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狂妃：王爷请入验！》安暮笙

10、太医遗物 顺天府的卷

　　顺天府的卷宗在案几上堆成小山，张景明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行记载。"孙氏，原太医院院判，祖籍江南，京城居所位于城东柳树胡同。"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找到了，就在城东。"

　　沈清辞正站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听到这话，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查封了？"

　　"嗯，"张景明点头，"顺天府的记录说是'无人继承，暂由官府封存'。"他合上卷宗，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马车在狭窄的胡同里穿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沈清辞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城东是老城区，房屋大多破旧，行人也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柳树胡同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孙太医的宅子就在胡同深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的匾额也掉了一半，只剩下"孙府"两个模糊的字。门上贴着顺天府的封条，只是那封条已经有些松动，边角微微卷起。

　　沈清辞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封条。"大人，"她回头看向张景明，"这封条被动过。"

　　张景明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封条。断裂处的纸张边缘有些发白，显然不是刚断裂的。"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了一步。"他沉声道，从腰间解下钥匙，"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大门，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房屋的窗户纸都破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沈清辞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籍散落一地，显然被人翻过多次。张景明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他们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沈清辞却不急着翻箱倒柜，而是缓缓踱步，仔细观察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掠过书架，掠过衣柜，最后停留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上。

　　"大人，"她突然开口，"如果您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会藏在哪？"

　　张景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知道。或许会藏在隐秘的地方吧。"

　　"隐秘的地方不一定是墙壁或者地板，"沈清辞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板，"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的手指在床板上轻轻敲击，突然停在一处。"这里是空的。"

　　她用力一掀，那块床板果然应声而起，露出下面的夹层。夹层里铺着一层油纸，上面放着一个油纸包。

　　沈清辞小心翼翼地拿起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札，几张药方，还有一封信。她拿起手札，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孙太医娟秀的字迹。

　　张景明凑了过来，两人一起看着手札上的内容。孙太医在开篇写道："万历三十五年秋，余被召入郑贵妃母家别院，为一贵人诊脉。贵人面色潮红，精神亢奋，然脉象虚浮，似有不妥。"

　　手札的字迹娟秀工整，记录着孙太医在郑贵妃母家别院的所见所闻。她详细描述了那位贵人的症状：面色潮红，精神亢奋，夜里难以入睡，食量却越来越小。起初，孙太医以为是普通的虚火上升，开了几副清热降火的方子，却毫无效果。

　　直到有一天，她在贵人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几颗红色的药丸。她好奇之下，取了一颗药丸仔细研究，发现里面含有大量的朱砂（硫化汞）。"朱砂虽有安神之效，然过量则会中毒。贵人脉象虚浮，正是汞中毒之兆。"孙太医在札记中写道。

　　她斗胆向郑贵妃进言，说那红丸有毒，不宜久服。可郑贵妃却勃然大怒，将她赶出了别院。"贵妃言，此乃仙药，能延年益寿，余不过一介太医，懂什么。"孙太医的字迹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恐惧。

　　回到家中，孙太医越想越不对劲。她查阅了大量医书，发现那红丸中的朱砂含量远超正常剂量，长期服用，定会汞毒入体，最终不治而亡。她想将此事上报给太医院，可又害怕郑贵妃的权势，只能将恐惧藏在心里。

　　手札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不堪，显然是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的。"今日又见红丸，宫中已有多人服用。汞毒已入骨髓，不出三月必发。我不敢说，不敢说......"

　　沈清辞的手指划过那些潦草的字迹，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仿佛能感受到孙太医当时的恐惧和无助。张景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他知道，这红丸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沈清辞继续翻着手札，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像是仓促间写上去的："红丸出自山西常家药铺，与宫中某公公往来甚密。"

　　"山西常家药铺？"张景明重复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家药铺？"

　　沈清辞合上手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听说过才说明有问题。这家药铺很可能是专门为宫中提供红丸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宫中公公，我们必须查清楚他是谁。"

　　张景明点点头，将手札和药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我们先回府，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

　　两人走出孙宅，重新贴上封条。夕阳的余晖洒在破旧的宅门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沈清辞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阴森的宅子，心中明白，他们已经触碰到了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会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马车驶离柳树胡同，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山西常家药铺，宫中公公，红丸......这些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