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凫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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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夫人亲眼看到他们死了是吗，或者甚至他们就是因为对你夫人起了兽心死的。”方棹继续道。
“不，不是我啊仙长，我哪有那能耐！”唐大哥惊慌地答道。
“当然不是你，”方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如果你藏了只妖呢？”
说完方棹就在手上聚了一块灵气，俨然一副不交代清楚就动手的样子。
“不是的！”这时，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正是那唐大哥的妻子。
“你别动我丈夫，我告诉你我看到的！”
方棹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那天……我丈夫出去打猎了，我在捡柴的时候突然被那几个畜生拉住往树林走……然后有一个小孩不知从哪来的，满头白色的头发，那几个畜生好奇围上去，接着就被他烧死了。”
“道长，你别怪我丈夫，他是为着我才没说出去。”
方棹知道，在这种偏远的小山村，这种事被传出去她会被议论一辈子的，他没有立场去评价什么，“这事我不会说出去，你们告诉我，那个小孩你们从没见过吗？”
两人想了一会，都说没见过，唐大哥突然身体一震：“说起小孩，赵奶奶的孙子不是早死了吗，我前段时间却听她说她见到她孙子了，那时候我还以为她老糊涂了，不忍心戳她伤心事来着。”
方棹赶忙说了声多谢，打开通玉令正要通知其他人，却先看到了陆熙知给他留的言：“我刚去完张叔家里，隔壁赵奶奶看见我非要我去她家吃晚饭，哎呀盛情难却啊。”紧接着的下一句就是——
“救命，是凫徯。”
*
赵奶奶早年守寡，老年时出去闯荡的儿女带着孙子又都死在了妖兽手中，一个人靠耕种生活。老人家大概是看到她就想起自己的女儿，所以总想给她投喂。
刚吃完饭赵奶奶又闲不下来，撑着腰要去喂她的鸡。“别看奶奶我眼神不好，每次抓鸡那都是很准的嗷。”难得有人可以交流，赵奶奶边撒饲料边跟陆熙知聊了起来。
赵奶奶鸡圈里的鸡各个雄壮喙锐，昂首鼓翅，最特别的是还有几只羽毛雪白，鸡冠红润的白羽鸡。
陆熙知一边应和着赵奶奶一边在想妖兽的事，目光随意地投向了那几只特别的白羽鸡。
但这一瞥就让她愣住了，其中一只白羽鸡恰巧转过了脑袋，那鸡的黄喙下凹，鸡眼接近相平，肉髯比平常的鸡小很多，就像是开阖的双唇，远看它赫然长了张人脸。
凫徯！
凫徯是上古凶兽，人脸鸡身，叫声如“凫徯”二字，见之，则天下大乱。
寒意自脚底蔓延开来，陆熙知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她强压下恐惧，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陪赵奶奶喂完鸡回屋休息。
一进屋陆熙知就急忙用通玉令跟方棹求救，她们都想错了，高阶妖不一定要化为人形，村子里最多的是牲畜不是人，化原形在村落里才不容易被发现。
刚刚它必然知道她发现它了。出去硬刚，她固然可能被伤，但不出去，它会不会鱼死网破滥杀村民？
几番思想斗争下，陆熙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屋门，老旧的屋门发出吱哑的声响。在穿书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从未见过妖也没和妖战斗过，何况这还是一只修为在她之上的大妖，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她现在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屋外空地上站着一个白发红衣的小少年，傍晚的阳光在他的头上折射出晕黄的光，如果不是那过白的皮肤和奇特的发色，他看起来就只是邻家的小孩罢了。
“杀了你们这群修士，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了呢？”少年用稚气未脱的音色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说罢他又嚅动了嘴唇，陆熙知没听清他的音节，只看到一道烈焰朝自己袭来，焰波让周边的空气都浮动起来。
直接就动手啊？没有说垃圾话的环节吗？
陆熙知匆忙闪躲，但还是被火焰灼烧到了左臂的皮肤。
“嚯，你还是只火鸡？”
少年没睬她的废话，唤出了几个火球朝陆熙知打去，边道：“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纠缠不休，我好不容意才有了家人，只是想陪着奶奶生活下去也不行吗？”
陆熙知边躲边退，她刚结丹，应对这样的对手对她来说还是难了些。
再坚持一下，方棹离的不远，马上就会到的。
“不行，”身后方棹终于赶到，凝气向凫徯打了过去，“因为你杀了人，便该偿命。”
凫徯的反应倒也快，躲过了这一击，“他们欺负奶奶眼盲，那是他们该死！”
“那也该由官府来处理，而不是让你直接杀了他们！”
两人说话间又过了几招，凫徯唤出的火焰四散，有些点燃了村民的房屋。
村子里顿时传出了尖叫声，陆熙知朝着跟在方棹后面的枕流门弟子喊道：“别过来！你们快去灭火和疏散村民！”
趁着凫徯在和方棹打注意不到她，陆熙知赶忙后退要先去把赵奶奶带出去。然而转头后看到的场景让她微愣，凫徯的火球看似是乱放的，却都绕开了赵奶奶的小木屋。
看来它还真把赵奶奶当成家人了，应该不会伤害她。陆熙知心念一动，嘟囔着“情况紧急，过后我一定会还的”就跑进了赵奶奶的厨房。
这只凫徯修为不低，唤出的火焰带着千钧之势，焰波推得方棹不得近身，可以说是对方棹这种近身修士很不利了。
眼见没有攻击机会，方棹不打算再纠缠下去，以法力为盾，他逐渐拉近了和凫徯的距离，蓄力挥出了一击——
这时凫徯的嘴唇微张，发了一个轻微的音节，方棹挥出的拳头便停在了当空，凫徯笑嘻嘻地躲开了这一击，再唤了火刃向方棹而来。
下一瞬方棹的招式落空，火刃击中了方棹的右肩，火舌舔舐了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
“唉，真可惜，没击中要害吗。”
凫徯不愧为上古凶兽，关于他的记录甚少，定身的技能给方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它年岁尚小，方棹恐怕他也难以招架。
于是便陷入了僵局，他一靠近凫徯就定他的身，定完身他又被焰波推远了些。凫徯这是要把他拖死！
正是僵持不下时，冰霜覆盖了方棹的伤处，抚平了焰势，陆熙知纵身来到了方棹身边，之前交过手，陆熙知自觉已经略微克服了对妖怪的恐惧。
“巧了不是，我是冰灵根，专治你这种喷火的小朋友。”陆熙知强压下恐惧，面上波澜不惊，还勾起了一个戏谑的笑。
她心下给方棹传音道：“凫是火，徯是定，看准时机，我们一起上。”陆熙知在底下看得清楚，这小孩每次攻击都动了嘴唇，发出同样的音节，只有刚刚，他的唇形变了，结合古书记载：“其鸣自叫也”（注），就不难猜到他说的是什么了。
寥寥数语，方棹已反应了过来，于是轻声回了句好。
凫徯歪了歪头，唤出更多火球朝她们砸去，“多来一个人也无用，你自己找死，我就先杀了你。”
“凫徯，如果赵奶奶知道你不是她的孙子，而且和杀了她家人的妖是一类生物，你觉得，她还会这么对你吗？”陆熙知在躲避火球的间隙乍问道。
“闭嘴！闭嘴！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凫徯听了她的话，像被戳中了心事，大声嚷道。
这只凫徯的年纪在妖里只是小孩，很容易就被激怒，同时也有小孩的固执。
“该闭嘴的是你，小朋友。”
冰墙轰然在她们两个人面前立起，大块的冰封住了凫徯的嘴巴，陆熙知心知自己修为不足，这一击必须要得击中。方棹找准机会要再来一击。然而——
冰墙瞬息即被融化，冰火相撞产生的水雾扩散开来，包裹了他们的视线，让人辨不清身形。
陆熙知最后看到的是凫徯充满怒意的眼睛和微动的嘴唇。
果然，下一瞬，方棹的动作再次顿住，好在陆熙知及时冲上去扯了他一把，又用冰挡住了部分火刃。
“你的冰拦不住它啊……”方棹的传音里不无失望。
陆熙知倒是很乐观，“没事，至少验证了一件事，它不能同时定两个人的身。”
“那有什么用，它肯定定住我啊，你法力不够又杀不了它。”
两人一边躲火球一边传音，这时陆熙知却是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满是认真和……兴奋。“你信我吗，等会我们再一起上，你别靠太近，定身接除后马上后撤。”
不知为何，方棹觉得这眼神很熟悉，下意识地应了。
于是两人再次挥招上前，这时凫徯已经冷静下来了，“没用的，再来一次你们也伤不到我。”
一切好像都和上次一样，方棹再次被定住。这时，陆熙知突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布包向凫徯扔去。
它下意识唤出火球想将布包燃尽，然而，布包被燃开后喷出了大片的粉尘，粉尘接触到火焰后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烟尘和气浪。
方棹虽然没凫徯离爆炸的地方近，但还是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灼得身上发疼。他没时间顾及伤势，又运气向凫徯冲去。
烟雾刚刚散尽，地上被刚才的爆炸炸出了一个浅坑，凫徯的身上全是伤痕，正挣扎着爬起来。
下一瞬方棹的拳头就击中了它的脑袋，它瞬间被震飞了数丈，方棹没给他反应时间，运气再次到了它面前就是挥拳，元婴期的几拳直接把凫徯嵌进了地里。缚妖索紧接着就盘曲而上，缠住了凫徯瘦小的身体。
方棹憋屈地和凫徯拉扯了这么久，终于能发挥出元婴期的力量。
陆熙知拍了拍手：“我就说火鸡还是压成面的时候才好看嘛。”
至此，凫徯终于伏诛。
***
“咚咚咚”，次日，方棹在陆熙知的小屋外狂敲门，“池皎，我要回宗门了，来跟你告个别！”
陆熙知昨天睡得晚，这时才刚洗漱完。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晃过去开了门，没想起来自己没带面帘。
“这次多亏了……小师姐！？你没死啊？”刚打开一点门缝，方棹就被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惊得音调陡高，他最后那句问话里甚至带了点颤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凫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