翔心里直打鼓。
　　但是小季在你面前乖宝宝装惯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你们俩走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呀。”
　　“孙翔东西丢了，我们出来找。”你告诉他。
　　“哦……”小季作恍然大悟状，意味深长地说，“那真是太不小心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