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植物》谜塔

5、我只接受鱼水共欢

　　齐景砚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程蔓正站在客厅宽大的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窗外的建筑上撒下一抹光，站在这里看风景，不仅绝美，还能抚平程蔓起伏的心。

　　程蔓听到声响回头，看到忙碌了一天，却依旧精致的齐景砚边松自己的衬衫袖扣，边朝着她走了过来，她眼神没有一秒的飘忽，跟齐景砚四目相接，话也说得笃定：

　　“这房子，是给我的对吗？二楼房间我看了，一整墙的球鞋，全是程屿的码，让我参观，是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可以完完全全属于我？”

　　落日在程蔓身后下沉，从齐景砚这个角度看，她像是被温暖的光包裹，她穿的衣服不怎么像样，但她依旧好看到让人心都跟着柔软，齐景砚微微点头，像是给程蔓的猜想下了结论：

　　“饿么？就这么直奔主题？准备空腹谈？那对我可能有点残忍，我忙了一整天。”

　　做餐点的师傅已经将最后一道餐点端上了桌，不声不响的从给保姆设立的单独出口撤离。

　　程蔓在桌前落座，齐景砚给自己倒了杯醒好的红酒，程蔓眼前有一杯她叫不出名号的饮品。

　　夕阳的余晖很快就开始散尽，餐厅的灯散发出柔和的光，闪耀的烛光，映着程蔓的脸，齐景砚用修长的手指切好牛排，绅士的放在程蔓面前，示意她尝尝合不合胃口。

　　程蔓依旧保持着清醒，不断提醒自己，氛围感是撩拨人心的武器。

　　齐景砚却没来由的笑出了声：

　　“心里憋了多少话想说？你说吧，不然你这样子，像是下定决心要举着刀叉跟我拼命。”

　　程蔓这才发现自己攥着刀叉的手有多紧，手松了几分，却不想丢了气势：

　　“我在餐厅打工听过很多上不了台面的话，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齐景砚眯了眯眼，很感兴趣：

　　“有多上不了台面？说来听听？”

　　程蔓没想过害臊，也没打算退缩，仿佛只要内心坦荡说出口的话就不龌龊：

　　“她们管这叫包养，叫情妇，叫二奶，叫养小的，我不想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词定义我。

　　虽然站在你身边，外人自然而然会那么想，但那些我管不着，我只要对得起我自己。

　　我跟你，就算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我们也应该是平等的，我只接受鱼水共欢，就算你觉得我这是又当又立，我也要说：不是你包养我，是我也在享用你。”

　　虽然齐景砚知道程蔓一定会跟他谈条件，也笃定的觉得无论她提什么，他都满足得了，但依旧在听到这句是我也在享用你时，眉心微挑：

　　“所以，这是你权衡利弊后做出了先发制人的决定？”

　　程蔓不是不紧张，她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时，心也怦怦跳乱了频率，自嘲的笑了笑：

　　“从小，我就不择手段的抓住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你上次不是说，你一直都知道的吗？”

　　想起往事，齐景砚莞尔：

　　“这么说来，福利院所有的人都干干净净，偏你跟你弟脏兮兮，也是你的心机？”

　　程蔓承认得爽快：

　　“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我自己往我们身上抹了泥。”

　　程蔓坦诚地将自己的算计摊在齐景砚面前，齐景砚倒是觉得有几分有趣：

　　“小时候很聪明，长大了，还学会了变本加厉？”

　　程蔓的心跳得更快，她好像从齐景砚眼睛里看出几丝笑意，语气里也氤氲了几分宠溺，高端的猎人，就是会魅惑人心，程蔓让自己保持冷静，强行开始谈判：

　　“如果你同意，就必须保持忠诚，你身边一旦有另一个人的出现，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我可以被人议论，但我不伤害别人。”

　　齐景砚抿了口红酒：

　　“这应该不是给我单方面设置的条款，你会保持忠诚吗？”

　　程蔓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

　　“我敢不吗？”

　　这表情让齐景砚感觉新鲜，低低笑出声：

　　“听起来不错，但有一点，我还是很好奇，你打算怎么享用我？”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烛光摇曳，齐景砚眼眸深邃到，像是要看进程蔓的心。

　　程蔓第一次在旖旎的氛围里败下了阵，眼神也开始躲避，抬手拿起眼前那杯饮品，为了让自己冷静，抿了口，随即生硬的破坏气氛：

　　“我以前看到过一句话，一个人的眼界决定他的认知，你眼里的世界肯定比我广阔的多，我想让我弟弟有更好的规划。”

　　齐景砚又产生了几丝讶异：

　　“了解过他的成绩，应该不会有发挥失常到一败涂地的情况发生，即使发生，我也可以为他兜底，若是考得好，大二以后会有很多出国深造的机会，这不难。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让他去留学，去看看更广袤的天？那为什么是他不是你自己？”

　　程蔓眨了眨眼，轻巧的反问：

　　“你会让我去吗？”

　　齐景砚笑弯了眼：

　　“确实不会，所以连这个，也是你权衡利弊后能抓住的最优选项？”

　　程蔓不置可否，齐景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举起酒杯跟程蔓面前的饮品碰了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成交，所以，伶牙俐齿又咄咄逼人的程小姐，现在可以好好享用晚餐了吗？”

　　程蔓赶紧拿起饮品喝了一口，齐景砚终于在她眼底看到了今晚第一次迸发出的璀璨笑意，可他的目光很快就向惹了他眼的地方转移，捕捉到了那些微不可见的细小伤口：

　　“手怎么回事？护手霜没给你准备？”

　　刚说要好好吃晚餐的齐景砚立即拿起自己的手机，像是要交代什么，程蔓赶紧阻拦：

　　“应该有，但我还没敢拆，东西我都还没动。”

　　齐景砚了然地点点头，但手指还是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事情谈妥后，这顿饭吃得还算舒心。

　　但程蔓像个过关斩将的闯关者，吃完晚餐，在齐景砚迈腿走进厨房的那一刻，她仿佛进入了下一关，齐景砚会不会让她留下来？

　　门铃被按响，程蔓以为，齐景砚安排了齐叔来接，刚萌生出几丝雀跃，齐景砚将果盘放进她手里：

　　“阁楼上去看过吗？是个小型影院，上去选个喜欢的片子，一起看个电影？”

　　程蔓有些留恋地看了眼大门，轻轻嗯了声，端着果盘，先上了楼。

　　她不知道是谁来找齐景砚，总之，不是她期待的陈叔。

　　程蔓坐在阁楼舒适的沙发上，找到遥控器，茫然的搜索着影片，很快就听到了脚踩楼梯上楼的声响，这声响每靠近一步，她的呼吸就稀薄几分，程蔓胡乱播放了一部影片，齐景砚就站在了她面前。

　　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顶端的两颗纽扣，程蔓以为他会在她身旁落座，但他没有，他就这么站在程蔓眼前，程蔓只能抬眼看着他，不知会发生什么，心跳得乱七八糟，程蔓都不太敢吸气。

　　齐景砚对着她扬了扬下巴，手里摆弄着什么，程蔓这才错愕又不确定的向上伸出手心。

　　凉凉的乳状液体在她手心降落，好闻的香气立即弥散进她的鼻息，齐景砚把膏体已经挤出凹陷的护手霜，懒散地扔在一旁的边几上，仔仔细细地揉搓了程蔓满是裂缝的手心。

　　两人离得很近，程蔓甚至能看清齐景砚垂下的睫毛，这动作被齐景砚做得并不暧昧，手上的裂口，像是久旱逢甘霖般吸取着护手霜的呵护，但那些裂口还是发出丝丝缕缕的蛰疼，程蔓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倒是齐景砚揉搓到她的手背时说了句：
　　“不疼？”

　　程蔓这才想起要呼吸，齐景砚似乎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就又强势地开了口：

　　“疼就叫出来。”

　　许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让人误解，齐景砚松开了程蔓的手，在她身旁落下：

　　“程蔓，在我身边，可以说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