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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是Bug与多巴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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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见是Bug与多巴胺
九月的南江大学，梧桐叶绿得发亮，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给这开学报到日添了几分燥热。
心理学系的迎新摊位前人头攒动，陆星垂穿着印有“心协”字样的纯白T恤，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作为心理协会的大一新生骨干，她负责核对新生信息，脸上挂着经过专业训练的、既亲切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下一个，计算机系，谢野阔。”
听到点名，陆星垂抬起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去适应正午烈日的强度。只见光影中走来一个男生，并没有像其他新生那样或背着硕大的编织袋，或拉着行李箱，他只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松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起两道整齐的折痕，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黑色双肩包，身形修长，五官深邃得有些过分，只是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来一样，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谢野阔走到桌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包里抽出录取通知书，动作利落得像是在递交一份待审批的公文。他言简意赅，声音清冷：“谢野阔。”
“你好，我是陆星垂，负责你的入学引导。”陆星垂伸手去接那份通知书，指尖触碰到纸张微凉的质感。
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谢野阔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了一般，迅速且明显地缩回了手。通知书“啪”地一声掉在桌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在嫌弃某种看不见的细菌。
陆星垂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作为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家境优渥且备受宠爱的陆星垂，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热情过头的，有羞涩内向的，但如此直白地表现出排斥和嫌弃的，谢野阔还是头一个。那一瞬间，她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我又不是病毒，至于躲得这么远吗？
“谢同学，你的手……不方便？”陆星垂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她偏不捡起那张通知书，就那么看着他。
谢野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只是我不习惯肢体接触。”
“原来是‘社交恐惧症’，或者说是‘洁癖’？”陆星垂在心里默默下了诊断，甚至恶意地揣测他是不是有某种强迫症。面上，她却笑得更甜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那谢同学以后可要多参加集体活动，这对你的‘病情’有帮助。毕竟大学不是高中，封闭式管理可治不好心病。”
谢野阔似乎完全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面无表情地回怼：“我是计算机系的，逻辑告诉我，减少不必要的社交能提高效率。把时间浪费在无效的人际关系上，是种资源浪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星垂的炸药桶。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理性至上”主义者，仿佛情感是累赘，温柔是弱点。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缺乏共情能力的借口，是高智商低情商的典型表现。
“巧了，我是心理学系的。”陆星垂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桌面，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挑衅，“根据我的经验，长期压抑社交需求，会导致大脑多巴胺分泌不足，进而引发情绪低落、创造力枯竭，甚至……人格扭曲。谢同学，你确定要为了那点所谓的‘效率’，赌上自己的心理健康吗？”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火药味浓烈得连旁边路过的新生都忍不住侧目。
一个是代码世界的主宰，信奉0和1的绝对真理；一个是心灵世界的解码者，深谙情绪与色彩的微妙变化。谁也不服谁，谁也看不惯谁。
“好了，谢同学，别站着了，填个表吧。”陆星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从桌下抽出一张信息表，这次她特意避开了他的手，直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谢野阔坐下，并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反而显得更加沉稳。他拿起笔，填表的速度极快，字迹如刀刻般锋利，透着一股子狠劲。填到“兴趣爱好”一栏时，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半空。
“怎么？除了写代码，大脑死机了？”陆星垂靠在桌边，随手翻着他的档案，语气里带着几分挖苦，“全省理科状元，除了写代码，应该也没什么别的技能了吧？毕竟像你这样‘高效’的人，应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琴棋书画这些‘无用’的事情上。”
谢野阔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是被激怒的鹰隼：“谁说的？”
“那你写啊。”陆星垂抱起双臂，挑眉看着他，一副“你编一个我看看”的表情，“我倒要看看，谢大状元的课余生活能有多精彩。”
谢野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某种想要反驳的冲动。他低下头，在表格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字：钢琴。
陆星垂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不信：“哇，计算机系的大神还会弹钢琴？失敬失敬。怎么，弹的是《二进制悲怆奏鸣曲》吗？”
那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你怕是只会弹《小星星》”的轻视。
就在这时，旁边计算机系负责接待的学长凑过来打圆场，他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星垂学姐，谢哥可是我们系今年的特招生，听说他不仅代码写得好，钢琴还拿过奖，就是……”
学长顿了顿，看了看谢野阔那张冷得能掉出冰碴子的脸，又看了看陆星垂那副“我不信”的表情，小声说道：“就是性格太冷了，不太好相处。谢哥平时在竞赛圈就很有名，有点……恃才傲物吧。”
陆星垂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生。外表清冷，内心高傲，还带点被宠坏的幼稚。恃才傲物？呵，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目中无人的富家子弟——虽然她还没确认他是不是富家子弟，但那身看似简单实则处处透着高级质感的行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行，我记住了。”陆星垂在表格上盖了个鲜红的“已核对”印章，双手递还给他，指尖甚至故意用力捏着纸张边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谢野阔同学，欢迎来到南江大学。希望你的钢琴能弹出优美的代码，别到时候连《小星星》都弹不成调。”
谢野阔接过表格，看着她那双含笑却藏着刺的眼睛，心里莫名觉得这个变量是个极其难修的Bug，不仅难缠，还带毒。
“陆星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个即将攻克的程序名称。
报到结束后，谢野阔回到宿舍。室友们正在热络地交换联系方式，宿舍里充满了荷尔蒙过剩的喧闹。
“你们知道咱们系今年有个女神吗？心理学系的陆星垂，长得那叫一个绝！”室友张凯正捧着手机刷校园论坛，眼睛都直了，“据说她不仅长得美，还是个钢琴十级的才女，高考文科状元，好多人都在论坛上求她的联系方式呢！”
谢野阔正在整理床铺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那个女生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才女？我看是毒舌女还差不多。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校园论坛。置顶帖正是关于“新生女神评选”，第一张照片就是陆星垂。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袭优雅的白裙子，坐在钢琴前，侧脸温柔得像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油画，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流淌出月光。
这和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眼神带刺的女生判若两人。
而在照片下方的评论区，有一条热评引起了谢野阔的注意，那是几分钟前刚发的：
“突发新闻！听说女神在迎新时被一个计算机系的冰块脸怼了，哈哈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据现场目击者称，两人互不相让，火花四溅，建议直接领证。”
谢野阔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那句带着挑衅的“弹出优美的代码”，以及那声轻蔑的“失敬失敬”。
“陆星垂。”他低声念道，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被激起胜负欲后的战意。
这场关于理性和感性的博弈，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也棘手得多。
窗外，夕阳西下，将半边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谢野阔新建了一个文件夹，鼠标光标闪烁了两下，他输入了一行代码：
Project_XC_Initiated
他想，他可能需要写一个专门的程序，用来分析这个叫陆星垂的变量，看看她到底是有几分真才实学，还是只会用言语伤人的纸老虎。
而此时的陆星垂，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她拿出手机，看着备忘录里记下的一个名字——谢野阔。
“哼，”她轻哼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头，“谢野阔，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冷冰冰的代码硬，还是我这读懂人心的心理学硬。”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青春博弈伴奏，又像是在预示着，两个看似平行的轨道，即将发生剧烈的偏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