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我妈把我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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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哐当—— 摇晃的绿皮火车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车厢里，苏青禾和方芸对坐着。
方芸看着窗外的景色，手里反复地摩挲着一块羊绒小样，眉头微蹙：“青禾，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只做羊绒，天热了怎么办？总不能半年开张，半年歇业吧？”
苏青禾正低头整理着采购清单，闻言放下手里的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芸姐，你能想到这个，我可太高兴了。这说明，你真的在为我们这个牌子操心了。”
苏青禾坐直身体，方芸提到的问题她是有考虑的，“我们不是只做秋冬。羊绒除了保暖，还可以很薄。”
“很薄？”方芸有些无法想象，“能多薄？”
“薄得像一层云。”苏青禾给了方芸一个很抽象的形容，“羊绒衫比羊毛衫很重要的一个优势就是轻薄不压身。”
方芸笑了，“我羊毛衫都没穿明白呢。”
苏青禾也笑，“今年我们直接把羊绒衫穿明白。”
“羊绒不止保暖，还能做得很薄。薄开衫、精纺披肩——春夏交接的时候穿，正合适。”
“这些产品，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去厂里随便挑版了，图案、廓形、细节，必须是我们自己设计，打出我们独有的风格。”
苏青禾顿了顿，继续说起自己的计划，“等这批货定版了，我们就要着手拍下一季的产品图册，用外模，场景要高级。而且，明年秋冬的款现在就要开始构想了。基础款怎么改进得更舒适、更有型，新款的提花或者绞花图案要提前设计。”
“另外，明年秋冬我打算做羊绒大衣，用最好的料子，做最经典的款式。”苏青禾对于品牌规划显然比方芸她们几人不止多了一步。
“明年秋冬？”方芸没想到苏青禾的规划已经从今年的秋冬跨越到了明年，而现在不过才是夏天，“羊绒大衣？那价格……”
“价格会很高，普通消费者暂时不会买。”苏青禾接过方芸的话。
“客群定位必须精准，真正有消费力，识货的高端客群。”
“青禾，你这……”方芸表情恍然中又带着兴奋，“我还以为自己想得够多了，没想到我是想得太简单了。”
苏青禾一直想和方芸谈谈她毕业后的想法，今天聊到这儿了她也就问了，“芸姐，你明年就毕业了，对之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你这边有变动，要提前告诉我，我得早做打算。”
方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飞驰的树影上，声音低下去，“我……和唐淮已经分手了。毕业后的去向，还没定。”
“分手了？”苏青禾有些意外。唐淮苏青禾也认识，方芸还是他介绍给苏青禾的，苏青禾知道唐淮家境不错，对方芸也算体贴。
“嗯。”方芸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他家里给安排好了，让我毕业后去中学当美术老师，然后……尽快生孩子。这个，我能理解，也能接受。毕竟稳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但我妈……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带大，供我读研。”
“我们之前说好了，结婚后把我妈接来成都，就近有个照应。可他妈这次明说了，婚后得住他家里，而且……不欢迎我妈来，话里话外，嫌我妈……上不了台面，和他们家不配。”
方芸脸上很平静，指甲却是掐进了掌心，“最让我寒心的是，唐淮就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方芸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所以，这个婚，我不结了。”
“我妈辛辛苦苦把我供到今天，不是送到别人家去被人瞧不起的。”方芸说完，头低下去，肩膀动了一下。
苏青禾静静地看着方芸，没有立刻安慰。她能理解那种屈辱和心寒，那不仅仅是感情破裂，更是对自己和母亲价值最直接的否定。
过了好一会儿，苏青禾伸出手，轻轻覆在方芸的手背上，“芸姐，你靠自己，也能让伯母过上好日子。”
“既然还没安排，那我们就一起，把眼前这件事做好。以后，你就是我们‘Loro Soffice’的首席设计师。”
方芸抬起头，眼圈通红，但泪水已经倔强地收了回去。她看着苏青禾，苏青禾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认可和邀请。
方芸重重地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好，靠自己！”
方芸从包里抽出速写本，“我们现在就开工。”
“开工。”
两天后。
一份来自市轻工局的常规工作简报，被放在了陈骋的办公桌上。
在“加强国企管理审计”的条目下，有一行不起眼的文字：“……近期对棉纺六厂开展的专项审计中发现，其在供销管理、质量控制等方面存在突出问题，已对相关责任人做出处理，厂领导班子已进行调整……”
陈骋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通了周秉国办公室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起来。
“秉国，是我。没打扰你吧？”
“老陈啊，”周秉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正想着哪天去你那儿坐坐。”
陈骋笑了笑：“来坐坐可以，不过这次你得备点好茶。”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转过去，“对了，延璋最近有个事，我觉得跟你说一声比较好。棉纺六厂——你知道吧？一个老厂子，管理上有些问题。延璋呢，把一个基层的个体纠纷，变成了剖析体制问题的典型案例。现在研究部门已经关注了，厂领导班子也做了调整。”
陈骋的话说的很随意，像只是在家常。周秉国那头没接话，陈骋也不急，继续道：“这孩子现在做事，懂得借力打力，比我们年轻时只知道硬碰硬要强。”
他没提苏青禾。也不必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是么。”周秉国应了一声，没接话。
陈骋笑道，“你们父子俩都是忙人。”
周秉国笑了，“我新得了两罐龙井，那天给你带过来。”
“好。”
周秉国拿起电话，拨了内线：“把最近棉纺六厂相关的材料送过来。”
“是”。
秘书很快送了文件进来。
周秉国翻完，过了几秒，拿起电话。
“延璋。”
“爸。”
“棉纺六厂那个事，你经手的？”
“是。跟李研究员交流过。”
周秉国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更沉，“你这事，做的不坏。但方法，是险招。”他顿了顿，“把私事包装成公共议题，借政策研究的笔锋替人出头——分寸拿捏不好，就是公器私用。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看着周家。不是不让你做事，是要你记住——爱惜羽毛，不是为了独善其身，是为了将来能在更关键的位置上，做更根本的事。”
周延璋握着话筒，没反驳。父亲说的都是事实，是规则。但他不后悔。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他可能还是会做。只是，会更隐蔽，更周全，让谁都挑不出理。
“爸，我明白。”他开口，声音平稳，“我会注意方式方法。”他没保证下不为例。父亲也没要求。两个人都知道，有些底线，碰上了就是碰上了。
周秉国没再说什么。电话挂断。他在桌前坐了片刻，这孩子，确实多了一股敢下手的狠劲儿，不是莽撞。周秉国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担忧。
欣慰他有锋芒，又怕这锋芒先割到自己。他把材料合上，放到一边。路要自己走。摔了跟头，才知道疼。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