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帮她如愿》带笑看

2、竹马是杀猪仔 即使已

　　即使已经位高权重，人人夸他沉着冷静、骁勇善战。只有萧正风才知道，自己并不冷静。尤其是面对方岱珠的时候。
　　十年前，十八岁的他还在越城杀猪。
　　家里的档口六点开张，萧家就五点起床。萧正风跟着父母起早贪黑，打扫店里卫生，磨刀，抬猪，摆肉，吆喝，帮父亲杀猪，装称，然后跟父亲请假一个时辰去后山练两小时的剑，再回家帮忙收拾档口，打扫卫生，睡觉。
　　他的日常是这样。日复一日。唯几的乐趣是和方岱珠一起练剑。
　　萧正风之所以学剑，也是因为方岱珠。
　　他家住方岱珠外婆家隔壁。岱珠的外婆家开布铺。她娘会带着岱珠回娘家帮忙打理布铺生意。他和岱珠年龄相仿，所以自然而然一起玩。那时萧正风不懂，为何知府夫人会经常回娘家，他只知道岱珠来了，他也有了玩伴。这个女孩子活泼、直率，闹腾。她就像个假小子，和他一起游水打猎。
　　他们认识的第三年，萧正风十岁时，岱珠她娘就走了。之后岱珠就没再回过外婆家。萧正风为此还偷溜去知府住宅，结果被人发现碾了出来。方家仆人还跟他爹娘告状，让他收获好一顿打。
　　那天他被爹娘打得趴在床上，屁股火辣辣地疼，掉了许多泪，可他心里委屈又迷惑，为什么岱珠不回外婆家了。
　　萧正风十三岁时，岱珠又回到外婆家。他看着她梳着双丫髻、穿着浅粉衣裙的少女模样，脸颊倏地烫了起来，手里的杀猪刀差点没抓稳，赶紧低下头假装磨刀，连头都不敢抬。倒是岱珠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以前一模一样地喊他名字，他才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发颤。他问了才知道，原来她娘死后，她爹不许她来外婆家。
　　“为什么，你现在又回来这里？”
　　“我在那个家待不下去！他有了儿子就顾不上女儿了。所以我自由了，”
　　萧正风看岱珠无所谓又自嘲样，想起他有一次，他路过布铺后院，听见岱珠娘低声哭着说“他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才隐约明白，原来知府大人家里，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和睦。
　　今天，方岱珠却从她家跑出来，冲到他摊铺前，要他帮忙藏匿她。
　　“萧正风，我来你这躲一下，等会我爹来问，你就说没看见！”
　　“啊？哦！”他对方岱珠和她爹闹矛盾的事见怪不怪。很多时候她会让他帮忙包庇。连方老爷都知道他是与方岱珠相关的第一嫌疑人。
　　岱珠此时在店里转来转去，要找个藏身地。
　　“这里太小了，你要不出去在外面的水缸里……”
　　他话还没说完，岱珠就钻进了他倚靠的宰猪台下。
　　萧正风吓了一跳。忙去拉她，“方岱珠，你做什么！那里又臭又闷的！我在上面杀猪，桌子摇晃得很！
　　“嘘！水缸在门外，我爹快追来了！你别跟我说话！”
　　匆匆忙忙交接好，不过一会，方清知就带着几个家扑把档口围了过来。
　　没了往日的客气，方清知背着手，左瞧右看，并不与萧正风招呼。他嫌生猪臭，站在远处，指使家仆上前来问。
　　“小姐有来过这没？”
　　“没。”
　　“那看到她经过这里吗？”
　　“她跑得太快，我来不及叫她。”
　　“往哪边跑了？”
　　萧正风边说边剁肉，刀骨碰撞把桌子砸得响响的，桌子晃晃的，他声音也亮亮的，
　　“不知道！”
　　这时几个买肉的客人走来，看到萧家档口围着家仆，纷纷又掉头走了。萧正风拨开围着他盘问的人，“大哥们，老爷们，别挡着我做生意，我真不知道方小姐去哪了！”
　　方清知听到仆人转告，当然不信他。
　　“我们家老爷说，要去你家看看！也许小姐躲在你家！”
　　萧正风手停了动作，叉腰看了方老爷一眼，拿布抹了手，给人带路。
　　听到脚步声远了，方岱珠从台下爬出，撒腿跑出了肉铺。
　　方清知在萧家站不住脚。他觉得屋子狭小逼仄，弥漫着一股肉腥味，好不窒息。捏着鼻子进去瞅了几眼就甩袖自个回家了，临走前不忘让家仆把萧家翻个底朝天。
　　萧正风看着家仆把锅碗瓢盆翻得叮当响，母亲纳的鞋底被踩在脚下，父亲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被碰倒在地，刀光晃得他眼睛疼。他抿嘴低头，攥紧拳头。他是个杀猪的，所以连护着自己家的资格都没有？连喜欢岱珠的资格都没有？一股屈辱的火气往上涌，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没法，也没能力去说不。谁叫岱珠的爹是当地知府呢！
　　他知道方清知视他为贼。怕他觊觎方家千金，他不怀好意，要攀方家的亲。怕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方老爷不可能把女儿嫁给这个杀猪仔。
　　方清知催婚岱珠，或许也是这缘故，怕他把千金拐走。再加上方岱珠又不同一般小姐听话，更让方清知提心吊胆，所以请了不少媒人去撒网式说亲。当岱珠向他抱怨时，他心里酸涩，嘴巴张了半天也不好说什么。
　　夜深人静时，他想着，也许有什么机会可以功成名就，这样他就可以去跟岱珠说亲。
　　所以当师父说他是块练剑的好料子，他立马决定一定要练好剑，学好武功。他不想一辈子困在杀猪档口，想闯出点名堂，以后再见岱珠时也有底气，也不用再怕被方家仆人赶出来
　　家仆搜完了，一声“走”的吆喝把萧正风从遐想中拉出来。
　　看着家里乱七八糟的，他只能赶忙收拾，又赶回肉铺。发现岱珠已经走了。
　　“那家伙离家能去哪？！”萧正风担心地抓狂。“天快黑了在野外不怕死吗！”
　　他越想越不安，望了望远处落到半山的红阳，赶忙把店铺托给隔壁的米铺老板。自己提上剑去找人。
　　他匆匆寻去的地方是他们学剑的师父那。
　　师父姓陈，据他说以前在宫里当过差，现在隐居在后山山腰一座小木屋里。正风之所以认识他，纯属巧合。
　　十六那年上山打柴，被野猪拱得命丧猪蹄时，为陈师父所救。因此结缘拜入师门。后来找他玩的岱珠发现此事，好磨硬磨也拜了师。
　　去师父那必经一片茂密的丛林。他好不容易在太阳落山前摸到师父门前，一问却被告知，岱珠不在这。
　　师父看他着急，决议两人分开去找。也许她在这城里，因为她没带钱物，无法出城，也走不远。
　　师父的话给了正风信心。他这才冷静下来想岱珠会去哪些地方。想来想去，好像岱珠除了练剑，还是在练剑。她跟其他女孩子不太一样，对武学很喜爱。还说有终一日她要去闯荡江湖，做个自在自由的女侠，专门铲奸除恶，扶弱济困。
　　“哇，你口气真不小！”
　　“哼，不能有梦想吗？”
　　“那你的梦想太不实际了！我们怎么打得过人家那些高手？”
　　“我说你把自己想得太低了吧！高手怎么了？高手在未成为高手前不也是弱鸡吗？都是靠自己拼来的！我不管！总之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萧正风记得那时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很震惊。
　　所以他想，或许她真的已经不在这座城里了。
　　这么想，他沿着城墙边缘走去，出了城门，走到一座庙堂。庙堂荒废已久，只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公像。他看没人，进去拜了拜，祈祷能土地公能指点他找到阿珠。
　　突然一个石子砸在他背部。他一下跳起抽剑防备。只听岱珠叫他，“是我！”
　　她就这么地从门后露出半张脸来。萧正风像捡到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狂喜，插上剑快步上前，
　　“谢天谢地！我真以为你离开这座城了！还好你还在！”
　　“嘘！”
　　岱珠打断了他。鬼鬼祟祟地示意他悄悄走过来，在确定了无人跟着，她才松了口气。
　　“你这是做什么？偷东西了被人追？”
　　“不是！我捡到个人！”
　　说着，她走去土地像后，萧正风随她一起，看到了一个胸口插着一把刀，昏迷不醒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