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姗禾》一千千克

14、第十四章 “你还没忘

　　徐宛姗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后怕。

　　照豆瓜鱼组乐子人的特性，简单一张模糊的照片就可以被编排出无数个版本的“真相”，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种越界的亲密如果被拍下来，那就糟糕了。新剧官宣的舆论就够她受的了，再来一波，她还干不干了。

　　要是哪个网友带着八百倍放大镜，认出她就是前段时间和张序禾传绯闻的那个人，惹怒他那大批女友粉和毒唯。张序禾可是内娱独一份、从不拍吻戏的流量生，那她怕是要彻底黑红了。

　　徐宛姗警告周戴安：“你出国留学学的什么东西？下次不要这样，我会生气。”

　　“遵命！”周戴安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方向上。

　　周戴安微微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耐人寻味的意味，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远处路灯下，站着的是张序禾，手里提着亲手为徐宛姗熬制的清炖鸡汤，保温桶是浅绿色的，那是徐宛姗最喜欢的颜色。

　　张序禾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俯身亲了徐宛姗。

　　他沉下了脸，没再上前，甚至毫不犹豫地原路折返，走得比来时更快。

　　回到家后，张序禾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冒上来，带着鸡汤特有的鲜香。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到餐桌前，端着鸡汤自拍了一张，然后又顺手拍了一张鸡汤特写，编辑了一条微博：新鲜出炉的美味鸡汤，送给你们。

　　文案最后加了一个笑脸的emoji。

　　张序禾尝了一口鸡汤，觉得这鸡汤定是在哪步出了差错，有点酸酸的，像放了醋一样。

　　然而碗底都快被他搅了个遍，也没找出致酸的异物来。

　　＊

　　坐在长椅上的徐宛姗回过头时，张序禾已走到拐角尽头，仅剩一道小而模糊的身影，她浑然不觉那就是张序禾。

　　徐宛姗望着周戴安离开的方向，陷入了回忆当中。

　　今天是周戴安第二次亲她。

　　第一次，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年。

　　周戴安比徐宛姗年长四岁。在徐宛姗眼里，他是狡猾的、魅惑的，同时又无可指摘——就像今晚这样。

　　这六年来，迫于家族压力，他们之间有了这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表面约定把对方当做普通朋友，行为上却像男女朋友。界限不清晰，但也清晰不了，因为周遭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你们终究要结婚。

　　徐宛姗不可避免地被腌入了味。

　　那年她十八岁生日，不知是什么人操作，把她和周戴安一起锁在了湖悦天城别墅、她的卧室里。

　　门从外面反锁了，卧室在二楼，跳下去不至于摔死但至少会断一条腿，徐宛姗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窗台外的天空漆黑，卧室里气氛甜得发腻。

　　周戴安有些忍不了了。他走过来，冲动地、或者说是蓄谋已久地亲上了徐宛姗的嘴唇。

　　周戴安的脸蹭地一下冲到了徐宛姗的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唇上满是他软绵湿润的触感。

　　徐宛姗手掌抵在他胸口上，抗拒地把他推开，用了很大力气。

　　周戴安没有被推开太远，他的呼吸还拂在她的脸上，声音低哑：“两年了，我们一直这么暧昧不清。宛姗，订婚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你选择了和我在一起，不是吗？”

　　见徐宛姗没有办法否认，周戴安便继续托着徐宛姗的脸吻了上去，拇指扣住她的下颌，力道不容躲避。

　　徐宛姗挣扎着别过脸去，唇齿相贴太亲密了，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那不是恶心，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难以名状的抗拒，她的身体在拒绝这种亲密，不是因为对方不对，而是因为她的心没有在场。

　　周戴安却不管不顾，紧紧地圈住她的腰，对怀里她的挣扎充耳不闻。

　　慢慢地，徐宛姗的骨头一点一点地松下来，身体变得柔软。

　　但她的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张序禾。

　　要是你当初也坚持坚持，说不定我也会为了你，对抗家里。

　　可惜你没有。

　　羽毛再轻，落在水面上，也会泛起涟漪。徐宛姗暗暗地想。

　　她内心那股莫名的委屈和怒意在此刻野蛮生长，无限涨大。

　　谁最委屈？这个问题太简单，徐宛姗却答不出来。

　　徐宛姗扯开了周戴安的领带，手指不太熟练地解着那个结，解了两下没解开，索性用力一拽。然后她的手滑到了他的衬衫里，指尖触到硬实的肌肉。

　　肌肉的触感充满手心，结实的、滚烫的、活生生的。

　　最重要的是触手可及的。

　　徐宛姗的衣服也逐渐皱了起来，变得凌乱，衬衫的下摆从裙腰里被扯了出来。

　　徐宛姗靠在周戴安怀里，手指摸遍他的指节，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徐宛姗被周戴安推倒在床上，眼睛盯着撑在她上方的周戴安，呼吸急促。但她的眼神却一点都不甜蜜，没有情动之时的迷乱，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审视。

　　周戴安看着她的样子，心突然冷了下来。

　　他看懂了——他看懂的不是她的心，而是那双眼里没有他的眼睛。

　　动作停止，空气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下两个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周戴安冷不丁说了句：“你还没忘了你那个男朋友。”

　　徐宛姗像是被刺中了最隐秘的伤口，她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周戴安踉跄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她连推带搡地赶到了阳台上。

　　她一把抓起摇椅上的毯子扔出去，毯子在空中展开，不偏不倚地落在周戴安身上。

　　然后“砰”地一声，阳台落地窗被重重地锁上了，徐宛姗狠狠地拉上窗帘，隔绝外界视线。

　　周戴安毯子搭在手肘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玻璃，仰头望向夜空，今晚乌云密布，没月亮，也没有星星。

　　周戴安在阳台上过了一夜，平平静静的一夜。

　　后来，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行为。那些越界的、失控的、差一点就跨过某条线的瞬间，被那一夜的风吹散了，被那扇锁上的门隔开了。

　　他们退回到一种安全的、礼貌的距离里，继续做“普通朋友”。

　　＊

　　徐宛姗又上了半个月表演课后，终于迎来了开机进组。

　　开机仪式那天，徐宛姗身着工艺繁复的古装戏服，与张序禾及众人一起上香。

　　张序禾徐宛姗两人很自然的一起拜，期间还说说笑笑，张序禾好像没有因为那天吃醋而受到影响。

　　但是这半个月，张序禾并没有联系徐宛姗，徐宛姗也没有理过他，一个消息都没发过。只能说，他默默生气，单方面冷战半个月之后，气都消了。

　　他上下起伏的心情，转了一圈又回原点。只有张序禾自己知道，张序禾留给徐宛姗的形象，一直都是好相处的，愉快的。

　　台上，男女主轮流发言。

　　“大家上午好！非常开心也非常荣幸能够参与《金牌杀手》这部剧的拍摄。首先要感谢导演和出品方对我的信任，将这个角色交给我。这个剧本非常扎实，故事和人物都深深触动了我。接下来，我会好好努力，把这个角色演好，不负大家的期望。最后预祝《金牌杀手》开机大吉，拍摄顺利！谢谢大家！”

　　徐宛姗说完场面话下台时，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徐臻。

　　他穿得很休闲，浅色T恤配运动裤，站在一群穿着黑灰色系的工作人员旁边显得格外扎眼。

　　徐宛姗小跑过去，戏服裙摆扫过地面，徐臻笑着迎上来：“我妹妹宜古宜今，古装也这么漂亮。这下好了，全国观众都能见识到我妹妹的美貌了。”

　　“哥，你怎么来了？”徐宛姗调侃道，“上班时间飞过来，老头知道了，更要拖着不肯把位置让给你了。”

　　徐臻不以为意地耸肩：“你又无心管理集团，除了我，他还能给谁？再说了，他再过两三年就五十了，迟早得让。”

　　徐宛姗：“你以为我不想管啊？”

　　“你想吗？”徐臻歪头看她，“我还以为你更爱演戏呢。你看看你现在，可比以前开心多了。”

　　“哼！他是不会让我管的。”徐宛姗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强调道，“他独宠你！”

　　说完她又靠近徐臻，压低声音说：“小心老头外面有私生子，到时候就不是让位给你这么简单的事了。”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侧头，正对上张序禾的视线。

　　张序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目光在她和徐臻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试探：“这位是？”

　　“我哥哥。”徐宛姗说。

　　“你好。”徐臻点头致意，客气而疏离。随即他自然地拉起徐宛姗的手腕，把她带到一旁空旷无人的角落。

　　“这……没影的事儿。”徐臻先接了刚才的话头。

　　“要我说，依你的手段，你直接谋权篡位得了。演什么父慈子孝？人家周戴安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掌权三四年了。”

　　徐臻笑了笑，不紧不慢：“你哥我不急。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算了，我也不找借口骗你了，今天是老头让我过来的。”

　　徐宛姗愣了一下。她印象中的徐臻，在父亲面前从来毕恭毕敬、谨言慎行，从不会用“老头”这种词：“你怎么也叫他老头？小心被他听见哦。”

　　徐臻弯起眼睛：“这不是为了讨好你嘛。”

　　“行吧。”徐宛姗语气软下来。

　　“他托我跟你道歉，”徐臻收起笑意，认真地说，“他说那天冲动了，不该又把你关在卧室里。”

　　又。这个字让徐宛姗心头一刺。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问：“那以前你安慰我……是老头嘱托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是我。”徐臻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之前安慰你，确实和他无关。哥不忍心骗你。”

　　他说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徐宛姗站在原地，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习惯希望的火苗刚燃起就被扑灭，习惯面对这种阴冷的现实。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笑了一下。

　　＊

　　徐臻完成徐晋添交代的任务，飞回了北城。

　　开机仪式完成后，徐宛姗很快就转场到了拍戏现场。

　　九月的天气很热，户外就更热了。

　　等戏期间，徐宛姗撩起袖子窝在片场休息区的折叠椅里闭目养神。她今天4点就起床，花了3个小时梳化，才赶在八点参加开机仪式。

　　她闭着眼睛，怀里放着剧本，一手举着着小风扇，默念台词。

　　遮阳伞的阴影随着太阳偏移，徐宛姗的脸慢慢露在光里，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张序禾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蹲在她旁边，伸手挡住照在她眼睛上的那束光：“不刺眼吗？”

　　徐宛姗拉开他的手，从折叠椅上坐了起来：“嗯，刺眼。”

　　这时，同样穿着古装戏服的张序禾也站了起来。

　　“你不热吗？我热得都把袖子撩起来了？”徐宛姗热情的帮他撩起宽大的戏服袖子。

　　张序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歪着头看她：“想摸我直说啊。”

　　“你没有垫肩啊。”徐宛姗感叹他头肩比这么好看、露出的手臂线条还这么好看。

　　她之前在豆瓜鱼组看到有些明星用垫肩被嘲，便想知道，张序禾能把这件戏服撑得这么好看，到底有没有垫肩的功劳。

　　张序禾：“那当然，我就不用那玩意儿。”

　　徐宛姗说完“哦”就没有下文了。

　　张序禾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终于没忍住，问她：“怎么样？”

　　徐宛姗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她知道张序禾说的是肩膀，是手臂的肌肉线条，但是她没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张序禾忽然有点不自在了，摆了摆手：“没什么，算了不问了。”

　　徐宛姗挪了挪折叠椅的位置，避开阳光直射，不高不低回了句：“诶，还不错。”

　　张序禾顿住，然后别过脸笑了笑。

　　徐宛姗看着那个背影：“诶，过来对戏，等下就要开拍了。”

　　然后这两个撸起袖子的人就开始了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