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人士（无限）》86false

2、玫瑰墓园

　　李书珩的话像淬了冰，冷得能冻住空气。他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不耐与警惕，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睡袋的拉链，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却没丝毫放松。
　　男人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淡，反倒更深了些，眉眼弯起，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像是被他的硬气取悦了。他半蹲在睡袋前，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那抹微笑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暧昧，又有些诡异，与这墓园的阴森格格不入。
　　他没接李书珩的狠话，只是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像藤蔓似的缠过来：“听话，你皮肤这么嫩，一会儿红了，倒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李书珩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寒意顺着衣料渗进来，让他打了个轻颤。他抬眼瞪着男人，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谁要你管？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滚远点。”
　　他的皮肤确实偏白，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没怎么晒过太阳的冷白，指尖纤细，手腕处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此刻因为情绪紧绷，耳尖微微泛红，倒真应了男人的话。
　　男人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他非但没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李书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墓园的土腥味，也不是屋里的霉味，而是一种很淡的、类似松木香的味道，清冽又带着点压迫感。
　　“滚远点？”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屋里就这么大，我又能滚到哪里去？况且，我的睡袋真的破了。”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指了指门框的方向，那里果然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睡袋，棉絮露在外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李书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依旧冷着脸：“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要么自己想办法，要么就出去睡棺材，别来烦我。”
　　他向来不爱与人纠缠，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眼神诡异、笑容虚假的人，更是只想远远避开。可他也清楚，在这个诡异的噩梦世界里，孤身一人未必是好事，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新手，或许知道些什么，但这份未知，更让他警惕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也不生气，只是缓缓直起身，却没离开，反而靠着墙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露在睡袋外面的手腕上，眼神沉沉的，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你这么凶干什么？”他语气轻缓，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我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个地方凑合一晚而已。你看，这么冷的天，我要是冻死了，待会儿游戏开始，少了一个‘队友’，对你也没好处，对吧？”
　　李书珩抿着唇，不说话。他知道男人说的是实话，这个无限游戏听起来就凶险万分，多一个人，或许就多一分生机，可他实在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那种打量商品似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生理性的排斥。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窗户被吹得吱呀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闯进来。屋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李书珩忍不住裹紧了睡袋，指尖却依旧冰凉。
　　男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又蹲下身，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贴着睡袋开口处说的：“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欺负你。就挤一晚，天亮了，我就走，怎么样？”
　　他的气息拂过李书珩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让李书珩的耳尖又红了几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烦躁和不适。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语气依旧冰冷，却没再说出“滚”字：“别碰我，也别说话，凑合一晚，天亮就各走各的。”
　　男人眼底的笑意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他没再得寸进尺，只是小心翼翼地拉开李书珩睡袋的拉链一角，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他似的，然后缓缓躺了进来。
　　睡袋本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男人的体温比李书珩高一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李书珩浑身僵硬，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男人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再动，就真的要碰着你了，到时候，皮肤红了，可别怪我。”
　　李书珩的动作一顿，指尖攥得发白，最终还是没再动。他闭着眼，屏住呼吸，试图忽略身边人的存在，可男人身上的气息、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均匀的呼吸声，都像潮水似的围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夜色依旧深沉，窗外的风还在呼啸，红砖房里，两个身影挤在小小的睡袋里，一动也不动。李书珩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被开除的委屈与愤怒，一会儿是噩梦世界的荒诞与凶险，还有身边这个男人诡异的笑容与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