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止鸣时》月下昭颜

2、教室初遇

　　热浪依旧肆虐，蝉鸣声穿透教学楼敞开的窗户，与教室里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林昭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高一（1）班门前。透过半开的门缝，已经能看到教室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看来我们来得不算早啊。”林昭侧身让身后的室友们先进入教室，目光扫过已经坐了大半的座位。

　　陈然从她身后探出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昭昭，快看！那边靠窗还有两个连着的空位！”她拽着林昭的手腕就往里冲，生怕被人抢了先。

　　教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林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裸露在牛仔短裤外的大腿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跟着陈然穿过几排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好，又不会太靠后。”陈然满意地拍了拍桌面，凑近林昭耳边小声说，“而且你看讲台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老师没？那就是我们的班主任李秘银，兼教物理。”

　　林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讲台旁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教师，身材微胖，圆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翻看花名册。他时不时抬头扫视教室，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你怎么认识他的？”林昭好奇地问。

　　陈然得意地眨眨眼：“我表姐去年从这里毕业的，她跟我说李老师上课特别幽默，经常讲冷笑话，但是——”她突然压低声音，“他对成绩要求极其严格，据说他带的班物理平均分永远是年级第一，他当时只是我表姐班的科任老师，但要求也十分严格。”

　　林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李秘银身上。这时，班主任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交汇时，林昭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李秘银也笑着向她点头致意。

　　“还有啊，”陈然继续分享她的情报，“李老师最讨厌学生迟到和抄袭，上学期有个学生考试作弊，直接被转到普通班去了。”

　　林昭正要回应，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她转头看去，只见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进来。前面的男生身材高挑，目测将近一米八，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黑色短发利落地贴在额前。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那是谁？”林昭不自觉地问道。

　　陈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不是周翊吗？你暑假学傻了，你三年的初中同学都不认识了。”

　　林昭这才注意到高个男生身后跟着一个稍矮些的男生，留着利落的寸头，单边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校服外套随意地敞着，走路时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确实是周翊，初中时他们三个都在重点班，这小子总能用那副玩味的表情把女生们逗得脸红。

　　“我说的是他旁边那个。”林昭无语的看着陈然，“他旁边那个是他表哥？”林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回到那个高冷男生身上。

　　“应该是吧，周翊暑假的时候不是说他表哥也会来H市上学吗？反正我和周翊那么多年的邻居没怎么见过他表哥。”陈然耸耸肩，“不过长得真好看，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仿佛为了印证陈然的话，那个高个男生全程面无表情，只在经过讲台时对李秘银点头致意：“老师好。”声音低沉清冷，却意外地有礼貌。

　　李秘银笑着回应：“程阙来了啊，座位随便坐。”

　　原来他叫程阙。林昭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看着他和周翊朝教室后方走去。程阙走路时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与周围嬉笑打闹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出乎意料的是，周翊在经过她们这一排时突然停下脚步：“林昭！陈然！真巧啊，我们又一个班！”

　　陈然翻了个白眼：“周翊！按成绩分的班能不巧吗？”

　　周翊毫不客气的回了个白眼：“遇见林昭倒没什么意外的，没想到还能遇见你呀！”他拍了拍身旁程阙的肩膀，“这是我表哥程阙，之前在S市读书，高中转回H市了。表哥，这是林昭和陈然，我初中同学。”

　　程阙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昭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好，我是林昭。”林昭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

　　“程阙。”他只简短地报上名字，并没有伸手回握的意思。

　　林昭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收回手，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周翊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连忙打圆场：“林昭可是我们市中考第一，表哥你以后有竞争对手了。”他半开玩笑地说，“你在S市成绩那么好，这下林昭可得加倍努力才能保住她的宝座了。”

　　林昭感到一阵微妙的刺痛。S市的教育水平确实比H市高出一截，如果程阙在那里都是优等生...她的全市第一含金量确实要打折扣了。

　　“是吗？那挺好的。”程阙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是真心称赞还是敷衍。

　　林昭感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这个人怎么回事？明明周翊说他很有教养，怎么对人这么冷淡？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不悦，勉强笑道：“互相学习吧。S市的教学质量确实比我们这里好很多。”

　　“昭昭可是很厉害的。”陈然插话道，显然是想为好友挽回面子，“她初中三年都是年级前三，还拿过省作文比赛一等奖呢。”

　　程阙对此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飘向教室后方：“我们去那边坐了。”说完便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周翊歉意地朝她们笑笑，赶紧跟了上去。

　　“什么嘛，这么高傲。”陈然撇撇嘴，“长得帅了不起啊，感觉还没有周翊帅……”后面的话渐渐小了，埋没在了人群的喧闹中。

　　林昭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课本。但她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叫程阙的男生。S市的优等生...她攥紧了手中的笔。看来这个高中不会像想象中那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