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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经纬度之间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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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经纬度之间的光
南江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缠绵悱恻，雨丝像断了线的珠帘，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陆星垂坐在老宅书房的飘窗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心理学专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手机在书页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谢野阔发来的消息：“刚开完会，波士顿下雪了。很像你去年画的那幅《查尔斯河的冬》。”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键盘旁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壁上凝结着水珠。
陆星垂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指尖有些发凉。她打下一行字：“南江在下雨，梧桐叶落了一地。我想你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酸涩又无奈。
自从谢野阔的公司进入新一轮融资的关键期，他不得不频繁往返于中美两国。而陆星垂正在南江大学攻读心理学博士学位，导师是业内泰斗，课题也正处于攻坚阶段，实在无法脱身。
“要不，我回来？”谢野阔的电话打过来时，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波士顿办公室特有的键盘敲击声。
“别。”陆星垂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的项目不能停。我的论文也快结题了。就……再坚持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星垂，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陆星垂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我懂。”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言的寂寞。
……
这种分隔两地的生活，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考验着两个人的耐心与爱意。
他们开始习惯在时差的缝隙里寻找彼此。
当南江的清晨，陆星垂啃着热乎的生煎包，刷着手机，会收到谢野阔发来的波士顿深夜的自拍。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举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今日代码行数：5000，想陆星垂次数：∞。”
她会笑着把照片存下来，发到朋友圈，配文：“某人的加班日常。”
当波士顿的午后，谢野阔在会议室里对着一众投资人侃侃而谈，手机静音放在桌角。散会后，他打开手机，会看见陆星垂发来的视频。视频里，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支试管，笑着对镜头说：“今天的实验对象是一只小老鼠，它像极了某人，倔得不行。”
他会把视频反复看上好几遍，直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们开始习惯用代码和心理学来传递爱意。
谢野阔会在她的云端文档里，藏一个小程序。当她打开论文文档时，屏幕角落会突然弹出一个粉色的小爱心，旁边写着一行字：“检测到用户疲劳，建议休息五分钟，想想男朋友。”
陆星垂则会在寄给他的包裹里，塞一本写满批注的心理学书籍。在关于“依恋理论”的那一页，她用荧光笔画了一条线，旁边写着：“就像我和你，安全型依恋，永不分离。”
然而，距离终究是距离。
再精妙的代码，再温暖的文字，也填补不了拥抱的空缺。
有一次，陆星垂在实验室里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把实验数据整理完毕。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南江的天空飘着细雨。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委屈。
她想吃谢野阔煮的西红柿鸡蛋面，想钻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听他心跳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屏幕里，谢野阔显然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些迷离。背景是波士顿公寓的卧室，窗帘拉着，昏暗一片。
“星垂？”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陆星垂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谢野阔，我好累。”
她哽咽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想回家。”
谢野阔的睡意瞬间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眼神变得焦灼：“星垂，别哭。我在听，你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突然很想你。”
陆星垂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你继续睡吧，我没事了。”
“别挂。”
谢野阔的声音很急，“等我一下。”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镜头晃动了一下，再稳定下来时，他已经站在了窗前。他拉开窗帘，波士顿的清晨阳光瞬间洒进来，照亮了他有些憔悴的脸。
“星垂，你看。”
他把镜头对准窗外。
查尔斯河在晨光中波光粼粼，河岸边的树木已经开始抽芽，透出点点新绿。
“南江的春天也要来了。”他轻声说道，“等你的论文答辩一结束，我就回来。我们去老宅的院子里种花，去查尔斯河边散步。好不好？”
陆星垂看着屏幕里那片春光，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坚定。
心里的委屈像是被那片阳光融化了。
“好。”
她破涕为笑，“我等你。”
……
日子就在这种分分合合的思念中，缓缓流淌。
陆星垂的论文终于顺利通过了答辩。答辩结束的那天，导师拍着她的肩膀说：“星垂啊，你的课题做得很好。不过，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陆星垂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对着屏幕流泪的瞬间，都是因为一个人。
答辩结束的当晚，她订了一张飞往波士顿的机票。
起飞前，她给谢野阔发了条消息：“给你带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
“到了就知道了。”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陆星垂看着窗外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次，她要跨越经纬度，去拥抱她的全世界。
波士顿的洛根机场，谢野阔站在到达出口，手里捧着一束陆星垂最喜欢的白玫瑰。他有些焦躁地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出口处。
身边的程砚一脸嫌弃：“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头晕。不就是接个机吗，至于吗？”
“闭嘴。”
谢野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出口处的人群中，陆星垂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野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连人带行李箱抱进怀里。
“谢野阔！”
陆星垂惊呼一声，随即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好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
谢野阔抱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我想死你了，陆星垂。”
“我也想你。”
陆星垂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谢野阔，我毕业了。”
谢野阔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惊喜：“真的？”
“真的。”
陆星垂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书，递给他，“给，你的太太，现在是陆博士了。”
谢野阔接过证书，看着上面烫金的字体，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陆博士，恭喜你。”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作为奖励，今晚想吃什么？”
陆星垂想了想，笑着说：“想吃你煮的面。西红柿鸡蛋面，加肉末。”
“好。”
谢野阔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回家给你煮。”
走出机场，波士顿的风依旧有些冷，但两人的手却紧紧握在一起，温暖得足以融化整个冬天。
陆星垂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眼里的温柔。
她知道，分隔两地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岁月静好。
他们终于，在彼此的世界里，落地生根，再也不分离。
而那束白玫瑰，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在为他们的重逢，奏响最动听的乐章。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那是两条曾经平行的线，终于在某个点上，交汇在一起。
从此，不再分离。
风雪中，谢野阔低头，在陆星垂耳边轻声说道：“星垂，欢迎回家。”
陆星垂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道：“新年快乐，谢野阔。”
虽然迟到了很久，但终究，还是赶上了。
这一年的波士顿，雪很大，风很冷。
但他们的手，却紧紧握在一起。
温暖得，足以融化整个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