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驼铃羊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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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中僻静小树林。
那句二十万一出来，如同受惊小兽一样的向阳生怕这人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赶紧拽着这位姜少爷的袖子拉到小树林。
他把人往树林一带，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少爷也不恼，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袖口，依旧笑眯眯：“我说了啊，买你的羽毛。”
“我没有羽毛。”
“你有。”姜九黎盯着他的眼睛，“我亲眼看见的。那么大一对，飞起来的时候还带微光。我跟你说，这么多年，见过长翅膀的，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你那羽毛要是能做标本，绝对是镇店之宝。”
“等等。”向阳抓住重点，“你怎么看见的？”
当时他可飞得可不低。
姜九黎眨了眨眼：“哦，我的飞行摄像机都拍下来了。”
“我就这么倒霉？！”
深更半夜不睡觉，投送什么摄像机啊。
小心举报你侵犯隐私啊！
“你放心，合法合规的。”
姜九黎不慌不忙，他看向阳的表情就知道想举报他。
“好吧，但是你要我羽毛做什么？”
向阳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不会是什么怪异研究所派来逮他的吧！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双手抱胸，“既然你已经觉醒了，那迟早也得知道。换个地方聊？”
向阳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去哪儿？”
“食堂。”姜九黎理所当然地说，“早饭没吃，饿死了。你请客。”
“……我没钱。”
“我有啊！”姜九黎翻了个白眼，“我还能让你掏钱？走走走，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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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角落里。
姜九黎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两个肉包子、一份煎饺、一杯豆浆，外加一个茶叶蛋。
向阳面前摆着一碗白粥。
“你真不要？”姜九黎夹起一个煎饺，“这家食堂的煎饺可好吃了，我爸捐了一栋楼换来的厨师，淮西市独一份。”
向阳摇头：“我吃这个就行。”
姜九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把茶叶蛋推了过去。
“吃吧，算我的。”
向阳没拒绝。
姜九黎咬了口煎饺，含糊不清地说：“9月25号晚上，我在AI自习室和两个妹子学习。”
向阳筷子一顿，满脸黑线，到不必要突出是和两个妹子。
这家伙是去正经学习的吗！
“别那么看我。”姜九黎读懂了他的眼神，“我可是学霸。”
“去学习然后呢？”
“然后？”姜九黎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然后我看见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
“我就收到了摄像机传来的视频。”
“视频里的那东西，羊头虎身，鼻子有驼铃那么大，从一道门里走出来的。那道门就悬在半空，像是……像是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向阳握紧了筷子。
“然后它就进了我们学校实验楼四楼的一间教室。”姜九黎说，“我看了半小时，再然后，你飞过来了。”
他看着向阳，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那翅膀‘唰’一下就张开了，那么大，那么白，整个楼道都被照亮了。我当时就想，卧槽，天使？”
向阳：“……”
“可惜你没几秒就飞走了。”姜九黎满脸的陶醉，“月夜下，你的身影真的像坠落的神灵。”
向阳面无表情地对他打了个响指，无情打断他的遐想：“好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当然知道。”姜九黎悠然挑眉，“驼铃羊，二品妖异，每月十五从无边界出来觅食。专吃做噩梦的人，会把人拖进无边之界生吞活剥。吃到第十人的时候，会在那人肚子里下蛋。”
“下蛋？”向阳皱眉。
“卵。”姜九黎纠正，“等孩子长大，再剖腹取子。恶不恶心？凶不凶残？”
向阳的手攥紧了。
真特么恶心。
“你知道怎么杀它吗？”向阳问。
姜九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奸诈。
“知道啊。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向阳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千块，我全部家当。”
姜九黎低头看着那张卡，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向阳啊向阳，”他笑着摇头，“你知不知道我卖一本《异闻录》初版要多少钱？三百万。你这一千块——”
他把卡推回去，语气真诚：
“连我一个字都买不到。”
向阳攥着卡，没动。
他知道姜九黎说的是实话。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早饭这顿就顶他一周生活费。一千块在他眼里，可能真的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但他没有别的筹码了。
“那你要什么？”向阳问。
姜九黎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某种……估价。
“你身上，”姜九黎慢条斯理地说，“有一件东西我挺想要的。”
“什么？”
“你的羽毛。”
向阳一愣。
“我看见了。”姜九黎眼睛亮晶晶的，“那天晚上，你翅膀张开的时候，那羽毛绝了！白的发光，一根杂毛都没有，每一根都像是用光做的。我就想，这要是能拔一根下来做标本……”
“我没翅膀了。”向阳打断他，“它没了。”
“没了？”姜九黎瞪大眼睛，“什么叫没了？”
“就是……”向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变成印记了。”
姜九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把它唤出来？”
向阳没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姜九黎一拍大腿：“嗨，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刚觉醒的，一个个都懵得很。来来来，我给你科普一下。”
他往向阳那边凑了凑，开启话痨模式：
“灵气复苏知道吧？就这几年的事。有些人突然就觉醒了异能，像你这样的长翅膀的，我见过三个。”
向阳一愣：“还有别人？”
“当然有！”姜九黎掰着手指头数，“有一个是火烈鸟那种红翅膀，骚得很，飞起来掉毛。有一个是秃鹫那种黑翅膀，丑得一匹。还有一个是那种小翅膀，跟装饰品似的，飞都飞不起来。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向阳，眼神有点微妙：
“像你这么洁白的，我还真没见过。”
向阳没接话，等着下文。
“关键是，”姜九黎话锋一转，“怎么把翅膀叫出来。”
“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姜九黎勾唇，“我虽然没翅膀，但我资料看得多了。唤出异能这事儿吧，每个人不一样，但换汤不换药。”
“你得集中精力。”
“怎么集中？”
“就是……”姜九黎想了想，“你想想那天晚上，你是什么感觉？”
向阳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
满地的尸体。
血，怪物，还有……
后背传来一阵灼热，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破出来。
“对，就是这个！”姜九黎的声音传来，“你感觉到了对不对？你别压着它，你让它出来！”
向阳咬着牙，把那股灼热放开了一线。
下一秒——
食堂里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安静下来”的安静，而是真正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姜九黎张大了嘴，手里的煎饺差点儿掉进了碗里。
向阳身后，一对巨大的翅膀正在缓缓展开。
每一根羽毛都白得发光，像是刚从光里捞出来，边缘甚至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羽毛层层叠叠，质感介于实体和光芒之间，轻轻扇动时，带起的风里似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拂过脸颊。
整个食堂的人都看呆了。
有人筷子掉了。
有人汤洒了。
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卧槽——”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天使！”
向阳猛地回过神，翅膀“唰”地收回去，消失在背后。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是什么？！”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翅膀！”
“是cos吗？还是投影？”
向阳低头抓起书包，拉起姜九黎就跑。
“诶诶诶——我的煎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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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后面，废弃的小花园。
姜九黎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你……你跑什么啊……多好的机会……让大家都看看……”
“闭嘴。”向阳靠在墙上，后背还在发烫。
姜九黎缓过气来，直起身，眼睛亮得吓人：“向阳，我跟你说，你的能力可能不一般。”
“什么意思？”
“我见过的那三个长翅膀的，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姜九黎说，“他们的翅膀是长出来的，就是普通的翅膀，会掉毛、会脏、会受伤。但你的不一样，你的翅膀像是……光做的。”
向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热。
“而且，”姜九黎压低声音，“你刚才展开翅膀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一股很奇怪的气息。很温暖，很干净，就像……就像有什么脏东西被洗掉了一样。”
向阳想起那天晚上，他靠近那只怪物的时候，它确实退了。
“你的能力可能是净化。”姜九黎说，“我在资料里看过，有些觉醒者的异能自带净化效果，能驱散邪祟。但这种能力极其罕见，一百个觉醒者里不一定有一个。”
他看着向阳，眼神复杂：
“你可能真的是个宝贝。”
向阳没接话，只是问：“羽毛还要不要？”
“要！”姜九黎一秒破功，“当然要！快快快，拔一根给我！”
向阳试着伸手去摸翅膀。
但翅膀没出来。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出来。
“你倒是出来啊。”向阳皱眉。
姜九黎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你集中精力啊，刚才不是挺顺利的吗！”
“我集中了！”
“那你倒是让它出来啊！”
“它在出来！”
“在哪儿呢？”
“……”
向阳放弃了。
他手背上的印记闪了闪，但翅膀就是不出来。
姜九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可能是刚才在食堂吓着了。换个方法。你别想着‘我要把翅膀叫出来’，你想想那天晚上的感觉，想想那股从后背涌上来的热流……”
向阳闭上眼睛。
獠牙。
血。
驼铃声。
那股灼热从后背涌上来——
翅膀“唰”地张开。
这次比刚才小了一号，但依然洁白耀眼。
姜九黎兴奋地拍手：“对对对！就是这样！快快快，让我摸摸！”
他伸手去摸羽毛，刚碰到就“嘶”地缩回手。
“这么硬？！”
向阳也感觉到了。这些羽毛看起来柔软，摸上去却坚硬如铁，每一根都像是金属铸成。
“这怎么拔？”向阳皱眉。
姜九黎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褪鳞剂。”姜九黎晃了晃瓶子，“专门给野兽换毛用的，我花大价钱淘来的。对人也有用，但得稀释，你放心，不疼。”
向阳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姜九黎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一根羽毛的根部。
蓝色的液体渗进羽毛和皮肤的连接处，有点凉。
“等一分钟。”姜九黎掏出手机计时。
向阳就这么张着翅膀站在小花园里，幸好这地方偏僻，没人经过。他低头看着那根羽毛，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坚硬，笔直，像一根长在肉里的刺。
一分钟到。
姜九黎伸手，轻轻一碰——
羽毛落在他掌心。
向阳甚至没感觉到疼。就好像那根羽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姜九黎捧着那根羽毛，眼睛都在发光。
“绝了！”他翻来覆去地看，“这品相，这光泽，这手感，我跟你说，你这羽毛拿出去卖，一根至少值十万！不不不，二十万！”
向阳：“……”
所以他用二十万块换了一千块的信息？
姜九黎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收进一个特制的长盒里，然后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向阳：“来来来，加个微信！你有手机吗？没有的话先拿我手机加一下，回头买了手机再通过——”
向阳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
姜九黎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操作：“我给你备注好，等你通过就行。资料我发你！”
叮。
向阳接过姜九黎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刚接收的文件。
标题写着：驼铃羊。
“拿走拿走，”姜九黎把手机抽回去，挥挥手，“回去慢慢看。”
向阳把名片收进口袋，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姜九黎。”
“嗯？”
“怎么才能被驼铃羊选上？”
姜九黎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回身，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向阳，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不会是想替那些人报仇吧？”
向阳没说话。
姜九黎神情莫测：“向阳，我劝你一句，别去送死。”
“我没送死。”
“你这就是送死。”姜九黎难得正经起来，“你知道你是什么水平吗？你顶多算个一品醒客，刚觉醒那种。而驼铃羊二品妖异。你打不过的。”
向阳皱眉：“什么一品二品？”
姜九黎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行吧，看在那根羽毛的份上，我再给你科普点干货。”
他往墙上一靠，细数家珍：
“灵气复苏之后，觉醒异能的人越来越多。执戟者们，就是专门处理这些事的人给咱们这些觉醒的定了个等级。”
“一品叫醒客，就是刚醒过来那种，比如你。”
“二品叫开窍，灵窍开了，能感知异界存在。”
“三品叫通幽，能沟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往上还有四品驭灵、五品破障、六品执异……一直到十五品无相。”
向阳听得认真：“那驼铃羊呢？”
“二品妖异。”姜九黎强调，“不是人，是妖。而且是最凶的那种，嗜血。你一个刚觉醒的醒客，去跟二品妖异干架？”
他看着向阳，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坑的人。
“破界的那些东西，等级跟咱们差不多。二品对一品，那就是碾压。你什么都不知道，去了就是送人头。”
向阳沉默了一会儿，又抓住了一个细节:“破界？”
姜九黎愣了一秒。
然后他摆摆手：“打住打住，这个我不能说。”
“为什么？”
“执戟者有规定，”姜九黎压低了声音，“不能主动告知普通人。这些都是机密，我能跟你说一品二品已经是违规了。再往下说，万一你被抓了，把我供出来……”
向阳若有所思：“执戟者……”
“对，执戟者。”姜九黎说，“等哪天你走了狗屎运能加入他们，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嘛……”
他看了眼手表。
上课铃刚好响起。
“行了行了，我该走了。”姜九黎把背包甩上肩，走了两步又回头：
“向阳，那浑水自有专人去淌。你一个刚觉醒的小白，安心当个明白人就行。别白白丢了性命，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说完，他挥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向阳站在原地，捏着那张名片。
一品醒客。
二品妖异。
破界。
执戟者。
这些东西，他今天第一次听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