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人粮猪食 后街卖的东 ...

  •   他没说不认识马三哥,只问马三哥为什么没自己来。

      果然如此,马三哥的面就是在这儿买的。

      “盯上了?关我什么事。你买不买面?不买就走,别耽误我干活。”冯老头没什么表情,语气很不客气,听着是个不好相与的。

      宋文楚:“买的买的!我给你讲啊,我们庄上新来了个账房先生,是个厉害的角色,年纪不大心眼却多得要死。外号‘哭震天’,意思是谁惹了她能让你哭得把天都震塌下,知道多威风了吧?哎,她成天就爱对账目,逮着那些陈年老账查,盯得可紧着呢。马三哥现在出门后脑勺上都得多长双眼睛,生怕让人给跟着。”

      狗剩无奈苦笑,朝冯老头耸肩摊摊手。

      “要知道采买的活儿向来都是由他一人经手,这不也实在没办法了,才派了我俩这他信得过的来替他跑跑腿。”

      冯老头听着,脸上紧绷松动了一线:“这样啊。不过,你俩我怎么看着很面生?”他提防心又起。

      宋文楚一脸老沉:“是面生。可不面生也不敢来,但凡脸熟点儿的庄客,那账房先生都盯着呢。”

      冯老头看着他俩,琢磨着她的话里有几分可信。

      宋文楚知道,这老头在马三哥那儿拿惯了便宜心里头有鬼,凡事都要多三分小心。

      “冯阿公,我知道现在特殊时期凡事都得仔细着些,您要是不信,咱们也没法子,只是这差恐怕就难交了。您想想,我俩要不是马三哥派来的又没人领着,怎么摸得着这地方?怎么一上来就晓得您姓冯?刚刚我俩一进门我可是二话不说,就先报马三哥的名号的。要不是他亲口交代的,谁敢这么大胆?”

      宋文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笑一收。

      “算了算了,老人家不信,咱们就走吧。回去跟马三哥说,这生意做不成了,往后让他另寻别家便宜的店吧。”

      狗剩会意,立刻应了一声“哎”,跟着往外走。

      宋文楚走出五步,心里默数。

      一。

      宋文楚手搭上门框。

      二。

      宋文楚迈步跨出门槛。

      三——

      “等一下。”

      宋文楚歪头看狗剩,二人齐齐露出个狡黠的笑。

      “行了行了,马三那小子倒是会挑人,挑了个这么嘴皮子利落的来。要几袋?”

      “一袋就够了,我俩头回出来办这事,要小心着些。”

      冯老头从西厢房中拖了袋出来:“老规矩,还是那个价。”

      宋文楚的心一跳,那个价是什么价?

      好在她很快想起卖菜婆婆提过,冯记面粉比孙记面粉便宜五成。

      马三哥报账,孙记市价每袋一百二十文,五成就是六十文,她只买一袋也打不了折扣——

      她递了六十文过去,冯老头一言未发流畅接下。

      狗剩弯身扛面的功夫,宋文楚想了想又让冯老头再给称了两斤面,老头不解但仍照做了。

      出了后街,拐上河岸,正午日色明暖,宋文楚一手提面一手拎蔬,狗剩扛着大面袋走在身旁,二人沿清水河走到停车处,载着所得而归。

      两个时辰后。

      回到庄上,狗剩将那袋面搁在库房门口,宋文楚则拎着两斤面去了厨房。午饭时候已经过了,此刻大翠花在厨房正收拾灶台,见着宋文楚立刻雀跃又有些紧张。

      宋文楚将那包面给她,临走前附耳嘱咐一通,大翠花听得头直点,即刻挽起袖子,舀水,和面,烧灶。

      馒头出锅后,大翠花用笼布包起来放在篮子里。提着篮子往外走。一边往库房方向走,一边招呼经过的人:“来来来,尝尝新面蒸的馒头!哭震天今儿个从镇上带回来的新面,看看好不好吃!”

      这一嗓子喊出去,庄上的人陆陆续续就聚过来了。

      贾阎王是最后分到的。

      他站在人群外围双臂抱在胸前静静看着,眼色比他额间抹额更为深沉。

      书生练家子咬下一口嚼了嚼,目光透着疑惑:“这味儿,跟咱们平时吃的好像没什么两样啊?”

      旁边一个帮厨的点头:“是差不多。颜色比平常的要白些,不过吃到嘴里一个味儿。”

      “也不是这么说,”他又尝了两口补充道,“跟上个月的不太像。”

      众人一听这话也陷入了思考。

      有人道:“诶,你们发现没有?似乎每个月馒头味儿都不一样。有时吃得香有时吃得不香,有时白有时黄。我一直以为是我嘴刁,原来你们也觉着了?”

      “是是是,”又有人接嘴,“我记得前几天的馒头特别硬,吃在嘴里都又涩又酸,我还以为是大翠花面没发好呢。”

      “是有这么回事,我吃完舌头苦了一天都没缓过来。”

      大翠花不乐意了:“放你个狗屁,我手艺什么时候出过问题?是面不好!”

      书生问:“那批面是哪儿买的?”

      没人答得上来,他们平常又不关注这些。

      不知不觉大家全都跟着大翠花步子走到了库房处。

      马三哥亦被这样大的仗势吸引过来,看见贾阎王,笑着喊了声“贾叔”,又见这么多人,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宋文楚身上。

      看到宋文脚边上躺了三袋面,马三哥眼皮子跳了跳,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马三哥,这袋面你认得么?”宋文楚指着其中一袋问,这口袋脏兮兮的,袋口缝着白线。

      众人瞬间都噤了声:有内情!

      马三哥扫视一眼过后便笑了:“这你不是知道么?上个月我采买的孙记面粉。搁库房里放得久了,库房又潮自然而然发了霉。为着这事,前几天你不还跟着我一起去了一趟清水镇?孙记的掌柜你也见过的。”

      这事儿不都过了明面么,怎么还拿出来说,马三哥此刻有点怪宋文楚的不懂事。

      “这袋呢?”她又指了一口粗麻布的,袋口也是缝得很潦草的白线。

      马三哥:“不认识。哭震天姑娘又买面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采买的事我去就是了,哪里劳烦到你一个账房先生亲自跑一趟呢?”言下之意,插手我的分内之事,你未免逾矩了。

      宋文楚不回应那句带刺的话,只指着最后那口干干净净,袋口缝着红线的面袋说:“你说第一袋是孙记的,可这才是孙记的袋子,缝口用的都是红线呢。再者,孙记的袋子都有印记,可那袋却没有。”她蹲下拉住袋口缝线处,露出一个孙字,再同样操作那袋霉面。

      众人都抻长了脖子凑近看,果然如宋文楚所说一样。

      马三哥不慌不忙道:“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只是封口的白线红线能说明什么?米粮铺子里偶尔换换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再说了,孙记又不是只有一家,镇上孙记是老字号,可也有别家姓孙的粮铺不是?我有时候也去别家拿货,哪家便宜去哪家,这不是常理么?至于印子,兴是当时搬货的时候磨掉了呢?”

      马三哥不待宋文楚回答,继续教训起她:

      “你呀,刚来不久很多事不清楚我都理解。我早些就说过库房这地界潮气重,面粉这种东西不能放久了,大翠花又不听非要一直搁那儿,我有什么办法?现在你又为着一根线一个印子的就大惊小怪的,倒显得我这个采买的不靠谱了。”

      大翠花听他一脸无辜说些甩锅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他自己是万分之一的错都没有的。

      那么多东西不放库房放哪里?厨房堆得下吗?

      更可气的竟有几个人笑了,还附和马三哥:“说得在理。库房潮,什么东西放久了不坏?要我说啊,这事儿可不能怪马三哥,大翠花你也真是的,好好的面就这么放废了,暴殄天物啊!”

      马三哥见众人附和,更装得起劲了:

      “哭震天姑娘,你年轻做事认真这都是好事。可很多时候,不能光看表面。你要是信不过我,往后我每趟采买你都跟着。我马三哥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看。”

      他说完便往后退了一步,姿态落落大方,倒显得宋文楚像个多疑的孩子小题大做了。

      大翠花眉毛一拧,从人群里挤出来,往那些人面前一站。

      “那面送来当天我就打开了,虽说当时还没发霉,但面都是灰的,都不知搁了多久了。你当我是那不识好歹的,好面坏面分不出来?我一个做饭的,面好不好我闻一下就知道了!用得着搁一个月?我搁一个时辰都嫌多!”

      领头的脸上挂不住,一个字不敢蹦出口了。

      大翠花冲宋文楚一扬下巴:“你只管说你的,有我在,谁也别想颠倒黑白。”

      看大翠花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宋文楚有点想笑。好在她忍住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马三哥,你说得对。光凭一根线,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所以我今儿个去了后街的冯记磨坊一趟。”

      马三哥已有猜测,还是不慌不忙模样。

      “冯记?没听说过。你跑那么远做什么?镇上孙记不是挺好的?后街卖的东西只配给猪吃,可别为贪点便宜买些劣质面糊弄大伙儿,大家都在庄里待这么久了,你一来就要坏规矩吗?”

      马三哥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显然心里还是着急了,再维系不住淡定,终是露出了恶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对本文感兴趣的姐妹可以点个收藏呀 蟹蟹! 戳戳主页预收《一诺桑年》 秦凉的恨很极端却有来路,叶桑年很无辜,只是她也确实成为了秦凉痛苦的符号。 这是一个可怜的被霸凌者,和一个最无辜的善意者之间无解的悲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