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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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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一双黑色的大手撕破了又一次的阴谋,亲自打开密不透风的铁箱抱出已经缺氧昏迷的婴儿。
他救下他,将他送到一处想要孩子的家庭,放在大理石制的阳台上,屈指叩响玻璃的滑门,确保有人醒来之后像只矫健的猫乘着夜色离去。
孩子的影子像是稠到化不开的墨,在黑色的人离开后短暂铺满阳台,伸出一双拥有丝制手套的巧手扒开柔软的眼睑。
他的蓝眼睛是昂贵的蒂芙尼蓝,如同未曾锋利的宝剑般珍贵。
房间里的灯亮起,伴随着人声,影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缩了回去,带走所有神秘,连同不哭不闹的婴儿。
所有诡异的黑色怪物一拥而上,轮流抱着这个孩子,有时高举,有时跺脚,还有的唱歌。
他从子宫脱出,从摇篮走出,从膝上看出。
无尽的黑色夜晚将孩子的头发染黑拉长,父母的剪刀一刻不停,好似只要如初见时一样他就不会长大。
逐渐长大的孩子好像也习惯了父母的奇特,从不将祂们的特别透露出去,努力做一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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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哈尼·哈姆的上学日。可他昨天睡得太晚,父母准备的床太过柔软,壁炉的温暖太过舒适,早上才被迫让漆黑人影从床上把他拔出来。
不出一小时,他的父母的耳目就会出现在餐桌上,要是他没有守时出现,祂们就要让他呼吸的每一丝空气都富含湿淋淋的水汽,直到他主动认错。
哈尼只好让漆黑人影抱着他的腰,带他去洗脸、刷牙。洗漱间的一切都是成人尺寸,镜子大到完全可以把哈尼塞进去,如果洗手池允许他睡上去,他甚至可以把手脚全然放下。这里没有留给小孩的洗漱尺寸,至少这个房间没有。
好不容易闭着眼睛把衣服脱下又穿好,小孩子背上书包走出房间又发现皮鞋忘了穿,只好屐着灰色的毛绒兔子拖鞋回去。
这时的漆黑人影已经回到床下,而他早已习惯。
这里四处灰白,像是上周洗出来的无彩相片,墙纸是花的图案,灯台永远明亮,或黑或白的木门以合适的距离存在于地上。
地上的手工毛毯堆放着失去色彩的珠宝、金币和钞票,无人使用导致它们堆积如山,每次再见都有增加的趋势。如果哈尼不擅长打扫,脚下的路也会被它们吞没。
哈尼循着痕迹,哈欠连天的打开一扇又一扇黑色木门,直到闻见食物的香味。
今天的早饭一如既往的丰富,包括一块拳头大的南瓜饼,一小碟淋上肉汁的热腾腾土豆泥和一大碗鸡蛋沙拉。
父母的耳目见他过来,绿豆似的小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它是一只能用喙啄出人血的小渡鸦。它叨起嵌满钻石的糖盒盖子,喙夹着漂亮的薄荷糖眼巴巴看他。
这大概因为哈尼是它知道的第一个会饿的活人,或许还有一点作为生日礼物的自觉?
哈尼淡定收下,握在手里没有吃,给它一枚灰白色的金币,它就蹦到铜制闹钟上继续看他了。
匆匆吃掉大半是哈尼的极限,再不快点就要真的迟到了,没有老师喜欢看到迟到的学生。
他要去的是本地价格最昂贵的贵族学校,大到可以装下五百头大象,名牌却像老奶奶的头发灰扑扑的,许多人都不知道这里整块的午餐奶酪价格就足以买下一船19世纪的奴隶。
司机这种东西是没有的,哈尼只需要再打开一扇白门就能直接出现在学校,决不会迟到。任何地方只要有黑色门就能通往这里,是十分让人嫉妒的便利。
小渡鸦(它就叫“父母的耳目”)见他要走,扑腾翅膀挂上洁白的衣领,假装自己是块称职的怀表,要追随小主人而去。
哈尼,它的主子,由于父母的大方,同学们一学期的吃穿至少有二十分之一属于他。
当然,能收下这样的学生的学校时间管理不会有多苛刻,这些非富即贵的家长们送孩子到这里上学只是为了学校的名头。
这点时间足以让哈尼在吃完午餐之后产生充足的睡意。
所以回去之后,哈尼迫不及待的扑回床上,眨眼间便陷进去发出可爱的呼噜声。父母的耳目当挂件累了就回去了。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认为小孩子就是天生的祛眠怪物,谁不是人呢。
作为这么豪华的生活的代价,哈尼时不时,尤其是晚上,必须要起床帮助父母赶走那些未经允许的东西,尤其是敌对城市的人,身上拥有祂们的祝福的人。
不知道他们怎么打听到“晚上的哥谭更容易进来”的消息,也可能是他们的城市口中传出的谣,总之哈尼自上岗以来的装备迭代价格已经达到了某个顶级富翁一个月的零花钱。
严格来说,从他们被祝福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个城市的敌人(据说祂们从没祝福过外地人),那些未经允许的外地混蛋总是喜欢挑战本地的权威。
或许这个城市曾经欢迎过其他城市的英雄,但现在,八岁的小哈尼只想一斧头拍晕。如果连一个孩子都会因为他们的到来失去应得的权利,那么大人的名号和荣誉再多也不重要了。
哈尼想从盘古开天地睡到宇宙大爆炸,中途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直到他满意,就这么简单。
这么小的一个愿望,五年来都因为想要证明自己的**石沉大海。
哈尼不明白(奉化口音),为什么他们还能越挫越勇,难道他们都是天生的m吗?
他是开学日的忠诚追随者,因为这一天没有作业,而且与其他地方的学校开学时间相近甚至一样,只要不是被祝福的天煞孤星、孤寡老人,就一定没有人会打扰他睡觉。
巧了,这个国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两种人,孤儿和没眼力见的混蛋,完全可以是一个人。
于是,在哈尼倒下的第四个小时,漆黑人影再次从床下溢出,像是混合两包没有调料的爆米花,叉着胳肢窝把熟睡的人颠醒了。
“……哈啊。”
无数次被这样叫醒的哈尼脾气已经变成一只温顺的咩咩羊,只有遇见割走他精神食粮的凶手才会一声不吭的狠狠顶撞他的肋骨,猛猛发泄自己的大脾气。
哈尼戴上被白布包裹的圆形头盔,脱去校服换上黑色一体的战术服,最后穿上漆黑人影奉上的黑色长手套和黑色长靴。
在外面看到他,大概会以为丢掉的晴天娃娃回来报仇了。两个黑色圆形的眼睛,白色的布足以掩去膝盖的长度。
当然,不能忘记他的武器,一把华丽的黑色长柄斧钺,锋利的刃上有尖尖的长刺,扇形的张扬扭曲的钢纹具备任何人都会为此称赞的能力。
哈尼的父母真的很喜欢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