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右肩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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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肩轻轻一动，几年来那处凝结的滞涩感像是开始慢慢松动一般，
还未等他细细感受，腹中小东西“咕咕”了一声，赵克被这动静吸引，
侍从，“殿下，可要传膳？”双身子的殿下比以前饿的快，吃的多。
……
“有女人出现在淮阳王庄子里？”太子问探子，
探子笃定的点头，他已经接连数日见一女子出入庄子，
太子忽地笑了，先前种种猜测都做不得真了，
这几年，淮阳王在京城中任个闲散职位，整日不是干些不求上进的散活，就是悠闲自在地骑马打猎、打马球、垂钓，对弈，因此数次被父皇斥责纨绔不堪，他亦屡教不改，
现在竟是胆敢变本加厉，称病谎报，躲避政务，夜夜笙歌，
这样的事要是传到父皇耳中，父皇必定勃然大怒，届时淮阳王未必还能留在京中，怕是会被驱逐至蛮荒之地……
哎，这怪不得他了，先前拉拢淮阳王，淮阳王置之不理，
“来人，叫御使大夫前来。”
“孤有事相商。”
御史大夫周大人年过五十，是太子党，知道太子的意图后第二日便准备上疏皇帝。
朝堂之上，
皇帝今早的面色很不好看，知情的官员晓得是六皇子昨日去见了皇帝，回禀了赈灾粮贪墨案一事，怕是查到了根子，揪出些大鱼来，
但金銮殿上的大部分官员们尚且不晓得皇帝今早为何是这么个脸色。
当周御史手持上疏，站出来时，皇帝的目光看向他，
“陛下，臣有本奏。”
“事关淮阳王。”
“自入秋来，淮阳王称病居于偏僻之处，数月来，凡有登门拜访之同僚官员，皆谢门不见，
府中下人亦一一遣散，臣斗胆揣测，淮阳王不似养病之态。”
“淮阳王天潢贵胄，身份贵重，臣为人臣，本不该妄议皇子，但臣近日竟得知一消息，初闻之，震惊不已，
有人称从如今淮阳王暂居之处，常见一女子出入，着花衣，举止轻浮，出入时非清晨即傍晚，有意避人耳目，其中内情，臣深为骇然。”
这句话一出，周御史见到皇帝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愈发难看，周边众位官员亦是神色各异，
他挺直脊背，继续说下去，
“淮阳王乃陛下次子，血统高贵，昔年更是马背上的英勇将军，功绩卓越，可如今……”
“陛下，恕臣斗胆直言，试问一病来如山倒之人如何有心思藏匿一妇人？又如何能夜夜笙歌？”
字字句句质问有力，但周御史的话还没说完，
“陛下，臣为您痛心不已啊。淮阳王昔年仗败，因伤退出军营，陛下仁慈，让淮阳王在京中任户部职位，
可淮阳王却不念圣恩，这几年，闲来无事便骑马射箭，打猎，打马球，马吊，对弈垂钓，无所作为，不思进取。陛下每每当朝斥责仍旧我行我素，性情乖张，淮阳王有负圣恩呐！”
周御史看见皇帝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
他胸有成竹地总结，“陛下，淮阳王此番有三罪，”
“其一，淮阳王谎报称病，私下藏匿妇人取乐，此为欺君。
其二，称病不理政务，偷懒耍滑，此为不忠。
其三，身为宗室，不以身作则，反而行苟且之举，此为失德。”
最后，周御史语调重重上扬，
“其四，世人皆知，陛下为赈灾粮贪墨案一事宵衣旰食，夙兴夜寐，淮阳王却称病躲于偏僻第宅，美人相伴，富贵闲人，逍遥自在，哪管外面此刻洪水滔天，
淮阳王这等行径，可堪为人臣？可堪为皇室宗族？”
“请陛下彻查淮阳王第宅，依法惩处，若臣有半分虚言，臣愿领罪。”
周御史说完后，就听见皇帝牙关处传来咯吱作响的声音，皇帝怒极，
“查。”皇帝连说三声，“查，”
周御史先是心中一定，却见皇帝的眼睛仍然盯着他，周御史一愣，
“是要查！”皇帝。
周御史不知怎么的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便听见御前太监高呼一声“散朝”，皇帝宣太子到御书房中去。
周御史额头冒出汗来，就见御前太监叫他也去御书房。
太子认为父皇听了周御史的谏言后，要与他一同商议如何处置淮阳王，进御书房之后，太子如往常一样，亲切地喊了一声“父皇。”
“周御书在朝堂上弹劾淮阳王，你可知此事？”皇帝问。
太子纳闷，刚才自己也在朝会之上，周御书那番谏言他自然听的一清二楚，父皇为何又问一遍？
太子点头。
“朕是问你可提前知道？”
听清皇帝的发问后，太子脸色大变，父皇……父皇怎会知？太子是皇帝亲自教导长大，他的神情变化逃不过皇帝的眼睛，皇帝双眼渐渐流露出失望来，
太子急声，“父皇！儿臣只是将听闻到的事情转而告知周御史，至于是否上疏，那是周御史自己的主张。”
“儿臣绝不敢欺瞒父皇。”
皇帝气的胸口起伏，太子是他的儿子，淮阳王也是他的儿子，周御史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着鼻子骂淮阳王的话，何尝不是指着鼻子骂他这个皇帝教子不严，
皇帝在龙椅上坐着能轻易看见众位官员各异的神色，皇帝简直颜面扫地！
“夜夜笙歌！夜夜笙歌！淮阳王病弱至此，你竟教唆人如何说？”
太子不信淮阳王是真病，但皇帝却清楚地知道他这个强忍着上朝的次子病了，一直硬扛着，直到再扛不住，不得不告假。
太子听到父皇如此信任淮阳王的话，心中大骇，随即涌起难以言喻的慌乱来，父皇是何时这般信任淮阳王的？
“赈灾银贪墨案，你参与了多少？”皇帝忽然问。
太子头皮发麻，“父皇！儿臣不敢。”
太子身后的周御史魂飞魄散，他完了。
“拖下去。”
立刻有禁军拖周御史下去，太子震惊周御书竟然参与了赈灾银贪墨一事，皇帝将太子的反应收入眼底，
“教你容人、认人、知人、用人，你记住了哪一样？”
“你竟还心胸狭隘至此，容不下替你做先锋的弟弟！”
太子从未被皇帝这般怒极斥责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回去，思过！”
太子失魂落魄，满心都是父皇的训斥。
赈灾银贪墨案侦破，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串地方官员落马，功臣六皇子风光无限，
太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被六皇子坑了，他白白地把刀尖对准了闲散的淮阳王。
他错了，他该听太傅的话，淮阳王不是对手，而是要拉拢的人！
淮阳王所在的第宅收到一波又一波的金银珠宝，
有皇帝赏赐的，
小厮守在院中，跪谢天恩，还没来得及起身，
又有人捧来金银珠宝，小厮疑惑，“这是？”
“六皇子此番破案高升，慰问淮阳王。”
小厮上道，连连恭喜，恭喜完捧着金银便要去库房，真够沉得啊，小厮累的手哆嗦，还没走两步，扭头又看见有人捧着金银珠宝过来，
“请问这是？”小厮探头。
“太子殿下慰问淮阳王。”来人上前一步。
“太子高升？”小厮。
来人脸色僵硬，却笑了笑，“这是太子对淮阳王的心意。”
小厮点点头，伸手要“心意”，来人却有意觑了眼内院，没松手，小厮第一回抱“心意”时，没抱动，来人歉意地笑笑，小厮直愣愣地抱着心意扬长而去。
淮阳王躺在软榻上，腹部盖着一个薄薄的毯子，听见侍从进来说金银珠宝的事情，他兴致缺缺，但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全收进库房里，
一件件名贵的金银器具被送入库房。
肚子里又冒出动静来，不同于七月份的小动，现在八月有余，越发能耐了，不仅能脚踢，还会翻身打滚一条龙，把赵克的肚子当自己的练武场，不肯消停，
赵克实在忍不了时会警告一句，这时就会一动不动，装死，再过上一会，
等赵克以为不折腾了要睡觉，又会突然一拱，不让赵克睡个安生觉。
赵克气极的时候便会让几个庸医立刻滚过来，商量剖腹之事。
赵克这段时日消瘦了些，眉骨高挺，轮廓愈发深邃，他闲得无聊，话便说的刻薄，
“太子会出昏招啊，让周御史上疏弹劾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藏匿女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想把我一踩到底。可这一脚踩岔了，反倒叫皇帝将他自个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临到了又怕了，怕我好了之后找他秋后算账。”
赵克嗤笑了一声，右手扯了扯有些滑下去的薄毯，重新在腹部盖好，
“蠢货！送些金银过来，摆出手足情深模样，你说蠢不蠢？”
“或许太子是想与您缓和关系。”
赵克殷红的唇勾起，“他要真想缓和，就该亲自来，跪在门口，负荆请罪，磕上几个响头，把做过的烂事全说出来，最后由我决定乐不乐意。”他右手扯着薄毯，浑身散发慵懒之意，他的右手能抓握东西的时间好像比从前长了不少，他微微用力，右手手背渐渐浮现起一层绷着的青筋，
这只手，竟然能使力气了，搁在腹部的右手忽地被“踢”了一下，赵克被从感慨之中拉出来，面无表情。
……
胎儿恐怕不日便要落地了，侍从已经多处走访，找好胎儿的去处了，
京畿一带，城北地方，有一江姓人家，有名的商人之家颇为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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