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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体育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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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外的风比里面冷多了。
江临川走在前半步,忽然察觉身侧脚步慢了半拍。他没回头,只是脚步一收,等那道略有些跛的身影重新跟上来。
谢星澜喘了口气,左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一场球拼得太狠,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跳舞。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低声嘟囔:“你说这金牌挂脖子上咋这么沉呢,早知道赢了也得装伤五分钟。”
“你刚才不是已经装够了?”江临川眼皮都没抬,“从倒地那一刻演到领奖台,建议申遗时加个‘最佳持久性表演奖’。”
“我那是战术性续航懂不懂?再说了——”谢星澜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眉头一拧。
前方通道两侧的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一截,原本该有保洁员推着拖把哼歌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玻璃门外本该亮着的路灯,也只剩一盏忽明忽暗地闪。
“不对劲。”他声音压低。
江临川也停下了。他没接话,目光扫过地面——几道新鲜的鞋印从侧廊延伸过来,整齐划一,像是列队走过的士兵,但体育馆今晚根本没有集训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同时往中间靠了半步。
下一秒,人影动了。
四面八方都有动静。左侧台阶下冒出三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步伐一致地逼近;右侧消防通道门无声滑开,又钻出两个,站位精准得像排练过;后路也被堵死,三人从出口拐角包抄而来,动作干脆利落,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前后左右,一共九人,围成半圆,距离他们不足五米。
没人说话。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很淡,像是铁锈混着雨后泥土,又有点偏甜。江临川鼻翼微动,信息素本能地浮起一丝雪松冷香,极轻,像冰刃擦过皮肤,转瞬即逝。
谢星澜后背一紧,下意识往江临川那边偏了寸许。他膝盖吃不住力,重心不稳,差点踉跄,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用肩胛顶了一下,撑住了。
“别乱动。”江临川低声道,嗓音比平时更沉。
“谁乱动了?”谢星澜咬牙,“我只是在欣赏这群人的穿搭审美——统一黑灰套装,连拉链颜色都一样,是刚从哪个快递站点集体翘班吗?”
江临川没理他这茬,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这些人全都低头,帽檐遮住眉眼,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袖口平整,手指藏在衣袋里,姿势高度一致。
太规整了。
不像街头混混,也不像校内闹事的学生。他们身上没有校徽,鞋底纹路陌生,走路时脚掌落地顺序几乎同步——这不是巧合,是训练的结果。
“不是校内人。”谢星澜压低声音。
江临川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鞋底纹不对。”
话音未落,包围圈又缩进半步。
最近的那个男人已走到两米开外,右手仍插在衣袋中,指节微微鼓起,像是握着什么东西。其余人也跟着前移,动作整齐得像一台机器被同时按下启动键。
气氛瞬间绷到极点。
谢星澜呼吸一滞,手心冒汗。他悄悄摸了下裤兜,辣椒水喷雾还在,但九对二,真动起手来根本撑不过三秒。他侧脸瞥了眼江临川——那人站得笔直,肩背如刀削,眼神冷得能冻住火苗,可他知道,这家伙越是平静,心里越是在算计。
“你说他们为啥不说话?”谢星澜小声嘀咕,“总不能是来搞沉默式粉丝应援吧?‘我们是川哥和澜哥的地下后援会,请签个名’?”
“闭嘴。”江临川淡淡道,“你想让他们听见你有多菜?”
“我这是缓解紧张气氛!你懂不懂心理战?”
“我不需要你帮我打心理战,只需要你别摔在我前面拖后腿。”
“呵,感情你现在还嫌我累赘?刚才谁给我擦伤口来着?谁偷偷多带一片湿巾来着?你以为我没看见你衬衫内袋鼓囊囊的急救包?”
“那是备用的。”
“备用你个头,你连薄荷糖都按口味分类放好了,还能没准备创可贴?”
两人一边互怼,一边缓缓调整站位。谢星澜借着说话分散注意力,一点点将重心移到右腿;江临川则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彻底挡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可对方显然不吃这套。
又是一步逼近。
这次所有人同时抬手,齐刷刷将衣袋中的手抽出——仍是空的,但姿态明显更具威胁性。
江临川瞳孔微敛,呼吸放轻。他没动,可全身肌肉已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谢星澜咽了口唾沫,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不能再开玩笑,可嘴还是比脑子快:“喂,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刚拿完冠军,要签售去操场那边排队,这边是员工通道。”
没人回应。
风从通道尽头灌进来,吹得谢星澜卫衣帽子晃荡。他忽然觉得冷,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这些人的眼神——即使看不见眼睛,他也感觉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带着目的,却不急于行动。
他们在等什么?
指令?时机?还是……某个信号?
江临川忽然侧头,极轻地说了一句:“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回头。”
“啥意思?”谢星澜皱眉。
“我说别回头。”江临川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下一秒,最前面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捏住喉咙录过音再放出来:“交出来。”
“交什么?”谢星澜脱口而出,“奖杯在教练那儿,你要签名照得加钱。”
“别装。”那人往前半步,“你们知道是什么。”
江临川冷笑一声:“如果我知道,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废话。”
对方沉默两秒,忽然抬手。
其余八人立刻响应,脚步齐动,再次逼近。
距离缩短至一米半。
谢星澜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能感觉到江临川的背脊紧贴着他,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稳定得不像真人。他知道这家伙在等,在观察,在找破绽。
可他也知道,这一波,恐怕躲不过了。
他悄悄把手伸进裤兜,指尖触到辣椒水冰凉的金属外壳。
就在这时,江临川突然动了。
他没冲上去,也没后退,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劈开凝固的空气:
“你们的队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