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遇到前男友后》孟珃

16、-016- 摩登爱情故

　　韦霁慌乱推开面前的人，在对上陈清州担心又疼惜的眼神后快速移开，故意大声说，“谢谢陈总。”
　　避嫌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清州唇线绷紧，眼神划过她淡淡的神色，随后蹲下身去动手给韦霁系鞋带。
　　韦霁像只受惊的小雀，扑棱了两下翅膀，最后仍乖乖歇在只属于她的枝桠上。

　　“好了，”陈清州的声音温润，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那样系鞋带容易散，以后注意安全。”
　　韦霁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我现在也不怎么穿需要系鞋带的鞋子。”

　　陈清州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动作流利系好后站起身。

　　下一秒，韦霁转身，面带笑容地看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摄制组工作人员们，“辛苦大家久等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忙着吃瓜的工作人员们赶紧恢复正形，看向自家老板，接收到确定的信号后开始鼓动机器，总负责人小林拿着喇叭说道：“来，所有人就位，陈总、鱼头老师，我们就按照脚本顺序来就可以。”

　　--

　　乌蒙蒙的空中飘着雨丝，职场情场双失利的韦霁失落走在街头，不经意间抬头，角落中简单的和繁华街区格格不入的“图个清净”门牌瞬间吸引了她。
　　她们都是被这座城市“遗弃”的。

　　满脸沮丧的韦霁推开店门，双颊仍留有泪痕，然而在看到店内独特的布局后，表情瞬间变得惊讶。
　　很快便有店员无声上前，手持一张入店须知提示板，镜头跟着韦霁的视角给店内规则以特写。
　　在仔细阅读后，韦霁眼神中难掩惊艳，心中开始对这家餐厅隐隐期待。

　　后期用剪辑好的“图个清净”特色菜视频来展现韦霁的点餐过程，高清镜头下，每一个色彩浓郁的摆盘都让人垂涎欲滴。

　　一餐饱腹，韦霁满足的表情和和煦的笑容表达出对于餐品的满意。
　　每个隔间都设有留言板，镜头扫过或温暖或激励的话语，韦霁也从中获得力量。
　　歪着脑袋想了一瞬，韦霁在店里提供的便利贴上写下六个字：

　　你好吗？
　　我很好。

　　本因北漂不顺而产生的沮丧和失落都一扫而空，韦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原来没有什么不是一顿“图个清净”解决不了的。

　　常来这家店吃饭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某次走进这家店时，韦霁惊讶便利贴上竟有了回复，笔力遒劲，透过字迹好像就能看到一个清俊的面庞。

　　“我也很好。
　　祝你一切都好。”

　　原本只是随手留下鼓励自己的话突然就因为陌生人的回复而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在这样一家一人食餐厅居然也可以通过不同时间下身处同一空间而和陌生人产生联系，“孤单并不是孤独，一个人的生活也处处有惊喜”的理念适时地以字幕的形式出现在视频画面中。

　　陌生人的祝福无疑在韦霁心中再次播撒下勇气的种子，韦霁不禁提笔给他留下了回复。
　　而对方也很捧场地再次回应。

　　两个素未谋面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这么通过餐厅留言板上一张不起眼的便利贴建立起了联系，对于对方的想象也在无形中膨胀。
　　在第一张便利贴写满的时候，韦霁拿将其揭下来拿着去总服务台询问，而陈清州也正在咨询相同的问题。

　　爱情萌芽的滋生往往都只在一个瞬间。
　　陈清州回头，而韦霁不经意间抬眸，两人温暖如春风般的笑容撞在一起的时候，店内恰巧响起一首轻快的音乐。

　　顺着这个音乐，画面转到“图个清净”二楼的小包厢，环境清幽，暖黄灯光尽显暧昧。
　　韦霁和陈清州深情对视，翩翩起舞。

　　在热闹喧嚣的花丛中，他们是选择了同一株花朵的蝴蝶，在偏离聚光灯的角落做彼此的支撑。

　　镜头定格在这里，字幕再次溶解出现，后面的发展留给观众自己遐想。

　　“在吵吵闹闹中平淡相爱。
　　总有人会踏遍万水千山为你而来。”

　　--

　　韦霁觉得自己和陈清州已经接连转了好几个圈，天花板上的灯光颜色和那天酒店房间里的相似，韦霁感到眩晕。
　　但一直没有人喊停。

　　最后是陈清州发现韦霁脸色不对，拉着她停了下来，轻扶着她的肩，着急地对围了一圈的工作人员喊道：
　　“咱们先休息，待会再拍。”

　　陈清州点了点头，仍旧看向韦霁，“没事吧？你手心出了好多汗。”
　　韦霁缓缓弯腰，扶住膝盖，迟钝地摇了摇头。
　　陈清州拧眉，上前搀住她的胳膊，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小鹿和宁曼赶紧围过来，小鹿从包里拿出一颗柠檬糖递过去。
　　“姐早上没吃饭，刚刚又转了好多圈，可能低血糖了。”

　　陈清州自然地接过，将外皮剥开，直接把糖喂进了韦霁嘴里，柔声问，“有没有好点？”
　　韦霁坐下后缓了过来，额头的汗意慢慢褪去，慢慢启唇说，“我没事。”

　　陈清州喊来林泽东；“后面的拍摄改期吧。”
　　“陈总，素材差不多够了，今天应该就能剪出来。”

　　陈清州的眼神立刻尖锐起来，厉声道：“素材够了怎么不喊停？韦霁出事了你能负责吗？”
　　厅内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图个清净”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垂下头去，不敢说话。

　　韦霁伸手扯了扯陈清州的衣角，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陈清州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轻轻握了握。

　　片刻，两人都反应过来，如被针刺一般，韦霁抽回自己的手，陈清州也很快平复自己情绪。
　　再次开口时，陈清州的语气和缓了不少，“大家先休息一下，泽东，刚刚是我太着急了，那边有茶歇，你组织大家去分一下。”

　　“好的，陈总。”
　　林泽东比陈清州小一岁，大学期间就听过这位大学生创业者，彼时便心生佩服，毕业后看到他的新公司缺人便立即投了简历，跟着陈清州这两年他也对陈清州的脾性十分了解。

　　陈清州在工作上的决策说一不二，但向来待下属平易近人、海纳百川，今天的失态是几乎没有过的，林泽东明显察觉到大家脸上都明显露出异样的神色。
　　但林泽东相信陈清州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小赵、金金，来给大家分一下茶歇。”

　　陈清州的注意力又回到韦霁身上，叮嘱了小鹿几句，转身前往后厨，片刻端来一碗红糖小元宵。
　　“你先把这个吃了，补充点能量。”

　　“我去吃点蛋糕就行。”韦霁未加思索地拒绝。
　　陈清州立刻反驳道：“蛋糕是凉的，你现在需要吃点热的。”

　　韦霁咬唇，不用抬头都能猜到大家脸上一定充满八卦意味，便不想多和陈清州争论，小声道谢后端起碗一口气全咽了下去。

　　陈清州满意地移开视线，对大家说，“今天上午辛苦大家了，也到了饭点，正好我们和‘祝你鱼月’工作室一起吃个便饭，希望本次合作能一切顺利，我请客，小林，你统计一下大家想吃什么。”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欢呼声，热热闹闹地发表起自己的意见。

　　宁曼和小鹿没有参与，围在韦霁身边问她怎么样了。
　　韦霁摇摇头，微笑着说，“就是低血糖头晕，咱们要不要先撤？蹭陈总的饭不太好吧。”
　　宁曼凑在韦霁耳朵边说，“我想在和陈总谈谈，看能不能在咱们直播间上’图个清净‘的套餐，你觉得呢？”

　　的确是个好主意，韦霁没了拒绝的理由。
　　“你放心，下次我们再请回来就行，不占陈总的便宜。”

　　陈清州听见了宁曼的最后一句话，唇线逐渐弯成一个月牙般的弧度。

　　张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背上，响到整个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把张竞的下一句话都听得明明白白。
　　“呲个大牙干啥呢？”

　　陈清州立刻收拢笑容，默默翻了张竞一个白眼：“你跑来干什么？”
　　张竞老神在在地拉了个韦霁对面的椅子坐下，“有饭不给我来吃啊？多我一张嘴？”
　　陈清州：“挺多的。”

　　张竞不搭理他，看向韦霁，声音一如既往得热情，“好久不见啊，韦霁，得有四年了吧？没想到你居然也来帝都了，前两天老陈还一直念叨你...”

　　小鹿和宁曼闻言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眼神在韦霁和张竞两人之间流转。
　　张竞注意到，对两人友善笑笑，“你们好，二位应该是韦霁团队的人吧？我是‘图个清净’的另一个合伙人张竞。”

　　宁曼连忙起身递手，“张总您好，我是‘祝你鱼月’工作室的商务宁曼。”
　　小鹿也有样学样，“张总好，我是鱼姐的助理萧荷露，您喊我小鹿就可以。”
　　张竞笑眯眯同她们打招呼。

　　韦霁已经感觉好多了，手渐渐松开刚刚一直攥着的空碗，偏过头问：“陈清州念叨什么？”
　　“他...”
　　陈清州直接打断张竞，不耐烦地说，“还去不去吃饭了？”

　　张竞一摊手：“去啊，这不是等你发话呢么？”
　　陈清州眼疾手快地将碗塞到他手里，“把碗洗了我们就出发。”

　　“...？”
　　张竞的眼神里写满疑问。
　　人在家中坐，碗从天上来啊。

　　陈清州直接上手，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一路连拖带拽拉到后厨。
　　“这么心虚啊陈清州，”张竞反倒不急了，将碗放一边，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清州，“人家韦霁不会还不知道你在追她吧？”

　　陈清州直接伸手捂住张竞的嘴，从房间里探头出去望了望，确定没人才卸下防备。
　　“你别在她面前乱说话啊。”
　　张竞挑了挑眉，下巴指了指碗的方向，明知故问道：“陈总，什么是乱说话啊？”

　　陈清州动作飞快，几乎是把碗夺了过来，把水龙头拧到底，试图用水流的哗哗声掩住一旁张竞的嘲弄。
　　“哎我刚刚闻到这碗里有股甜味啊，你现在不是不吃甜的了吗？”
　　“哎呀那是谁吃的呢？好难猜啊。”

　　碗已洗净，陈清州猛地关上水龙头，动作幅度夸张，水珠入天女散花一般洒在张竞脸上。
　　张竞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开麦，就听见陈清州的淡定声音。
　　“看你最近脸干，补补水，”陈清州说着又挥了两下手，“免费喷雾。”
　　“滚！”张竞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你人还怪好呢。”

　　两人边说话边转身打算朝外走，这才发现韦霁扒在门框上，歪头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两人。
　　张竞拍着胸脯，“哎呀妈呀，吓我一跳。”

　　陈清州一言不发，这一瞬间的韦霁好像回到了大学里古灵精怪的状态。
　　仿佛刚刚那碗糖水是被他喝下的一样，陈清州心中渗出丝丝甜意。

　　“说好要请吃饭的？陈总想逃单？”韦霁已经大大方方走进房间，倚在门框上。
　　“怎么可能？请你吃饭陈清州上赶着呢。”张竞抢答。
　　“滚吧你。”陈清州直接把人推出门外。

　　韦霁见状也起身，“行，我就来传达一下大家对你们俩的催促，我也走了啊，陈总可得快点。”
　　张竞赶紧拦住韦霁，“别，你可不能走，我走、我走，你再待会。”

　　张竞的转身毫无留恋，韦霁也紧随其后，但又想起什么，迈出房间的步伐探出又撤回。
　　咬了咬唇，韦霁转身说：“你...”

　　陈清州竟和她同时开口，两人交叠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响。
　　走到一半的张竞忍不住笑出声。

　　韦霁飞快抢先道：“你先说。”
　　陈清州挠了挠头，“你是专门来喊我们去吃饭的？”

　　韦霁眼神漂移，右手绕到了脖子后，半晌轻飘飘地说了句：“谢谢你。”
　　“什么？”
　　真不是故意的，陈清州光顾着盯着她的唇色看，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的红糖水。”
　　韦霁一连串吐出一个长句子，语速似开了二倍速，但陈清州这回很专注，听清了。

　　陈清州没有回应这声感谢，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感谢的事。
　　因着韦霁这份客气疏离，陈清州心中突然生起一股酸意。

　　不过，酸甜也是甜。

　　陈清州突然凑近，俯身，更加近距离地盯着韦霁的嘴角。
　　韦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瞬间抵住冰凉的白墙，脑袋也因为小小的撞击而在安静的室内发出了一点动静。

　　“没事吧？撞到了吗？”
　　陈清州立刻伸出手想要在韦霁的头后充当一层防护，指尖触碰到她柔软发丝的一瞬间又觉得不合适，陈清州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手掌轻不可察地在韦霁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最后又落回到身侧。

　　韦霁微微愣住，躲开了他灼灼的眼神，小声说，“没事，我们该走了。”
　　陈清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住她正欲转身的动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去路。
　　“你话还没说完。”

　　“什么...”
　　韦霁察觉到脸颊耳后都烫得厉害，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窘迫，大脑也一下子失去思考能力。

　　“哦，我是想问，你怎么不爱吃甜的了？你以前不是...”
　　韦霁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要么说不出话，要么总说错话。

　　“以前怎么样？你还记得我以前爱吃甜食？”陈清州慢慢勾起唇角，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我没有...”韦霁做出无力的回答。

　　“陈总？鱼头老师？”
　　门外由远到近传来工作人员来找他们俩的声音，韦霁试图推开陈清州，手腕却反被攥得更紧，他的手掌烫到能在心底烙下火红的印记。

　　“有人来了！”
　　韦霁刻意压低音量，她不想被人发现。

　　陈清州俯身，在韦霁耳边用气声说，
　　“慌什么？我们今天不是一日情侣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