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地出差 沈念安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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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念安比规定时间早到了近四十分钟。楼道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幽亮着，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电视台特有的味道-淡淡的咖啡香、纸张油墨，混着空调吹出来的微凉空气。一路上只遇到了打扫卫生的阿姨，轻声打了招呼后，许念安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指尖轻轻落在冰凉的桌面上。第一天的局促还没完全散去，第二天的紧张又悄悄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空荡荡却即将热闹起来的办公室，忽然有种真切的感觉。
安安，早上好啊。
清眠学姐，早上好。昨天的台本我已经看完了，今天我需要干点什么？
我发你一些《千古词声》和《周行天下》的台本和流程单，你学习一下，了解一下我们主要的工作，慢慢看，不着急。
沈念安正埋在一堆台本里，指尖轻轻划过纸上的词句。办公室里只有键盘轻响与空调微风，她看得太专注，连对面有人停下脚步都没察觉。直到一道温和却带着分量的声音落在桌前，“安安”，沈念安猛地抬头，心口轻轻一跳。
裴知衍扫了一眼她桌上摊开的台本，语气平静：稿子看得怎么样？。
现在在核对诗词注释和背景资料，有几处细节我标注出来了。
嗯，这个迟点再看，先看一下下期《周行天下》的台本。裴知衍微微颔首，随即淡淡开口，下班回家收拾一下东西，明天跟组一起去桂市出差，跟着这次《周行天下》的录制现场多看多学。
沈念安一怔，笔尖顿在纸上。出差？去录制现场？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要在办公室里整理几天资料、跑跑腿，才能真正跟着去现场。没想到第二天，就被直接带上出差行程。而且，桂市有江叙白在，如无必要，许念安想自己永远不会再主动去桂市。我……我也去吗？她下意识确认了一句，语气里藏不住一点无措，又有点担心遇到江叙白。
裴知衍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嗯。你是跟着我的实习生，录制现场的流程、对接、台本提醒，都要跟着熟悉。今晚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明天一早8：30准时出发去机场，别迟到。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像是提点，又像是安抚：别紧张，到了现场跟着清眠就行，她知道怎么带你。说完，裴知衍轻轻颔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沈念安坐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台本上，原本只是安安静静核对稿子的早晨，一瞬间，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明天跟我去桂市出差」，搅得满心都是即将奔赴现场的紧张和不安，桂市那么大，哪会那么巧遇到江叙白。清眠学姐，这么快的吗？我还没准备好呢。
不用担心，在工作上知衍姐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天天纸上谈兵肯定是不行的，实践出真知。明天你跟着我就行了，到时候我们也是住一个房间，很方便。对了，明天我有事情下午才出发，到了你先办理入住，第一天没有什么安排，你在酒店等我就行。
经济舱前几排的灯光已经调暗，机舱里只剩下微弱的阅读灯与窗外云层的微光。沈念安一上飞机就有点拘谨，没想到裴知衍会跟她一起坐经济舱，更没想到她们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靠过道的是裴知衍。她一坐下就自然地把台本、笔记摊在小桌板上，安静翻看，侧脸在柔光里显得格外温和。沈念安不敢打扰，只默默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扣。没过多久，空姐推着餐车轻声询问。裴知衍点了一杯温水，转头看向她：你要喝什么？
我、我都可以……
那就跟我一样吧，空腹别喝冰的。她语气平淡，却像随口替她做了最妥帖的决定。
沈念安小声道谢，心脏轻轻一跳。
飞机平稳飞行后，裴知衍合上稿子，微微侧头：第一次跟现场？
也不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带我们去过很多现场，……只不过是第一次跟您出差。
裴知衍轻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不影响旁人：不用那么紧张，以前去过桂市吗？她说话时气息很轻，落在沈念安耳边，带着一点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气。
沈念安悄悄往窗边挪了挪，不敢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以前跟江叙白还在一起的时候，去过很多次，曾经还设想以后跟江叙白在桂市定居，想到这，沈念安的心突然一抽一抽的疼。
裴知衍注意到沈念安的心不在焉，也不再多问，只是把自己的毯子往她这边推了推：飞机上冷，盖好，到桂市还要好几个小时，累了就睡一会儿。
沈念安一怔，连忙接过：谢谢知衍姐。
裴知衍说完，便微微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机舱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沈念安抱着半温的水杯，再次陷入回忆，想起以前也有过这样的航程。那时候身边坐的江叙白会把她圈在怀里，替她盖好毯子，在她耳边低声说“睡吧，我陪着你”。那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靠着对方的肩，可以抓着那人的手，可以在颠簸时被稳稳抱住。可现在，她只能挺直脊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连呼吸都要放轻。身边的人再温柔，也是前辈，是遥不可及的偶像。再也不会有人，在飞机上理所当然地护着她、宠着她。沈念安轻轻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压下去。飞机穿过云层，微微一震。她下意识绷紧身体，下一秒却反应过来，不会再有一只手，立刻握住她，轻声安慰她“别怕”了。原来有些习惯，是刻进骨子里的。哪怕分开很久，在某个相似的瞬间，还是会猛地一疼。沈念安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裴知衍，又飞快收回目光。心脏在狭小的座位间，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无人知晓的怀念。两种情绪缠在一起，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原来最让人难过的不是离别，即使已经分开很久了，但还是走到哪里，都有过去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地出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