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记》渐茳

2、归京

　　第2章

　　主将亲自监督演习和练武，副将却还在帐中睡觉，温琼枝没什么反应，只是让手下去叫。

　　刘迅伸着懒腰出来时，温琼枝已训完了一轮，刘迅还以为这个年轻的alpha会对他大发脾气，结果她却神色淡然。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温琼枝叫停了演练，长枪立在身侧，alpha那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眸子，让刘迅背后一阵发凉。

　　“刘副将，我来这里时日不长，还未与您多学习一番，还望今日，请刘叔指点指点。”温琼枝的嗓门并不大，但清亮的声音还是顺着风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温琼枝这一招极狠，倘若刘迅输了，那他在军中的威望定会大受影响，倘若赢了，温琼枝还能落个虚心求教的好名声。

　　一旁的温琼枝已经将枪递了过来，完全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

　　光影交错，刘迅的招式略胜一筹，但架不住温琼枝手劲极大。

　　温琼枝下了死手，一个常年拼命练武的人，和一个早已慵懒许久的人比武，结果显而易见。

　　此事之后，再无人对温琼枝的实力有所质疑。

　　但沙场上并不只考验将领的武力。

　　次年三月，丹国突然发起进攻，西北军团首战防备不足，虽险胜，却损失惨重。

　　此战，温琼枝的计划没问题，刘迅的计划也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军中的士兵一派认温琼枝，一派认刘迅，派系分化导致内部矛盾异常激烈。

　　最后要不是温琼枝带头改变策略突围，或许温琼枝就已战死沙场。

　　回到军营时的温琼枝满身血污，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杏眼里满是戾气，拖着长枪走到士兵的前面，走过的地上留下一条极深的划痕。

　　“看看你们这副模样，想想战场上倒下的战友，想想你们在战场上慌忙逃窜的模样，你们有没有一点身为将士的模样。”

　　他们本来是不信任温琼枝的领兵能力，直到最后绝境逆转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有些人，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温琼枝从怀中拿出虎符，举过头顶，“你们看好了，这才是虎符，你们要听的，是拿这虎符的人。军令如山，今日之事，再有第二回，格杀无论。”

　　几日内，丹国又陆陆续续进攻了几次，温琼枝也带兵打了几场漂亮的反击战后，丹国没了动静。

　　休整三月，温琼枝带兵突袭丹国，大胜，丹国投降。

　　新将上任首战大捷，温琼枝那年仅仅十六岁，军营里士兵欢庆，温琼枝也难得放宽了令，准许饮酒。

　　有不少士兵跑来给温琼枝敬酒，心中无不是赞叹与敬畏。

　　“温将军，你真不比你父亲差，以前觉得温大将军就是最厉害的了，结果他生了你这么个更厉害的。”

　　温琼枝也难得笑出来，“这话你敢对着我父亲说？”

　　那人摆摆手，“不敢不敢。”

　　众人哄闹，时辰不早了，温琼枝招呼大家休息，手下来报。

　　“刘副将刚刚往京城送信了，要拦吗？”

　　许是刚刚的气氛好到温琼枝都没了防备，她觉得刘迅只是单纯上报了战情，便让手下不必理会。

　　这夜过去，温琼枝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练兵、演习，依旧毫不留情。

　　几日后，温琼枝收到家里寄来的家信，是一同寄来的，但却是两封。

　　一封厚，一封薄。厚的那封是齐瑞青写的，后面还有温琼意的字，温琼枝疑惑的打开薄的那封，上面只有三四行字。

　　苍劲字迹，应当是温悯的，而信的意思也很简单：刘迅谎报军情，独揽军功。

　　正当此时，手下来报，几月前那场战败的失误，是刘迅故意引导，想要置温琼枝于死地。

　　温琼枝很少生这种程度的气，也极少冲动行事，可现下，她提了枪便去了刘迅的营帐。

　　现在是未时两刻，刘迅正带着美人在营中玩乐，帐外的士兵不敢拦温琼枝，一支长枪飞进了营帐，吓得omega连连尖叫。

　　温琼枝抓着刘迅的衣领将人从榻上拽了起来，温琼枝满身戾气，刘迅对上她那双眼睛，被吓出一身冷汗。

　　与温悯当年一模一样的感觉，那种令人胆寒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刘迅，那么多士兵拼死抵抗，你却在这里日日荒淫，谎报军情，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刘迅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当真怕温琼枝不顾一切的杀了他。“我若如实上报，那此战的损失，陛下要怪罪下来怎么办，再说现在局势动荡，若引起恐慌会如何？”

　　温琼枝把他狠狠摔到榻上，摔得他猛咳几下，“局势动荡自有能人处理，至于你们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弃百姓不顾，那么多士兵因你一己私欲枉死沙场，死后家人都得不到善待。”

　　他们本可建功立业，却因他的私心，连抱负都未实现便枉死……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枪，抖了抖枪杆，仿佛它曾粘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走出去前回头斜斜瞥了一眼，“至于你，我会如实上报陛下的。”

　　刘迅被押回京城，副将之位由温琼枝自己提拔的人接任，丹国突袭本就并非一次两次，多年来平国边境一直受丹国侵扰，温琼枝一来，倒是狠狠压了一波他们的气焰。

　　休整军纪后，军风大有改变，军队实力也上了一个大台阶，温琼枝在边疆的三年来，平国几乎无败绩，丹国元气大伤。

　　温琼枝年仅十八，还未及冠，便已成了令丹国闻风丧胆的名将，寒枝将军一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丹国已经元气大伤，现下的不过是在苟延残喘，温琼枝预估不出三月便能彻底解决丹国。

　　正值春节时期，军中不少士兵都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信件和物品，温琼枝也不例外。

　　信里总是母亲絮絮叨叨的各种关心，弟弟温琼意和师弟秦余的近况，还有父亲对京城风向的告知。

　　反正每次收到家信温大将军总得看上好一阵才能看完，然后回一封简单到令人感叹的信。

　　温琼意总是抱怨，“阿姐总是就写这几个字，‘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回完家书，手下来报，士兵微微躬身“今日是大公主的及笄礼，朝廷送了些吃食，将军要如何处置。”

　　温琼枝捏着信件的手一顿，开口“送下去分了吧。”

　　距离两人初见已经过了整整六年了，不知道宁春还记不记得这个她这个人了。

　　往年宁春生辰她也会送些礼物回去，但她从不署名，或许她觉得自己的那份一并含在温府的那份礼了。

　　不过今日是她及笄的日子，温琼枝有些失落，这样的日子无法与她并肩站在一起，让温琼枝感到十分惋惜。

　　送去的贺礼也多加了几分心思，将当年陛下送的那支镯子一并送去了。

　　边疆的日子很快回归正轨，六月中旬温琼枝带兵大败丹国，三个月夺丹国六座城池，一度要打到丹国都城去，丹国没抵抗几日便投了降，战事正式结束。

　　大捷传到京城时，她与副将周京站在平丹两国交界的山崖口上，看着士兵收拾战场。

　　“将军一战大胜，丹国数年不敢再犯，现下便要回京？”

　　边疆三年，温琼枝身上的青涩褪了个干净，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与人疏离的凛冽。

　　“我来西北时不及十六，现在都十八了，总要回去见一见亲人。”

　　安禄十七年，寒枝将军归京，满城欢庆，无人不赞叹。

　　八月九日，温琼枝面圣，皇上赏金百两，白银千两，金银饰品无数，另任其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

　　原先御史大夫几月前因贪污被弹劾，这位置一直空着，由陛下的人暂代，陛下不提，也没人敢提。

　　不过温琼枝又是侯爷，又是将军，陛下却没提给她一座宅子的事，她现下也还住在丞相府里。

　　御史大夫虽位列三公，但实际上的事务并不算繁杂，处理文书类的事情，温琼枝一个武将也干不来，所幸温悯找人帮了一把。

　　温琼枝每天练完功便去上早朝，回来便在书房看兵书，这日，齐瑶音带着一堆画卷来了。

　　看着自己抱着一堆画卷，后面三四个小厮也抱着满满的画卷，温琼枝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

　　齐瑶音把画卷放在桌上，一个个打开，挨个介绍。

　　上至京城贵女，下至平民儿女，只要是适龄的omega，齐瑶音都收集了个遍。

　　“……”温琼枝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却终究还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来。

　　看着自己女儿欲言又止的模样，齐瑶音叹了一口气，摆手让人全部拿下去。“哎——，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omega。”

　　温琼枝不搭话，转移话题，“父亲呢？今日下朝那还未见他。”

　　齐瑶音撇了她一眼，“后院教你师弟练呢，你父亲说他很有长进。”

　　“我去看看。”温琼枝不等齐瑶音回答便匆匆快步出了书房，远离这是非之地。

　　………………

　　“平刺，后防。”温悯在一边指导，他每下一个命令秦余都以最快的反应做出动作。温琼枝也坐在父亲身侧，本昏昏欲睡的大脑一下来了精神。

　　“阿姐！”温琼意高兴的喊她。

　　温悯停下指挥秦余的手，温琼枝过去，摸了摸温琼意的头。

　　温琼意与秦余同龄，年仅十一，omega的身形纤细，刚刚到温琼枝的胸口，秦余高些，已达到温琼枝的肩头了。

　　“父亲。”温琼枝回头同温悯问好，勾起淡淡的笑，“师弟最近长进不少啊。”

　　温悯点了下头回应，面上还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不是嘛，怕被太傅抽书背，每天早早回来练功。”

　　“他现在的剑术也不输一些习剑的老兵了。”温琼枝开口称赞。

　　秦余到底还是小孩，听到夸奖，笑弯了眉眼，“师兄不如我们切磋一番，看看我这些年到底长进多少。”

　　温琼枝不好拒绝，一边的温琼意更是直接抽了温悯的剑递了过来。

　　秦余在力气上比不过温琼枝，但胜在身形灵活，两人一时间打得不相上下。一边在等着看秦余笑话的温琼意不可置信极了，目不转睛盯着两人，生怕秦余出丑时他看不到。

　　“好了。”没几分钟温悯便出声打断，秦余喘了两口气，温琼枝神色正常。

　　温琼枝把剑还给温悯，温悯开口，表情有所松动，“刚刚那段打得不错，以后注意回防。”

　　“是”秦余应下，心情不错的继续练习。

　　温悯看了秦余一眼，回头与温琼枝淡淡道，“三日后便是中秋，宫里晚宴的请柬已经送过来了，还有些事要嘱咐你。”

　　温琼枝收起自己的笑，“父亲，这里不适合谈论这些。”

　　“那去书房。”温悯转身要走。

　　“母亲在书房。”温琼枝急忙叫住温悯。

　　温悯步子一僵，“去前厅吧。”

　　温悯向前院走，叫温琼枝跟上，还不忘让温琼意盯着秦余做练习。

　　两人走后，温琼意看着练习的秦余，凉凉开口，“你现在已经能跟阿姐打成平手了？”语气里多有不服。

　　秦余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多了几分嘲笑，“你是不是忘了，师姐她根本没习过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