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姗禾》一千千克

2、第二章 “为什么你

　　时光一晃，便是六年后。

　　小区停车场，徐宛姗见张序禾站在她面前不动，指了指方向问他：“你家在哪边？”

　　张序禾缓缓张开双臂：“好久不见，不抱一下？”

　　徐宛姗迟疑了一瞬，看到四周没有人，才轻轻回抱了他。

　　“你越来越漂亮了。”张序禾的声音很清，不含杂质。

　　“谢谢！”

　　张序禾自然地提着徐宛姗的行李箱：“跟我走，就在前面。”

　　徐宛姗跟在他身后半步，默默观察着，那个埋在她心底多年的答案愈发清晰：“得不到的回应，何尝不是一种答案。”

　　张序禾好像听到徐宛姗在说话，突然回头：“你在说什么？”

　　好在徐宛姗反应迅速，只差一点就撞进他怀里了：“我说我口渴了，想快点上去讨杯水喝。”

　　随后两人一起乘电梯，进了张序禾家门。

　　落地窗外仍下着雨，但今夜的北城在徐宛姗眼中格外美，她的心情也是如此。

　　徐宛姗接过张序禾递来的水，一口温水下喉。

　　按照父亲的规划早早结婚，徐宛姗不愿意！她不喜欢被控制，她要经济独立，更要无拘无束的人生。

　　搭上张序禾这一条线，是徐宛姗反抗父亲的一小步。她希望签约经纪公司也能一切顺利，不出意外。

　　徐宛姗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歪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试探：“张序禾，我想要冰水。”

　　张序禾点了点头，乖乖地从冰箱取出两瓶冰苏打，一瓶递给徐宛姗，一瓶留给他自己。

　　“谢谢。”徐宛姗打开瓶盖喝了一口，便和张序禾闲聊，“当演员，是不是都得善于掩饰自己？”

　　张序禾在徐宛姗的对面坐下：“还得长得帅。”

　　徐宛姗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你很专业了。”

　　“多谢夸奖。”

　　他抿了口冰水，喉结滚动，便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沓资料，递到徐宛姗面前。

　　“这些角色都还空着，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徐宛姗接过资料，目光在纸页间游走片刻，再轻轻合上：“我都行，听你安排。”

　　张序禾对此并不意外，就像他知道她会接受接下来的提议一样：“家里有空余的客房，你就别找酒店了，住这儿舒适方便，关键还免费。”

　　徐宛姗如他所愿，没有推辞。

　　这时，徐宛姗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却让她指尖一僵。

　　徐宛姗思量了近十秒，调低音量，才接起电话。

　　“在哪？”周戴安问。

　　“家里。”徐宛姗稍作犹豫，抽空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房子，眼睛不眨地捏造出谎言。

　　听到她说“家里”，张序禾回头看了一眼徐宛姗。

　　徐宛姗沉浸在应付电话的事情当中，一个不留神，张序禾已经把她的行李箱推进了客卧。

　　周戴安：“是吗？”

　　“是。”徐宛姗斩钉截铁道。

　　既然谎已撒，那她就硬着头皮继续，反正周戴安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回家了，就在客厅。”周戴安语气平淡。

　　“我……在北城。”徐宛姗没想到谎言会被当场拆穿，只好坦白。

　　“今晚我们两家聚餐，你父母和我父母要求我们必须在场。”

　　“我赶不回去了。”徐宛姗嘴上说得温顺乖巧，然而内心已燃起怒火。没人在意她的意见也就罢了，为什么现在自己连提前通知都不配拥有。

　　徐宛姗背靠客卧的墙壁，压着嗓音：“你找个借口，像以前一样糊弄过去呗。”

　　张序禾正好从客卧里出来，把目光投向了徐宛姗。

　　虽然清者自清，但是跳进黄河难洗清，徐宛姗不想让周戴安知道在她旁边有别的男人。

　　她慌忙地朝张序禾比了个“嘘”的手势。

　　张序禾便指了指旁边的门，示意她今晚住这间卧室。

　　徐宛姗点点头，走进了卧室。

　　“这顿饭不是重点，宛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不想那么早结婚，我们一起说服长辈推迟到毕业再结。

　　“如今你也毕业了，就算再不情愿，你终究还是不舍得和他们一刀两断，不是吗？

　　“该怎么选，你心里清楚。”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年前，若非周戴安帮忙，单凭徐宛姗一人是绝不可能说服长辈们同意推迟婚期的，这一点徐宛姗很清楚。

　　提到长辈，徐宛姗的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么多年，她一点点开导自己，告诉自己接受不被爱的事实，一针一针将伤口缝合。

　　可是愈合了的伤口，为什么还会疼？徐宛姗沉默了许久，仍然想不明白。

　　“今天我再帮你一次。”周戴安最终还是答应了。

　　“谢谢。”这让徐宛姗低落的情绪总算有了一点回温。

　　从前的徐宛姗没有勇气，只敢走父亲安排好的路。

　　如今的她，有抗住最坏结果的信心。错了又如何？就算要与家人决裂，就算会一无所有，她也不回头。

　　徐宛姗结束了通话，搂着松软的枕头，卧倒在大床里，轻轻呼了一口气，庆幸周戴安没问她在北城干什么。

　　能藏一天算一天吧，她是不会回去结婚的。

　　此时，张序禾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拿走了不适宜出现在公共区域的光盘和书本，藏进了主卧的保险柜里。

　　对于六年前那场得不到回应的表白，张序禾始终不愿意承认，徐宛姗不爱自己。

　　张序禾揪心的同时，也非常庆幸自己从未收到徐宛姗明确的拒绝。

　　张序禾虽然认为徐宛姗对自己是存在喜欢的，但是从来不敢对她死缠烂打，害怕赌输了，徐宛姗拉黑他所有联系的方式，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如今，张序禾无法接受自己在这场感情的泥潭里越陷越深，他选择豁出去，赌一把，就算输了也无怨无悔。

　　于是，他将徐宛姗领进了演员世界的大门。

　　图一个在一起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不再杳无音讯，永远会有关于她消息。

　　张序禾至今都忘不了与徐宛姗初见的场景，她生得极好看的眼睛，瞬间就吸引了他，那画面令人挥之不去。

　　后来听同学谈起，她就是那个追求者遍布各个年级的高一新生。追求者当中，不乏长相突出的，但徐宛姗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通通拒绝，格外干脆。

　　面对这样干脆的女生，再加上年龄上的劣势，张序禾顿时开始慌了。

　　爱情必须主动争取，矜持换不来入场券，于是他一有时间，就悄悄去看她。

　　在窗外的走廊路过、在操场上装作跑步、在食堂相隔几桌一起吃饭……

　　经过张序禾多次观察，徐宛姗每周会去两次图书馆，然而，她去图书馆不是假装学习，就是在补觉的路上。

　　有几天张序禾发现她看书异常认真，以为她改性子了。

　　徐宛姗刚把书归还在书架上，张序禾就偷偷取走了徐宛姗放的书，因为他非常好奇，徐宛姗看的什么书那么认真。

　　万万没想到，这竟是本言情小说，张序禾看着书的内容忍俊不禁。

　　这时，徐宛姗突然回头出现在张序禾面前，拿走了他手里的书，指了指旁边的大书桌：“那边坐。”

　　张序禾心虚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徐宛姗端正地坐到他的对面，合上书本放置在桌面上：“说说吧，为什么你总是偷偷看我。”

　　张序禾心一横，真心话脱口而出，没什么好隐瞒的：“喜欢你。”

　　徐宛姗早已对“我喜欢你”这种话免疫，平静地反问道：“有多喜欢？”

　　“你那些情书，我可以替你筛选，声情并茂地念给你听，有想法的告诉我，我去跟他聊聊。”

　　张序禾出其不意的招数，打破了徐宛姗对“标准情话”的预期。

　　她愣住，然后会心一笑：“还挺别致，那我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连喜欢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也太差劲了，显然张序禾不是：“徐宛姗，我很像这种人吗？”

　　徐宛姗轻轻“哦”了一声，站起来，用书脊轻点了点他的肩：“走吧，去办借阅。”

　　徐宛姗利落挥笔，在借阅人这一栏写下“张序禾”三个字。

　　刚走出图书馆门口，张序禾一步步逼近，低头问：“你认识我？”

　　“很稀奇？”徐婉姗不自觉地抵在了墙壁上，抬起头，面对比自己高的男人，气势一点不输。

　　“在我们学校不认识你的同学，屈指可数哦。”

　　＊

　　张序禾给妈妈拨了个电话。

　　“亲爱的雯总，明天有没有档期，想见你一面。”

　　“你也不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张雯恼火。

　　“打扰了。”

　　手机右上角显示00：08。

　　“明天下午。”张雯一锤定音，不再商量。

　　“好的。”张序禾话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继续。”张雯随手把手机抛到床的另一侧，眼神向下，托着年轻男人的后脑勺。

　　卧室的黑暗模糊了清醒与沉睡的边界，张序禾已坠入了梦境之中。

　　他追着她跑过走廊，可每拐一个弯，走廊都会延长一倍。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张序禾的腿却像负重了十公斤沙袋，越跑越慢。

　　终于抓住她袖口时，她笑容满面的回头，张序禾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身旁突然多出来个男生，不仅外貌好，而且在学习上是年级第一。站就站着了，徐宛姗还牵着他的手，牵就牵着了，她还笑得那么开心。

　　张序禾很气愤，跑回家，闭门就是写卷子。

　　题没答完，反手就把笔扔在一边，望着答题卡念叨了句：“我和他比到底差哪了？”

　　刚说完，徐宛姗就闪现在旁边，拉起了张序禾的手。

　　徐宛姗一脸茫然，张序禾也非常无措。

　　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徐宛姗，她又被迫帮他整理了衬衫领口。

　　此时，张序禾正好捕捉到徐宛姗脸上浮现的邪恶笑容。

　　“你去洗澡好不好。”徐宛姗像是秉着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的心态。

　　张序禾没太探究，依着徐宛姗拉他进了浴室。

　　打开水阀，待到水满，徐宛姗一把将张序禾推进浴缸里，溢出的水打湿了她的裤脚。

　　徐宛姗跪在浴缸旁，靠近他，假意和他亲吻。

　　嘴还没碰到，徐宛姗就一手抓着他的脖子，一手压制他的肩膀，把张序禾的头强制浸泡在水里。

　　她力大无穷，张序禾完全挣扎不起。

　　张序禾感觉身体一直在不受控的下沉，浑身被海水淹没。

　　冰冷的水，深不见底的黑，只有一只巨大的鲨鱼朝他游来。

　　未知让他感到惊恐、无措。

　　他会是猎物吗？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他从梦中惊醒，救了他的命，张序禾深呼了一口气：“原来是梦。”

　　灯熄了，徐宛姗却陷入了让她彻夜难眠的沼泽。

　　她收到了来自于名义上的母亲梁应澜的信息。

　　梁应澜：【宛姗，如果你和戴安现在就想要孩子，叔叔阿姨们都是赞同的，不用顾虑太多。】

　　徐宛姗心里一万个为什么？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梁应澜会突然聊到这个话题。

　　大晚上的，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