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代码无法解析的“小星星” ...
-
第三十二章：代码无法解析的“小星星”
南江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缠绵悱恻，老宅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光。陆星垂蹲在院子里的水槽边，对着那盆谢野阔精心伺候的多肉植物，又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翻江倒海，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星垂？”
谢野阔撑着伞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刚从快递柜取来的《Python高级编程》。他看着陆星垂苍白的脸色，眉头瞬间皱紧，伞都没来得及收，就把书扔在一旁的石桌上，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帮她拍背，“怎么了？是不是早上吃的生煎包坏了？我看看……”
陆星垂摆摆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虚弱地靠在他肩膀上：“没事，就是……反胃。”
谢野阔的手僵了一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此刻却有些无措地悬在她后背，不敢用力拍，只能轻轻顺着气。
“是不是着凉了？”他声音有些紧，“我去给你煮姜汤？”
陆星垂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焦虑”二字的脸，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物件，塞进他手里。
“谢野阔，你看这个。”
谢野阔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支真的验孕棒。
上面清晰的两条杠，红得像是某种警报信号。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谢野阔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一万个程序同时崩溃，代码乱成一团浆糊。他盯着那两道红线，瞳孔地震，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两条……”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这是……阳性？”
“嗯。”陆星垂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又带着一丝紧张，“谢野阔，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
谢野阔喃喃自语，像是在解析一段完全看不懂的代码。他的目光从验孕棒上移开，落在陆星垂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有个小生命？
他的？和陆星垂的？
“体温……”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早孕期体温会升高，我测测你的体温。”
“谢野阔，手机测不了体温。”陆星垂无奈地按住他的手。
“对，手机不行。”谢野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家里有额温枪，还有那个……孕妇专用的监测仪，我上周刚买的，还没拆封。”
他转身就要往屋里冲，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谢野阔！”
陆星垂在后面喊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去哪？”
“买菜！”谢野阔回头，眼神慌乱，“你要吃什么？叶酸？DHA？还是那种进口的孕妇奶粉？我听说深海鱼对胎儿大脑发育好，还有坚果……”
“家里有叶酸。”陆星垂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而且，我现在只想吃你煮的面。”
谢野阔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易碎的珍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又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面……”他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在确认某种指令，“西红柿鸡蛋面？”
“加肉末，多放葱花。”陆星垂踮起脚尖，在他僵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快去，我都饿得冒金星了。”
“好，马上。”
谢野阔转身跑进厨房，动作快得像是在逃避某种巨大的冲击。
陆星垂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星垂！”
谢野阔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鸡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鸡蛋要打几个？蛋白质摄入量怎么计算？我查查《孕期营养学》……”
“随便！”
陆星垂笑着喊道，“打三个！”
“好，三个。”
谢野阔缩回头，嘴里还在念叨，“蛋白质补充，碳水化合物摄入，叶酸……对了，叶酸在哪？”
陆星垂摇摇头，走进屋里。
十分钟后，谢野阔端着一碗面走出来。面条煮得有些软烂，上面铺着三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还有一大勺肉末，葱花撒得像是不要钱一样。
“给。”他把碗放在桌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烫。”
陆星垂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口面，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谢野阔没动，就站在她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怎么了？”陆星垂被他看得发毛，“我脸上有东西？”
“星垂。”
谢野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不是……要当爸爸了？”
“手续流程我都查过了。”谢野阔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念叨，“先去社区开证明，然后去医院建卡。产检要定期做，唐筛、四维、糖耐……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还有胎教，要听莫扎特，还是听贝多芬？我觉得巴赫的赋格曲逻辑性更强，对胎儿智力发育有好处……”
“谢野阔。”
陆星垂放下筷子，握住他撑在桌沿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我在。”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狂喜，“星垂，我真的……要当爸爸了？”
“嗯。”陆星垂笑着点头，眼里闪着泪光，“是真的。谢野阔，我们要有个宝宝了。”
谢野阔看着她，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看着她依旧平坦却已孕育着奇迹的小腹。
突然，他蹲下身，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闷地从掌心传出来：“星垂，我好怕。”
“怕什么？”
“怕自己做不好爸爸。”他抬起头，眼眶微红，那双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脆弱和依赖，“我连多肉都养不活，我怕……怕照顾不好你们。”
陆星垂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没关系，我们慢慢学。就像你写代码一样，遇到bug就去debug，遇到难题就去查资料。我们一起，好不好？”
谢野阔看着她，许久，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到陆星垂的小腹前，耳朵贴在那平坦的布料上，一动不动。
“你在干嘛？”陆星垂被他逗笑了。
“听心跳。”谢野阔一本正经地说，“虽然现在还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它在跳，很有节奏感，像是一段完美的代码。”
陆星垂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是一段只属于我们的，完美的代码。”
窗外，雨停了。
一道彩虹挂在天边，横跨过老宅的青瓦白墙。
在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小院里，在这个梅雨绵绵的午后，一个新的生命，正悄然萌芽。
而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程序员，此刻正蹲在妻子面前，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让他不知所措的幸福。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星垂。”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傻气的弧度，“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在这条通往未来的道路上，他们不再是两个人的相守，而是三个人的羁绊。
而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