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植物》谜塔

10、我可以是金丝雀，我也可以飞

　　傍晚的操场亮着灯，程蔓混在队伍里，跟大家一起去集了合，为了符合主题，大家身上都还穿着迷彩服。

　　联欢会一开场就热闹非凡，系里推选出的主持人。把控全场，教官跟一些准备了才艺的同学也纷纷大展身手。

　　程蔓的手却一直插在兜里，她怕在热络的气氛里，忽略了手机里发来的消息，很快，指尖就传来震动，程蔓赶紧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又轻轻拉了拉饶静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程蔓心里略微有些紧张，悄悄退场时，有人问起，只搪塞说自己去趟厕所。

　　走出操场的那一霎那，程蔓立即迈开腿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晚间的风全都吹在她脸上，这是她第一次出格，原来，她心里不单单只有忐忑，还有些暗自丛生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

　　程蔓打开车门的那一刻，齐景砚慵懒的坐在后座，程蔓上车坐在他身旁，不太敢抬头去看他的脸，目光低落，用自己的腿，悄悄丈量齐景砚的腿长，耳边却痒痒的落下一道呼吸，齐景砚倾身靠近，语调也懒散：

　　“看来，你溜的还算得心应手，不是说让我回来自己检查，低着头，我怎么查？”

　　程蔓这才抬起头，跟齐景砚四目相接，他含笑的眼眸像是吸人的磁铁，程蔓不敢大声吸气，直到，齐景砚满意的点头调笑：

　　“不错，是个非常良心的合作伙伴，很守约。”

　　程蔓松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嘉奖，大着胆子询问：

　　“我要去见谁？我们要求统一穿迷彩服，我来不及回去换衣服。”

　　齐景砚又勾唇轻笑：

　　“我有女朋友的事已经传开了，得介绍你给大家认识。这衣服怎么了？飒爽又挺拔。”

　　齐景砚倒是没夸张，这是程蔓穿着迷彩服朝车里跑来时，齐景砚最直观的感受。

　　程蔓却有些着急的用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蹙起了眉：

　　“穿这样去见你的皇亲贵胄？这，好像不太行！”

　　齐景砚感兴趣的重复：

　　“皇亲贵胄？不愧是中文系的，什么词都敢乱用，只是去见一些朋友，更何况，有些根本就不能算是朋友，只能算是必要的应酬。”

　　程蔓眼底浮现出几丝认真的执着：

　　“那这样也不太妥帖。”

　　程蔓话音刚落，就恍然大悟似的看向窗外，车已经开始拐向地下停车场，齐景砚捉弄完人后的轻笑萦绕在她耳边。

　　程蔓瘪了瘪嘴，不服气似的明知故问：

　　“带我来这里干吗？”

　　齐景砚觉得她现在的反应可爱又新鲜，忍不住又压低了声响逗弄：

　　“这还不明显？见皇亲贵胄前，不得沐浴焚香？”

　　程蔓撇过头，再不接齐景砚的茬，白皙的脖颈，不知是害羞还是被他逗得有些动气，散发着淡淡的粉，下车好像还微微跺了跺脚。

　　心情大好的齐景砚没再为难她，进门就嘱咐她让她自己在衣帽间里选喜欢的穿，迈腿走进书房，随意的拿了本书。

　　程蔓不敢耽搁，在琳琅满目的衣服里选了条不出挑也不会出错的连身裙，配了双没跟，看起来很好穿的鞋。

　　不敢耽误时间，快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扎起马尾，走进书房，像是要接受齐景砚的检阅。

　　齐景砚合上手里的书，毫不避讳自己的夸赞：

　　“很漂亮，但，昼夜有温差，可能会冷。”

　　齐景砚说完，迈腿走向衣帽间，精准的拿了条披肩，让程蔓披上，仿佛他对这衣帽间，了如指掌。

　　披肩很软，软到程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这是什么布料。

　　程蔓就这么呆呆的跟着齐景砚又出了门。

　　车驶入会员制的会所，西装笔挺的门童毕恭毕敬的打开了车门，程蔓跟着齐景砚进门，思绪突然豁然开朗。

　　每个人都上赶着为齐景砚服务，他在自己面前还是有所收敛，到了这种场合，那种上位者的姿态，才发挥得淋漓尽致，怪不得，她总觉得对齐景砚来说，这世界就没什么难事，他做什么都从容，那是因为，太多人对他马首是瞻。

　　程蔓挽着齐景砚的胳膊，每一步都迈得优雅，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虽然她不怕没经历过的场合，但她不是对谁都能热络的性格，让她圆滑的跟每个人寒暄，她未必能做得好。

　　幸好，她觉得这是必要的尝试，她并不会因为不安就逃避。

　　齐景砚轻车熟路的带着程蔓走向会所二楼，程蔓只跟着齐景砚向前，对这纸醉金迷的世界，不好奇也不过多打量，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齐景砚推开一间包厢的门，程蔓以为里面灯光会很暗音乐也很嘈杂，现实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桌上确实摆满了果汁和酒，音乐不嘈杂反而很舒缓，包厢很大很舒适，甚至还有个可以喝茶谈事的茶台。

　　柔软的沙发上坐着的人，个个衣着精致，甚至还有人悠闲的做着美甲。

　　齐景砚颇为诧异调侃：

　　“我这别是误闯了女生宿舍？你们怎么来了？他们人呢？”

　　说话的虽然是齐景砚，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蔓脸上，程蔓并不扭捏，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齐景砚身边，任由大家打量。

　　齐景砚的问题很快得到了回应：

　　“他们左等右等，你一直没来，等得心焦，说要去隔壁摸两把牌，这会儿，估计都打了一圈儿了，这就是你拐来的人，倒是叫我们先饱眼福了。

　　你好啊，叫你蔓蔓可以吗？以后可能会常见，我叫向凝，她们是司茗和安芯。”

　　向凝话说完，美甲也做好了，脸上噙着善意的笑，优雅又有种说不出的华贵。

　　程蔓都来不及同向凝打招呼，齐景砚像是不在乎她似的，倒是牵起程蔓的手指看了看：

　　“喜欢亮晶晶的美甲吗？去做一个？我去隔壁打个招呼。”

　　程蔓跟向凝问好的话，生生憋了回去，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有点诧异的看着齐景砚，齐景砚倒是依旧我行我素，像是在向程蔓解释：

　　“隔壁玩牌会有人抽烟，怕呛到你，乖，在这里等。”

　　程蔓眼眸又瞪大了几分，满脸的不可思议，齐景砚脸上却依旧淡定，他现在逗她，越来越游刃有余。

　　程蔓赶紧摇摇头，说了句“我没要跟你去隔壁”就开始往包厢里走，向凝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对她发出邀请。

　　齐景砚看程蔓像急于逃跑的兔子，又嘱咐了句“喝点果汁，别喝酒”才关上了包厢门。

　　包厢角落的小沙发上还坐了个人，她离向凝她们八丈远，刚才一直没出声，这会儿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满脸吃惊的看着程蔓。

　　程蔓正思忖着要不要停下跟她打个招呼，只犹豫了一秒，坐在向凝旁边的人，就变了脸。

　　司茗从头到脚将程蔓打量，眼神里充斥着不屑，话也刻薄：

　　“我当是山窝窝里飞出了什么天仙呢，结果，也就那样儿，你别往这儿走了，去，坐那个臭不要脸的傍尖儿旁边。”

　　司茗往角落里抬了抬脖颈，角落里的人倒是一点不怕跟她撕破脸，立即翻了个白眼。

　　向凝虽然脸上没露出不屑的表情，但门一关，脸上的笑意里夹杂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程蔓早就预见过，自己站在齐景砚身边，将要面对的局面，脚步顷刻间调转，脊背却依旧挺直，不卑不亢的朝角落走去，刚落座，安芯也用不大不小，刚好程蔓能听见的音量讥讽：

　　“名牌大学生能怎么样？还不是虚荣到走捷径？不过也是，靠自己，怕是连这身衣服都穿不起。”

　　身旁的人不知是为自己打抱不平还是为程蔓，对着那边嚷嚷：

　　“傍尖儿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人有克什米尔绒为什么不穿戴，非穿聚酯纤维过来电你你才开心？你就该被拉去治治脑子。”

　　对方说这话时，程蔓感觉自己的披肩被小力度的拉了拉。

　　司茗和安芯的谩骂声开始变得刻薄，身旁的人对着程蔓小声嘀咕：

　　“别搭理她们，一个死命，一个不安好心，你们俩连在一起就是死命不安好心，叫我Lulu就行。

　　圈子里都传开了，说不近女色的齐总从山里拐了个名牌大学生，可把她们酸死了，你长这么好看居然还考了那么多分？上帝到底给你关了哪扇门？”

　　Lulu说完好像并没有期待程蔓回答，又小声嘀咕了句：
　　“名牌大学生出来，居然拿也会被人看不起？那我拼死拼活供我小妹，为了什么？”

　　程蔓像是根本不会被激怒，脸上也没有一丝害臊的表情，这让满脸嫌弃的司茗很是不快，含沙射影的话，再次脱口而出：

　　“有些人，真以为自己是能变成天鹅的丑小鸭，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注定没有结果的事，说得好听是女朋友，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依附在男人身上才能生长的菟丝花，被娇养在手心里把玩的金丝雀。”

　　初次见面，面对讥讽，程蔓忍了两次，算是给足了这些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子，再一再二不能再三，更何况这些人蹬鼻子上脸。

　　程蔓冷冷的瞪了过去，她语气不重，但字字铿锵：

　　“丑小鸭当然能变成白天鹅，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我很清楚我不是，但你怎么知道，放风筝的人，是他还是我？

　　我可以是金丝雀，我也可以飞。

　　不要对自己不确定的事发表言论，这样能轻易让人看出你的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