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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悦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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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摇摇晃晃,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凉风阵阵,空间潮湿又腥咸。两岸无人烟,河滩与河流比肩,蔓延到天边。杂草丛生,足足高到人的腰部,倘若坐下,人影便被隐没。
倒适合藏匿。
琥珀醒来时,他们已经顺着河流行了两日了。第一感觉是饥饿,她浑身乏力,轻微动了动,一声‘饿’还没说出口,水壶就送到了她的嘴边。
竹沥一直抱着她,琥珀睁眼时就察觉了,喂了水,又让人把食物端过来,一边给鱼挑刺,一边说道:“船上没别的吃的,只有鱼,你当心小刺,慢慢吃。”
琥珀从竹沥怀中坐起,侧头看了看船外,放眼全是陌生的风景。琥珀的记忆还停留在魔蛋孵化当晚,困惑问道:“娘,我们是要去哪儿?”
“去悦水,你爹在那儿等着我们了。”
竹沥是凌晨收到贯众的信号,他带领着先行之人在悦水住下了。收留他们的是曾经施过援手的常山一家,对方知晓出云山庄的情况后,愿意安顿大家。贯众打算在常山家中等竹沥到了后,再辞行去往别处,行程不能耽搁太久,唯恐日月阁的人找上门来。
从水路去往悦水,需要三日,大概明日一早,便能到。
三七掀开帘子进来,端了一碗鱼汤,说道:“还是温的,琥珀,赶紧趁热喝了。”
琥珀饿极了,鱼有刺,又不能吃太快,只好先喝点汤来填肚子。等肠胃暖了,整个人缓了过来,她才想起来问道:“娘,我的魔宠呢?”
竹沥拔鱼刺的手一顿,与三七对视一眼,遗憾的口吻道:“孵化失败了,你的魔宠……死了。”
“真的吗?”琥珀一激动,打翻了鱼汤碗,汤水溅到衣服上,留下了长长的几道水渍,“娘,可可布怎么会死呢?我……我还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竹沥捡起脚边的碗,交给了三七,让琥珀坐在自己的腿上,微微用了点力,把人抱紧了,安抚道:“它死了,说明你们没有缘分。琥珀乖,以后一定还会有你的可可布出现,它是属于你的魔宠,会保护你,陪伴你,与你一人亲密。”
琥珀潜意识里便认为魔宠会安然出生,这个结果让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她低着头,眼泪掉了几颗,落在竹沥手臂上。
三七叹道:“可惜你们每日与它魔力交流,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竹沥却笑了:“凡事也都有万一,也无妨,万事开头难。琥珀还小,还有很多机会。”
那之后没多久,琥珀怀着不甘,又睡过去了。
这一日小船随着水波起起伏伏,左摇右摆,琥珀也醒醒睡睡,来回无数次。自那晚,琥珀身子就很虚弱,竹沥要时不时给她注入魔力,保存她的体力。
这么持续了两三天,到了悦水,琥珀气色终于好些了,反而竹沥,劳累过度,脸色苍白。
贯众早早等在码头,稳稳接住了飞扑过来的琥珀,单手扶住竹沥,率先领路走开。
竹沥牵住贯众的手,连日来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她说道:“许多事无法详说,我们刚一走,山庄就被烧,这一路过来,还算风平浪静,可我总觉得危险就在身边,随时可能发生。还有,琥珀的魔宠……”
竹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慢慢跟上来的众人,话语在旁人听来有些意味不明:“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具体如何,还得后续观察。”
贯众却一下明白了:“开头有了第一步,接下来便好说了。只是琥珀也不知么?”
“不知,她以后自会察觉。”
“也好,现在万事小心为上。”
琥珀看着两人,满头疑问间想起一事来,她与京墨约好次日相见,这已经过了三日,也不知京墨等不到她,会不会失落。琥珀抱紧贯众的脖子,问道:“爹,娘,我们还能回黄牙山吗?”
竹沥摸了摸琥珀的头,忽觉心力交瘁,安抚的话说不出口,她骗了琥珀一些事,不想再骗下去,不愿给她空口承诺。
贯众开了口:“不会回去了。”
琥珀反应出奇的平淡,耷拉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半晌才说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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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一家原是悦水数一数二的除魔世家,后来家道中落,后人没有一人有天赋,魔力修为越来越不济,乃至一次除魔中,差点被并不强大的魔兽生生咬碎。那时贯众恰好目睹,出手将魔兽斩杀,救下常山的命。
如今常山帮助贯众,还了人情,还颇有同病相怜的感慨。
常山家比出云山庄还大,大院小院长廊错落交织,再加之百年树木高耸入云,家宅宛如百转千回的迷宫。贯众一家二十几人,同住一大院落,几人一间房,倒是能住得下。
安顿下来后,贯众便同竹沥去道谢。
常山正值壮年,个子不高,体型偏瘦,因为爱笑,眼角皱纹很多,看起来慈眉善目。他端坐上位,命人倒了茶水招待,说道:“你们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将这里当做自家,不必见外。”
寄住在他人家中,怎么可能不见外。
贯众没有打算呆多久,一是提防着日月阁的人再次出现,二是他们需要找个隐秘且安稳的地方,重新安家。
还有就是他总感觉常山对他们的态度很奇怪,倒不是冷漠,而是太热情了。
说起来,贯众与常山也是多年未见,也极少联络,在他不多的记忆中,常山一家并不喜乐于助人,倒是有不少忘恩负义的传闻。
贯众一行人在常山家中住了两日,最后那晚,贯众找到常山,向他提出了辞别。
贯众道:“多谢常山兄于我患难相助,我无以为报,与我妻呈上一礼,聊表心意。”
竹沥递上一精致的锦盒,常山眼睛一亮,接过后打开,里面是一颗晶莹透亮的蓝色宝石,对着光,边缘偏黑,中间发亮,手指触摸,能感觉其中丝丝灵气。
常山惊喜道:“这是丹泉石?”
贯众道:“这是我偶然所得的月长石,并非丹泉石。”
常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又马上笑起来:“恕我眼拙,看错了,看错了。这月长石质地不错,是少见的灵石,只是我用不上,倒是贯众兄,今时不同往日,留着有大用处。”
“常山兄客气了。”贯众把锦盒推回到常山手上,又道,“今日我们来,还有一事。你已收留了我们两日,我们实在不敢多叨扰,明日我们便启程。”
“这么快?”
“虽说常山兄不介意,但我们担心日月阁找上门来,连累你。”
“岂有连累之说,贯众才是客气了。”
“可居住在此,也非长久之策。既然早晚都要走,还是早些找到下一个安定之所为妙。常山兄这番情谊,我贯众将铭记于心。”
两人几番言辞下来,一人有意挽留,一人执意要走,常山见说不过,勉强同意,只是转身离去时,面色不善。
竹沥一直在贯众身旁,看出点门道来,这常山以报答恩情的说辞将他们留在府上,却对丹泉石有极大的兴趣,想必也是听信了传言,心怀叵测。
回到大院中,竹沥担忧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怕这常山会有行动。”
贯众道:“我也看出常山心里有鬼,但这两日来,他对我们关照有加,不好对其妄加揣测,我们明日便走,只要提防一点,不会有事。”
论实力,常山一家远不及出云山庄,真要动起手来,贯众也不担心。
到了晚上,常山果然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