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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后排靠窗,王与王的重逢 虽然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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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后排那个大哥脑子抽了什么风,但好歹是不吓人了,同学们都在数学老师进教室后开始了精密的特工作战计划,手伸到课桌底下,拿起手机就开始啪啪打字聊天,台上风平浪静,台下就像一群将士分成几派,各打各,聊的热火朝天。
[夕阳小将士]:我赌五毛,老邓今晚来个随堂小测,有无人加注?
[罗伯特.比波]:得了吧,比起随堂小测,我现在更想一头撞死在这个无人爱我的地世界。
[听佳怡跟你说…]:哎,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
[罗伯特.比波]:(微笑.jpg)今天我就要拿脖子和房梁比比谁更硬!
[易浅驾到,通通闪开]:说真的…之前的我一直都觉得学霸是无忧无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存在…现在…
一块聊天的几人盯盯手机屏幕,不约而同的抬头望了望那个在后排靠窗,无人在意的孤独狼王存在,硬是看出了一股怜悯,高佳怡望着后排靠窗的身影,想着要是闻哥看池哥不顺眼,自己帮忙说说好话,赢得池哥青睐,有桃花运,走上人生巅峰,开始鬼畜般的幻想,以至于前面几排的学生都已经转回头了,旁边的体育委员见老高没转,拼命的小声咳嗽,提醒高佳怡转头,咳到喉咙干渴,面色扭曲的弯下腰真咳嗽起来,高佳怡还在用一番想要下定决心的样子低下头,脑内脑补着一出狗血到可以和霸道总裁爱上我媲美的脑残网文剧情,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下,高佳怡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回头。
“哎,我操!”
老邓Plus版放大的严肃脸居高临下的望着高佳怡,手劲不轻不重的往高佳怡的头上拍,一边拍一边喊。
“这么喜欢回头看?你黑板在后面?后面有什么好看的,站后面去!给你看个够!”
高佳怡捂着后脑勺,慢吞吞地站起身。
“哦”
数学的封面被他之前撕下来折成一块一块的垫在了桌子下,那一册没有封面的数学书看着尤为亮眼,路过第三组过道时,肩膀不小心撞到了谁的课桌角,闷通传来,脚步顿了一下,但听到老邓的催促后,高佳怡赶紧走到教室最后面,可越靠近教室后方,另一种奇异的、不合时宜的躁动,就越是挤开羞耻感,丝丝缕缕冒出来。
闻昔的校服外套松垮搭在肩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聚焦在他这个新的同桌上,嘴角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笑意,好像对刚刚的骚动没有一丁点兴趣。
等高佳怡站好后,同学们的目光才转移回黑板,不知道是谁把窗户拉开了,窗户外的凉风吹的沙沙作响,在这个永远有一股燥热感的青春里,从来都没有灌进来,温热而鲜活。
闻昔拉了一下凳子,刚刚支棱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眼神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光芒,轻轻的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
“好久不见”
闻昔不清楚梁池有没有听见,但这并不重要,说完后他就装模作样的拿出了一本崭新数学书放到桌上,然后趴下闭眼睡着了。而梁池早他说完那句的时候,手上的笔就已经停了,鼻梁上的眼镜框滑下来了一点,梁池侧头时,闻昔的呼吸已经均匀平缓,微凉的风吹过心捎,似乎两个人都忘了这教室后面还站了一个人,或者说从来没有就注意过。
虽然没听到闻昔说了什么,但直觉告诉高佳怡,有大瓜,数学老师老邓的讲课声成了背景音。高佳怡的注意力完全被后排那两个人吸引。数学书慢慢的升上来挡住了他的脸,他小心的一步一步慢慢的挪过去,就见坐在位置上的梁池心烦意乱的在纸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就揉成纸团子被丢到了旁边,高佳怡从数学书后瞟出来两个眼睛,一边努力的看一点小声念。
“闻昔…”
居然跟闻哥有关…高佳怡把脚抬得更高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身体前倾,又凑了凑。
“初中…毕业…我爸…进医院…不是故意…我想…道歉…!”
我去!
真有瓜!
下课铃打响,老邓夹着教案离开。教室重新喧闹起来。高佳怡如蒙大赦,懵着脑袋揉着站酸的腿往回走,刚坐到位置上就从抽屉里掏出手机,找到表白墙。
[听佳怡跟你说…]:急!在线等!特大发现!闻哥和池神可能早就认识!初中校友实锤!已有特大发现!可交换一手消息!求扒一扒两位大神尘封的过往!
帖子消息一出迅速引来超多瓜友。
[xxx]:我去!消息保真吗?
[听佳怡跟你说…]:保真!保真!这位姑娘可否有消息交换?
[xxx]:虽然在下对此非常感兴趣,可两手空空,实在是囊中羞涩。
[xxx]:校霸和学神吗?那很好了。
[xxx]:不是这俩八竿子都打不着吧,楼主就是要编谣言也编的靠谱点成不成?
[ⅹxx]:我也觉得,楼主这消息不会不可靠吧?
[xxx]:楼上的,没听说过最强听墙角这个称号吗?他可只挖一手消息,二手消息在他这都算过去式。
[xxx]:池神?年级第一那个吗?长得挺好看的。
[xxx]:+1!!我也觉得他好看!
[xxx]:姐妹+1呀!在线跪求一个池神的微信二维码
[xxx]:+1
+1
+1
……
高佳怡面露难色的对着手机啃手指,大拇指划评论的劲也越来越大,感觉这届网友太让他失望了,眉头皱的深深的。冰凉的果茶贴上他的脸,冻得高佳怡哇哇大叫,王川手上提着几杯果茶,也没说话,把他手机抢过来关机扔到了抽屉里。高佳怡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过去,手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不是,川儿,咱好好说话,你别扔我手机啊!”
王川言简意赅的丢下几句
“闻哥叫你下楼”
“下楼干嘛?”
“打球”
梁池抬了抬眼,桌上赫然摆着一份原味奶茶——还是热的,加了红豆和椰果,塑料杯外侧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正顺着杯壁慢吞吞往下滑。
红豆…椰果…
梁池歪歪脑袋,不自觉的抿抿唇,王川买的吗?他怎么会了解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叮叮叮"第二节课上课铃打响,梁池把笔放到了桌子上,细长的手指将奶茶袋子连同奶茶一块包起来放到了一旁,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
闻昔依然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这节课是英语,没有那么严厉,教室里的气氛还算安详,英语葛老师秉承着一个,“你要不爱听我也不会管”的原则让许多学生在她课上得以喘息一会儿。
梁池的那位好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趴下了,睡得正熟,侧脸压在摊开的崭新数学书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句轻飘飘的“好久不见”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到现在还在扩散,梁池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不是关于奶茶。是关于更早之前,一种相似却更笨拙的“知晓”。
初二那年,每次放学回家路过楼下那家被高大的梧桐树挡住大半部分的麻将小馆时,总能听到梁树华的大嗓,脚边有着没喝完的啤酒,罐装的,瓶装的,还有倒下去剩一半没喝的。
每当喝醉的时候,梁树华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回来耍酒疯,他好像每次喝完酒都是平静的在房间里,一直数落着梁池的母亲,一遍一遍的说她就这么走了,没考虑过他。说完又会拿上家里的钱出去打牌,梁池一点都不体谅他这个名义上的爸爸,他妈是没考虑过他,可他也没考虑过自己的子女,就像一个已经生锈坏掉的机器,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日复一日的在那个岗位上,不知道要干什么。
梁池缺钱…很缺
梁树华让梁池打电话给他姐,他当时没同意,和梁树华吵了一架,独自拎着那套他那套珍藏了很久、几乎全新的典藏版科幻小说。是他妈妈还在时,某一年生日礼物。梁池蹲在二手书店门口,看着老板一边挑剔地翻看品相,一边把价格压到离谱的低。空气闷热粘腻,他死死攥着衣角,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老板准备把书收进去的时候,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带着点变声期末期的沙哑,语气却吊儿郎当:“老板,这品相可以啊,我看看?哎,我正想收这套,哥们儿,匀给我呗?我出双倍。”少年好看的眉眼漂过来,一副询问的作态。
正值夏季,空气闷热,树上的鸣蝉不止,但头顶的阳光从那一刻扫下来,少年就如同一道光一样,一脚插进来。未等梁池答话,刚刚还在一旁挑剔的书店老板立马高声反驳。
“小兄弟,这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啊,哪能这么算?你说对吧?”
少年吊儿郎当的看了一眼书店老板,抿了抿嘴,一股无辜的姿态道。
“那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这套书,这样吧,我出比原价高两倍的价格?你刚刚应该还没有给钱给他吧?这样交易可不算达成哦”
梁池的眼睛亮了亮,有些局促的站在角落,阳光闷热,但少年一直很耐心的等着他,给他一个答复,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书店老板看这少年好像铁了心要这套书,咬了咬牙,打算给个台阶,说是拿店里其他珍贵的书给他看。
“不要”
最后梁池还是答应了这笔交易,少年比他高出半个头,眉眼痞里痞气,银色的耳饰在阳光下有些刺眼。那人没回头看他,只是利落地付了钱,从老板手里接过装书的袋子走了。老板还作是叹了口气,要梁池下次要是有好书,一定要先到他这里来卖,梁池答应的很快。
后来那套书…又出现在了梁池的抽屉里,那是他第一次…在初中时的唯一一次,和闻昔离得那么近,后来梁池才知道,闻昔…也是单亲家庭,好像…同类呀…
虽然过了那么久,但梁池从没忘记那个背影。
只是从未想过,会和眼前这个光芒万丈、传闻缠身的“闻昔”重叠。也从未想过,对方会不会还记得。
“不喝吗?”旁边忽然传来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懒洋洋的,打断了梁池翻腾的思绪,他目光落在梁池拎着那袋奶茶的手上,嘴角又勾起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凉了就不好喝了。”
梁池拿指关节推了推眼镜,怕被老师发现,把奶茶放到腿中间一夹,细长的手指把管子外面的包装袋撕开,小口小口地喝着,垂着眼睫,像一只谨慎舔舐食物的小动物。
闻昔就那样看着他,带着浅浅的笑意。
“以前的事,”闻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梁池耳朵里,“不用道歉。”
梁池倏然抬眼,闻昔已经坐直了身体,随手拿起那本崭新的数学书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被揉皱的纸条,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没什么需要对我道歉的。那时候……”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梁池,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是我自己乐意。”
乐意什么?乐意多写一份情书?乐意当个莫名其妙的“冤大头”?
前排,偷偷用英语书挡着脸,表情高速变化看完了全程的高佳怡,激动得差点把书捏碎。
他迅速埋下头,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打字:
「实锤+1!!!奶茶投喂!对视超过十秒!闻哥那个眼神绝对不清白!!!这是什么破镜重圆校园纯爱开场啊啊啊!!!亅
闻昔侧着脑袋,看着少年眼镜片里反射出来的光线。发着愣,心脏狂跳,自己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喜欢上他的呢…6月末的盛夏犹如一卷野火,烧不尽,吹又生,他像为那场暗恋的末端冲动过一次,就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