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公主：侯爷，别来无恙》晚风叙旧笺

67、第67章 云州攻城 晨光刺破云

　　晨光刺破云层，却穿不透云州城头弥漫的肃杀与隐隐的灰黑气息。
　　城墙高达四丈，以厚重的青石垒砌，历经战火，斑驳而坚固。此刻，城垛之后，影影绰绰，既有身着皮裘、头戴毡帽的蛮族士兵挽弓搭箭，更有不少身影，穿着制式陈旧、绣有蟠龙纹样的玄黑服饰，手持各色奇形旗幡、骨杖，沉默矗立。两种截然不同的装束混杂一处，透着诡异的协调。
　　大启的旗帜，已被蛮族的苍狼旗与那玄黑蟠龙旗取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也刺痛着关下每一位大启将士的眼。
　　“攻城。”
　　萧玦的声音没有起伏，在清冷的晨风中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没有更多言语，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长剑。身后，是经历山谷血战、仅存不到四百、人人带伤却眼神决绝的队伍。
　　“咚！咚！咚！”
　　战鼓擂响，沉重如敲在人心上。
　　残存的士兵们推动着简陋赶制的云梯，扛着临时捆扎的撞木，发出嘶哑的怒吼，向着那座曾经属于己方、如今却壁垒森严的城池冲去。
　　“放箭！”
　　城头传来一声怪腔怪调的号令。顷刻间，箭如飞蝗，倾泻而下。与落鹰涧的箭雨不同，此处的箭矢不仅密集，许多箭簇还泛着幽绿、暗紫的不祥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更有一罐罐火油被点燃抛下，落地即燃，在城墙根下形成一道道火墙。磨盘大的石块被蛮族壮汉合力推下，带着沉闷的呼啸，将数架云梯连同其上的士兵一同砸得粉碎。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举着盾牌，在毒箭、烈火与滚石的夹击中艰难推进，每一步都留下血色的足迹。云梯数次架上城头，悍勇的士兵攀爬而上，却又在城头守军密集的长矛攒刺和那些黑袍人挥洒出的、带着腥风的各色粉末中惨叫着跌落。
　　攻城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已折损近百人，而城头防线，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如磐石般稳固。
　　萧玦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紧握剑柄的指节已然发白。沈微婉立在他身侧，眉心冰蓝印记明灭不定，目光越过惨烈的攻城战场，死死锁定了城楼最高处。
　　在那里，戾气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翻滚涌动。黑雾中心，隐约可见一道身披宽大黑袍、脸上覆着青铜恶鬼面具的身影。他手中并未持任何兵器，只是静静站立，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仿佛是整个城头所有诡异力量的源头。那些手持旗幡骨杖的前朝余孽，隐隐以其为尊。
　　“强攻不行。”沈微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喧嚣的清晰，“戾气根源在城楼。守军精力皆被正面吸引，城内或有机会。”
　　萧玦蓦然转头看她，眼中锐光一闪：“你是说……”
　　“潜入。斩首。”沈微婉吐出四个字，目光扫过战场侧翼，那里靠近城墙根处，有早已废弃、被杂物半掩的泄水涵洞痕迹。“换上蛮兵衣甲，趁乱从那里进去。他们重兵守城，内里必然空虚。”
　　萧玦几乎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玄一、玄九，随我与沈姑娘行动。陈副将，继续佯攻，保持压力，但不必强登，减少伤亡。”
　　“末将领命！”
　　命令迅速下达。正面攻势并未停止，但不再是不计代价的猛扑，而是以弓弩对射、呐喊鼓噪为主，吸引城头注意力。
　　沈微婉、萧玦，加上两名最擅长潜行刺杀的精锐暗卫玄一、玄九，迅速退至后方，从几具相对完整的蛮兵尸体上剥下衣甲换上，又将脸上、手上涂抹血污泥污。片刻后，四名穿着蛮族皮袄、满脸污秽的“蛮兵”，便借着攻城队伍的掩护和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那处废弃的泄水涵洞旁。
　　涵洞以生铁栅栏封堵，年久锈蚀。玄一、玄九掏出随身精钢短匕和钩索，配合内力，无声而快速地切割、撬动。不多时，一个可容人弯腰通过的缺口便被打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淤泥和腐物的气味。
　　四人鱼贯而入。涵洞内狭窄潮湿，污水没过脚踝，腥臭扑鼻。他们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约数十丈，前方出现微弱光亮和嘈杂声——出口临近城内一处偏僻巷道的暗渠。
　　小心探出头观察，果然如沈微婉所料。城内街道空旷，不见寻常百姓，只有零星蛮兵巡逻队匆匆跑过，方向皆是朝着四面城墙。大部分守军，确实都被吸引到了城头。
　　“走！”
　　四人如狸猫般钻出，闪入一条无人的小巷。沈微婉闭目凝神，眉心印记微光流转，再次确认方向——那股最浓重、最阴冷的戾气源头，就在正前方，城墙之内，城楼之下。
　　他们避开主要街道，在狭窄的巷道与屋檐阴影中快速穿行。云州城曾是大启北境重镇，街巷格局规整，萧玦对地形早有研究，引领着众人以最快路径逼近城楼。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不少房屋有焚烧抢掠的痕迹，街上偶见倒毙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焦臭与血腥。偶尔有蛮兵押着被捆缚的百姓走过，皆是面色麻木，眼神绝望。
　　越靠近城楼，巡逻的蛮兵反而越少，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却越发明显。街道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用暗红色粉末划出的扭曲符文，悬挂在屋檐下的风干怪异兽骨，墙角偶尔可见燃尽的黑色线香。
　　“是巫蛊邪阵的布置。”沈微婉低声道，语气凝重，“看来这伙前朝余孽，在此经营并非一日。那为首之人，必是精通此道的核心人物。”
　　终于，穿过最后一条小巷，高耸的城楼基座已然在望。旁边有一道石阶，可直通城墙之上。石阶下有一小片空地，此刻空无一人，正是潜入的绝佳地点。
　　然而，就在四人闪身进入空地，准备掠上石阶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是箭矢，而是某种更轻、更快、带着腥甜气息的乌光！
　　“小心！”
　　萧玦厉喝，长剑出鞘，舞成一团光幕，叮当数声，将射向他和沈微婉的乌光击落，竟是几枚淬着蓝汪汪剧毒、形如梭镖的暗器。
　　玄一、玄九亦反应极快，挥动短刃格挡。但乌光太过密集，玄九闷哼一声，肩头被擦出一道血痕，伤口瞬间发黑溃烂，传出腐臭。
　　空地周围的屋顶、墙角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六道身影。皆身着与城头那些人类似的玄黑服饰，但更加精致，脸上戴着统一的惨白无面面具，只露出毫无感情的双眼。他们手中兵器各异，有弯刀、短刺、铁尺，但无一例外，刃口都泛着幽暗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三人身边，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指甲大小的黑色飞虫，发出低微的“嗡嗡”声；另一人脚下，数条色彩斑斓的细蛇正昂首吐信；最后两人手中，则托着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诡异陶罐。
　　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为首一名黑衣人，喉咙里发出沙哑古怪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贵客远来，有失远迎。国师早有吩咐，恭候沈姑娘、萧殿下多时了。此地风水甚佳，正好做二位长眠之所。”
　　话音未落，六人身影晃动，带着毒虫、细蛇、以及那令人不安的陶罐，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位合围而上！腥风扑面，杀机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