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啊! ...
-
“啊!”
折枝花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这才月中,她意外掉落林中陷阱竟有七次之多。
不过她知道自己最近运气差,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此刻心中更是生不出半分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折枝花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却不小心牵扯到脸颊的伤口,发出嘶的气声。
连苦中作乐都做不到吗?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她鼻头一酸,生出一丝委屈,随后怒火自胸膛不断升腾,气愤地朝老天竖了个中指。
天空一片湛蓝,不时有飞鸟经过,折枝花躺在洞底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心情逐渐平复。
半晌,她眨了眨略显干涩的眼,注意力从蓝天转向一旁的野花。
她闻见那花朵霸道的香味,听见远处清脆的虫鸣,手下是湿润的泥土,身上穿的是古代的衣衫。
这些东西都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无一不在提醒她换了个人间。
折枝花在原本的世界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据院长婆婆所说,捡到她的那天是隆冬腊月,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
那种天气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但她就是没事,体温正常不哭不闹,见有人来呵呵一笑,手中还攥着一支盛开的桃花。
冬天竟有桃花!
这令院长婆婆惊诧不已,觉得折枝花深受上天庇佑,长大后肯定大富大贵。
每当说到此处,其他人都会反驳这不科学,认为婆婆年纪大记错了,婆婆也不做解释,只笑着看向折枝花。
折枝花深知婆婆说的不是假话,却也不敢告诉别人她有灵泉空间。
那灵泉水能够净化身体、洗涤体内杂质,让她健康成长,免去伤痛烦扰。而空间里种植的大片桃林,其香悠悠其果硕大,不仅能解渴充饥,还能增强体力、延年益寿。
同时她的人生跟开了挂一样,好运连连一路坦途,几乎是想啥来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那些看不惯她、针对她的人往往会自食恶果,在她面前倒霉丢人,难堪的抬不起头。
可以说,她活得相当潇洒。
但就在三个月前,折枝花突然收到好友家破产的消息,连忙开车前往,却发现好友家已被法院查封,里面空无一人。
她想起好友曾在大学附近租了一间公寓,立刻掉转车头。一路上,她心神不宁,眉头紧紧皱着。
公寓离得不远,大门虚掩着,折枝花喊了几声好友名字,便推门进去。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下一刻,她后脑一阵刺痛,眼前发黑耳鸣响起,随后无力地瘫软在地。
再睁眼她竟穿越时空,孤身来到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
说来奇怪,自从折枝花来到异世运气就变差了,不是迷路就是被蛇咬,最后还掉入捕猎人挖的陷阱里。
那陷阱应该是捕获大型野兽的,挖的特别深,她没有工具根本爬不上去,就在她躺在坑底发呆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精准砸在她身上。
“诶呦!是谁啊?”
折枝花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头昏眼花浑身酸痛,那人听到她的痛呼慌了神,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阿花对不起……呜呜,是我不好,你没事吧?”
令折枝花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她失联的好友。
“阿天,你怎么会来这儿?之前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折枝花边说边坐起身,待看到对方样貌后猛地顿住。
只见对方双眼通红脖颈染血,手上身上全是粘稠的血液,似是经过一场大战。
“你……”折枝花声音干涩,“你去杀人了?”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脑,呢喃道:“莫非我们都是死后穿越的?”
对方低垂着眼,小声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碰见我弟。那个混蛋趁我不在竟敢对你动手,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阿天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他伤害了你,我自然要替你报仇。我把他拆了喂狗,送他见了阎王,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完她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人。
“这又不是你的错。”折枝花一把揽过对方,好生安慰,“吓坏了吧?我抱抱你,不怕不怕。”
阿天不禁崩溃大哭,她哭的伤心,嗓音嘶哑涕泗滂沱,似是要将心中的后怕与不甘全都发泄出来。
折枝花柔声哄着,等好友处理好情绪后,才从对方口中知晓原因。
原来是好友父母因个人决策失误,造成公司巨大经济损失,他们为了东山再起,竟逼着好友跟林家儿子联姻。
那林家只有一个儿子,是个智力低下的傻子,脾气大还经常殴打女人,阿天自然不肯,却不想被家人迷晕,直接送到那人床上。
幸得好心人相救,她才能顺利逃脱魔窟。
“当时跑的太匆忙,我没带手机。”阿天吸了吸鼻子,“又担心家里人发现,所以没有主动找你。”
她扑进折枝花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继续道:“其实那天我找到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见我不从,居然直接追到公寓堵我,还……差点还害了你。”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折枝花擦掉对方眼泪,对她说,“咱们在哪儿活不是活,没准我们在这儿活得更好呢!”
折枝花的话给了阿天一个定心丸,但事实却给折枝花沉重一击。
密林很少有人来,她们没吃没喝在坑里呆了整整三天。折枝花因为体质好,可以继续坚持。
但她没想到阿天身上有旧伤,且伤口太久没处理,有些已经溃烂流脓,人也发起了高烧,意识开始模糊。
折枝花摸着对方滚烫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阿天,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为什么坚信我们会获救?那个在林家帮助你的好心人是谁?你身上的伤又是谁干的?
好友看似将一切全都说清楚了,又似乎什么也没讲清。
“阿天,你有事瞒我,我何尝不是有事隐瞒你呢。”
折枝花叹了口气,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喂给对方。
泉水清冽,滋润了对方干裂的唇,疗愈伤口重塑血肉,硬生生把阿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有水。”阿天舔了舔唇,迷迷糊糊睁开眼。
不知何时起,天空下起了小雨。
“原来是下雨了。”阿天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脸,轻声道,“阿花,你说我们还能获救吗?”
随后她听见折枝花兴奋的喊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向上方看去。
“喂!你们还好吗?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一位猎户披着蓑衣站在坑口,扔下绳子救了她们两个。
从那天起,折枝花和阿天决定忘记以往,一切重新开始,并且为了庆祝重获新生,阿天还专门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许是新名字旺人,阿天运气比折枝花好太多,日常生活就算没有惊喜,也不会出现太多惊吓。
但折枝花不一样,她走路平地摔跤,出门被猎狗追赶,上山踩中陷阱,睡觉被毒虫爬身。可以说她就像被厄运缠身一样,喝口凉水都塞牙。
折枝花一开始不信邪,毕竟她顺风顺水惯了,但一连两个月天天如此,即便有灵泉护身好友相助,她也怕了。
于是她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围着自己那间茅草屋和小破院打转。
直到一天中午,房梁咔嚓一声断裂,然后径直朝折枝花方向砸去,吓得她花容失色,饭都顾不上吃拔腿就跑。
这也吓坏了前来送东西的阿天,对方惨白着脸抱住折枝花,急声道:“阿花,你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还是跟我住樵生哥家吧?”
她十分担心,忙对折枝花耳语道:“阿花,你听我说。我们穿越者算是外来客,需要当地人帮忙才能隐藏身份,顺利地活下去,就像我跟樵生哥。不然……”
阿天看了眼周围,继续道:“不然就会被世界意识发现,它会排斥我们,想方设法除掉我们的。”
“不会的,阿天。”折枝花斩钉截铁道,“我只是倒霉,不会死的。”
折枝花第六感很强,冥冥中感觉到天道的不喜,但这不是大事,要不了自己的命。况且那根木梁年久失修,里面的木材早被虫蚁啃噬完毕,根本砸不伤人。
折枝花握住好友的手,语气真挚:“世界意识只是看不惯我,不会对我下死手。你还不了解我,我是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
“可是今天……”
“今天我跑的很快,一点事没有,不信你看!”折枝花转了个圈,安慰道,“连皮都没破,放心吧!我看我们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缓缓就好了。”
阿天仍不死心,开口提议:“那你认个亲,随便谁都可以。”
见对方没有同意,阿天不由蹙起眉,再次央求道:“好阿花,你就当陪陪我行不行?我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住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折枝花反驳:“这不一样,我跟你是好朋友,跟林樵生却不是,我能住你家,但不能打扰他和他的家人。”
“可樵生哥你也认识,他不仅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男朋友,不算外人,称不上打扰。”
折枝花还是摇了摇头,她觉得人与人交往必须保留个人空间,和朋友相处更需要保持良好的分寸感。
她认为这是对两人友谊的一种保护,显然对方不这么认为,两人谁也劝不住谁,默默开始了冷战。
洞底,百无聊赖的折枝花欣赏够了风景,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身。随着尘土掉落,她心中的杂念一扫而空,随即坦然一笑,从容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准我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呢!”
说完从空间抽出一副飞爪,用尽全力朝洞口扔去,顺着绳索爬了出来。
此时天色渐暗,太阳马上落山,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野狼嚎叫,听得甚是吓人。折枝花见状不再耽搁,捡起地上的菜篮往家赶。
“蘑菇蘑菇,嘿嘿晚上吃蘑菇。”折枝花边走边自言自语。
忽然,她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不禁循声望去。
树下有一妙龄女子轻声痛呼,对方鬓发散乱,黛眉蹙起,眸底暗含哀凄,手紧紧捂着渗血的肩膀。
她见到折枝花,眼中迸发无限喜意,眼眸燃起希望的光。
“姐姐!”
她颤抖着唇,伸出颤抖的手,眼泪划过绝美的脸庞。
“这位姐姐,求您救救我。”
她生得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声音如黄莺鸣啭,入耳沁心,听的折枝花骨头都酥了,腿下意识动了起来。
“诶!我救我救!”
折枝花脚下生风,直接闪现到对方身边,伸手扶住那具柔暖的身躯,嘴里连连应是。
那人见她相救,终于露出劫后重生的微笑,在折枝花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