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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余淮走 ...

  •   余淮走后的半年,风一直是冷的。
      没有了那个会把温牛奶递到他手里的人,没有了会在走廊上等他的人,没有了会轻声喊他“厌厌”、让他安心依靠的人。落厌又被打回了那个无人问津、满身伤痕的模样。
      张海丰的脾气越来越暴戾,酒喝得越来越凶,赌债越滚越高。所有的不顺心,所有的怒火,全都一股脑砸在落厌身上。拳打脚踢成了家常便饭,旧伤叠新伤,青紫色的痕迹爬满了单薄的身体,连校服都遮不住。
      他不敢哭,不敢反抗。
      以前还能撑着,是因为心里有一束光,有一个念想——等余淮,等他们的未来,等一个可以逃出去的出口。
      可现在,光灭了。
      余淮的消失,抽走了他最后一根精神支柱。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在海边抱着他、说再也
      不分开的少年,下一秒就可以毫无征兆地消失,连一句再见都不肯给。
      他每天抱着手机,盯着那个永远发不出去消息的对话框,一遍遍地看他们曾经的聊天记录,听着那句再也不会响起的语音。
      厌厌。
      槐槐。
      一声一声,甜到剜心。
      纪临川是这半年里,唯一靠近他的人。
      他看得出来落厌撑得很辛苦,也看得出这个少年眼底的光,在一点点熄灭。他对落厌有好感,有心疼,更多的是把他当成真心相待、拼尽全力想护住的兄弟。
      他陪他说话,帮他挡掉外面的闲言碎语,偶尔偷偷塞给他一点吃的,在他被父亲打得浑身是伤时,带他去处理伤口。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说余淮的误会,不能说余淮的思念,不能说余淮在国外过得有多痛。
      他只能守着那个残酷的秘密,看着落厌一点点枯萎。
      “别想了,好好活着。”纪临川不止一次劝他。
      落厌只是轻轻摇头,笑得苍白又安静:“我撑不住了,临川。”
      他想妈妈,想余淮,想那些短暂到像幻觉一样的温暖。
      家里是地狱,外面没有光,心里空无一人。
      活着,只剩下无尽的疼。
      那天夜里,雨很冷,风很大。
      张海丰又一次醉酒回家,劈头盖脸一顿毒打,嘴里骂着最脏最狠的话,把所有绝望都砸在他身上。
      落厌蜷缩在地上,浑身疼得发抖,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安安静静地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没有温度的人间。
      没有余淮,没有家,没有希望,没有归途。
      他轻轻闭上眼,从楼上,一跃而下。
      发现他的,是清晨路过的路人。
      通知到学校时,整个年级都安静了。
      纪临川疯了一样冲过去,看到那具冰冷、单薄、再也不会睁开眼的身体时,瞬间崩溃跪地,哭得浑身发抖。
      是他帮忙处理的一切。
      联系医院,办理手续,收拾落厌仅有的一点遗物——一本写满心事的笔记本,一片干枯的槐树叶,一部永远等不到消息的手机。
      笔记本最后一页,是两行轻飘飘的字:
      余淮,我等不到你了。我爱你。
      临川,你是很好很好的人,这一生,很幸运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兄弟。
      纪临川攥着那页纸,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喜欢过这个温柔又可怜的少年,把他当成最亲的兄弟,可他什么都没能留住。
      他守住了余淮的承诺,却眼睁睁看着落厌,死在了无尽的绝望里。
        他没有立刻告诉远在国外的余淮。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那个同样在异国熬得遍体鳞伤的少年,开口说一句:
      你拼命想护的厌厌,不在了。
      你用离开推开的人,最终,被这人间彻底弄丢了。
      风卷着落叶,掠过空荡荡的窗台。
      三楼的走廊依旧有槐花香,可那个会轻轻喊一声“槐槐”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人间少了一个落厌。
      而远在重洋之外的余淮,对此,一无所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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