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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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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池从床上猛然惊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这双手既熟悉又陌生。
他将两只手翻来覆去,想找到陌生的缘由,忽然脑子里灵光乍现。
他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我婚戒呢!”
他连忙掀起被子,趴在床上找,扒着床头的缝隙,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连床底都找了一遍。
“我戒指呢?我的戒指呢!”岳池越找越慌乱,到最后整个房间都找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跌坐在床上,双手捂着眼睛,眼泪没出息地从指缝里缓缓流出。
“沐兮言,你不要死啊,我不值得你这样……”岳池哭道。
巨大的悲伤笼罩在他身上,而他根本挣脱不出去。
***
那天他被警察带走,收进了看守所里。
知道陈衍回国时,岳池无比兴奋,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接机。陈衍是凌晨的航班,当时沐兮言在出差,不然绝对不会让岳池接陈衍,可当岳池去机场久久等不到陈衍时,陈衍才告诉他临时有事,改签了。
岳池落寞地去了酒吧。
结婚七年,沐兮言从得知岳池喜欢陈衍之后就严格控制他的行动,甚至连他家里的公司都不让去了,岳池之前还是自己家公司的小经理。
那时候岳池对沐兮言满腹怨恨,觉得沐兮言控制欲太强。
沐兮言是白手起家,虽然外表美艳动人,靠的却是雷霆手腕和超出常人的眼光。
或许是曾经吃过太多苦,连带着性格也较为强势,岳池总觉得沐兮言对自己就像是对他的那些竞争对手,强势、不容否定。
岳池非常反感沐兮言这样,他觉得这种人即使皮囊再好,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精明冷漠和自私。
他一直认为沐兮言控制自己就是怕自己给他戴绿帽子,怕影响他公司股价。
可现在岳池明白了,沐兮言才不在乎什么公司股价,他连他自己都不在乎,他只是怕自己离开他。
他知道自己不爱他,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牢牢抓住自己。
岳池现在只有后悔,如果自己听沐兮言的多好,是不是他们都不用死,是不是总有一天能心意相通?
岳池当时不光是知道陈衍改签才难受,还因为他在电话里对自己说,他有表嫂了。
岳池听到这句话,憋在心底里多年的感情一下子决堤而出,他迫不及待想见陈衍,想看到陈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告诉他他开玩笑的。
毕竟他爱那个情俊少年那么多年,却没想到他们最后竟然是这样,他嫁做人妇,陈衍也娶了妻。
岳池浑浑噩噩走进酒吧,点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酒吧打烊。
他不想回家,一个人去酒店,奇怪的是当他找到房间时却发现房间门是开着的。
此刻的岳池已经醉的快不省人事,瘫在床上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整个房间一片狼藉,酒瓶和高脚杯碎裂在地,地上满是红色酒夜。
岳池没想那么多,他已经喝断片了,大概是昨晚耍酒疯搞得。
所以他真的没想到那滩红色液体竟然是血,而尸体就倒在他昨晚躺着的床下面。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的指纹和活动记录。
警方在没查出头绪前当然会将他当做犯罪嫌疑人收监。
那天沐兮言牢牢搂住他的腰,岳池比沐兮言健壮得多,他是那种很典型的硬汉长相,此刻却穿着女装,窝在纤细美艳男人的怀里,看上去无比滑稽。
沐兮言镇定自若,迎着警察的目光与其对视。
“你知道我是谁么?”沐兮言轻笑着。
“沐先生,很抱歉,希望您夫人能配合我们调查。”
“你很有胆量,你叫什么?”沐兮言话锋突转,话里透着威胁。
“我知道沐先生认识我们局长,可这件案子太大,我们局长也不敢包庇。”这警察说话直白,将沐兮言的话堵个严实。
说完那名警官就指挥着手下将岳池从沐兮言的怀里扯出,沐兮言还死死捏着岳池的手,他坐在沙发上,抵不住那几个警察把人带走的力气,到最后手里只留下了岳池无名指上的婚戒。
沐兮言的眼光打向那个自以为正直的警察,他面无表情,只是看着警察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印刻在骨子里。
岳池在看守所里没少受罪,等待法庭传唤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穿着女装进看守所的样子被其他犯人看见,本来岳池这类型属于是监狱里不好惹的,好巧不巧穿了件女装,别人就都将他当成那种娘娘腔欺负他。
岳池也只不过是外表看上去比较强壮罢了,实则面对这些渣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期间沐兮言来看望过他。
他真的没想到,竟然只有沐兮言会来。
“你是来离婚的么?”岳池提起电话,隔着玻璃说着。
不知为什么,他看着眼前的沐兮言竟觉得这个男人透出几分不多见的疲惫。
“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一定可以让你无罪释放。”沐兮言手轻触玻璃,仿佛是透过玻璃摸岳池的脸。
“离婚吧。”
沐兮言话还没说完,却被岳池一句话打断。
“为什么?”沐兮言刚才还温柔的语调一下子变得冷漠。
“新闻我看了,我家破产了,我爸我妈也出车祸走了,我现在对你而言没有一点价值,留着我的话还会影响你公司股价,离婚不是最好的吗?”
沐兮言刚才还放在玻璃上的手顿时握成拳头砸到玻璃上,玻璃震动,吓了岳池一跳。
而沐兮言身后的警察似乎怕出事,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不敢拦这位大人物。
“离婚?不可能,除非我死。”红血丝爬上沐兮言的眼球,他死死盯着岳池,仿若厉鬼。
“哪怕我死,你也不能从我身边逃开,别忘了,你父母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时间到了,沐兮言就被送离看守所。
岳池这才缓过神来,为什么沐兮言显得疲惫,原来是他耳边竟然填了几根白发。
岳池被带囚室时还有点想哭。
看守所有一个电视,每天会播点新闻,他知道自己父亲资金链断了,一直是沐兮言往里砸钱勉强维持公司运转。
却没想到家里的公司运营情况已经不乐观到这种程度,父亲竟然通过旁氏骗局借新钱还旧钱支撑这么多年。
而由于自己被卷入这种丑闻,那些人怕公司股价动荡影响收益,纷纷撤资,导致父亲那边资金链彻底断裂。
而父母也在躲债的途中出了车祸抢救无效身亡。
收监的这几个月,没有一个所谓的朋友和亲戚过来看望过他。
想也知道,生怕被自己牵累。
只有这个厌恶自己的所谓的丈夫为自己奔走,甚至是长出了白发……
岳池有点想哭,他忽然觉得沐兮言只是脾气差了一些,如果自己能出来的话,一定事事顺着沐兮言,哄着他,不让他生气,只要他不离婚就跟他过一辈子。
可岳池的愿望落空了,看守所发生了暴动,有人竟然买通了狱警,将刀带进看守所,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岳池不不小心被卷入,一刀毙命。
当他再度醒来时却发现周遭的一切竟然如此熟悉,这竟然是他跟沐兮言的卧室。
他看着沐兮言拿着手机走进房间,大骂律师的无能,连一个人都保不出来。
可随后,他就看着沐兮言失魂落魄地盯着他们的结婚照,眼泪决堤而出。
仿佛是丢了老婆的男人。
沐兮言想告诉他自己没死,话刚出口自己却惊讶了,他能发出来的竟然只有豹子的呜咽声。
他抬起手一看,竟然是两只漆黑的爪子。
他竟然变成凯撒了,也就是沐兮言养的那只宠物黑豹子!
他嗷呜嗷呜叫着,试图吸引沐兮言的注意力。
可沐兮言似乎并没有精力处理他,只是告诉女佣先把自己带出去,喂点吃的。
岳池变成豹子这段时间,活动范围只有别墅大小。
每天看沐兮言早出晚归,心力交瘁,操办自己的葬礼。
他看着沐兮言在自己下葬的那天一夜白头。
岳池这才发觉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想错了,原来沐兮言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一切控制都源于对自己的爱。
他想告诉沐兮言别再沉浸在悲痛里了,他希望沐兮言能幸福,自己并没有离去,他还在他身边。
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沐兮言日渐消瘦,可他现在只是一只豹子,他无能为力。
从沐兮言和律师的通话里,岳池得知沐兮言将害死他的人以及那些被买通的狱警通通起诉送进了监狱。
不知道为什么,岳池发觉自己的灵魂竟然从黑豹身上脱离开,盘旋在半空上。
他跟着沐兮言,时隔几个月终于又走出了别墅。
他跟着沐兮言目睹了那些把他害死的人被判处死刑。
之后,沐兮言没叫司机,自己开车来到海边。
岳池看着沐兮言的表情忽然无来由的有些心慌。
只见沐兮言将那天从他手指上摘落的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的戒指在沐兮言的手上有些大。
沐兮言将两个戒指戴在一起。
“宝宝……”沐兮言喃喃自语道:“我来陪你了。”
“沐兮言,你想干什么?你别做傻事!”岳池在半空中疯狂喊着。
沐兮言抬了一下头,岳池以为是自己呼喊起了作用,喊得更卖力了。
只见沐兮言苦笑了下。
“一定是我出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听见宝宝的声音。”
“沐兮言,你没疯,我就在你身边啊!”岳池疯狂喊着。
可岳池的喊叫无济于事,沐兮言猛踩刹车,汽车从崖边公路上飞驰而出,驶进海里。
岳池忽然觉得肺部冰冷,他大口大口吞咽,嘴里都是苦涩的海水。
***
回忆纷至沓来,岳池脸上湿润一片。
他的手猛的砸向地板,地上一个东西硌在他的拳下,一瞬间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我不是死了么?”岳池忽然反应过来。
“怎么还会觉得痛?”
他拿起手掌下的东西。
一个小挂件,这小挂件他很眼熟,这是之前凯撒颈圈上的挂件。
他前些年被迫陪沐兮言去墨西哥度假时,在当地集市上买的。
五彩缤纷的小玩意,造型是长着翅膀的豹子。名叫阿莱布里赫,是当地神话里亡灵的引渡者,也是传说中的守护兽。
岳池定下心神,环顾四周,骤然发现这不是自己卧室吗?自己父母家的,从小长大的卧室!
“怎么回事!”
岳池心脏狂跳,他连忙找出镜子,赫然发现自己的脸年轻了许多,正式自己二十出头时的样子。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2026年!
他刚跟沐兮言结婚那年!
岳池激动地几乎想要狂奔出去,他想赶紧找到沐兮言。
“等一下。”
骤然想起的声音叫住了激动的岳池,那声音庄严肃穆。
岳池顿时停下脚步,他想不明白自己房间里还能有谁,连忙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吾名为阿莱布里赫,你也可以像之前一样,叫我凯撒。”
房间四面八方钻出细小的光点,直至汇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豹子,赫然就是沐兮言的那只宠物黑豹。
只不过这黑豹背生双翅,身上布满神秘的五彩缤纷的花纹。
“是你救了我?是你做了这一切?”岳池颤声问。
“是。”
“谢谢你!”岳池真心道谢。
“吾即将归于冥界,吾要对你做出两点提醒。”
“一、你与沐兮言的灵魂在冥河中已然融合在一起,你们必要结成伴侣,否则你们的灵魂则不能补全,你们将会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同时也不会回归冥界。二、杀害你的凶手并非临时起意,希望你能够找到真正的凶手。”
凯撒说完,便消散于空中。
岳池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