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檀》喜喜怀锦

89、心魔 难怪他

　　难怪他一直觉得奇怪却又如何说不出哪里有问题，现在想来，他骤然看向墨刃，视线定格在对方手里的那抹寒芒。

　　他才发现那个怪异的感觉出自一直都没露面的乾坤！

　　原来随着黑檀与墨刃的血盟，就连乾坤也愿意留在墨刃身边，更没想到的是黑檀居然为了替墨羽复仇竟然不惜将灵力渡到墨刃身上，助他开启三界万灵。

　　失策了。

　　无极感到两眼一黑。

　　下一刻他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气到发颤，意识到这期间自己怕是一直都被黑檀戏耍，而她早就看透自己的计划，比杀了无极还要让他无法忍受。

　　"师叔，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黑檀心底对这位的情感还是很复杂的。

　　诚如他说的，他是在过去那些岁月中唯一对自己呵护备至的长辈，不管他当时是出自真心还是早有布局，她的确是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现在却要让她知道他也是最恨父王连带想要除掉他的子女，那些所谓的关怀与善意都是眼前这匹豺狼的伪装，从始至终都是他演出来的。

　　唯剩下她的那些真心是真的。

　　黑檀的睫毛颤了下，事实上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无极死掉，起码她还可以没有丝毫顾忌的哀伤。

　　"就连你也恨我。"

　　回应她的是无极轻蔑的嘲笑："你想听真话还是要我再伪装成你信赖的叔父？"

　　看到她冷淡的眸子乜向自己，无极冷嗤。

　　恨吗，大概是吧。

　　"准确的说我恨你们所有人，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被生下来，要恨就恨为什么你是那个人的女儿。"

　　无极眸光深远，似乎已经陷入他自己编织的魔咒，陷进曾经的某段过往。

　　尘封多年的记忆第一次展在人前，从最开始的瑟缩到如骤风般席卷。

　　龙渊命有一劫前去历劫时留下无泫在家主持坐镇。

　　无极则相伴在侧，一路护着龙渊前往人界。

　　"也是在那，我们认识了你的母妃。"

　　神女初成，下凡游历亦是普度众生。

　　"可笑的是就连她亦被无耻的人类迷惑。"

　　大概这就是那二人的劫难，在彼此最脆弱不堪的时候相识。

　　"那是一次意外。"

　　"但你并未阻止那场意外。"

　　黑檀笃定。

　　即便龙渊与对方当时二人都神志不清，可作为保护他的无极却是唯一最清醒也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如若他想便是逆天而行也未尝不可。

　　但事实证明，显然他并未阻止。

　　无极旋即一笑，他摊开手掌："我为什么要阻止？"

　　"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阻止他们？"

　　说着还有些无耻的补充道："总之他们又并非相爱，"他摇了摇头状似真的有些遗憾般："竟是连棒打鸳鸯的机会都没给留。"

　　如果忽略掉他唇边的那抹窃笑的话。

　　如果他没有露出本来面目，让人看清他的话。

　　也许还真会以为他当真是什么纯良之辈。

　　就连墨刃看了他都觉得恶心，更妄论他们之间还有墨羽一条命的鸿沟。

　　他眼神冰冷的犹如看着死人般看着无极，理智告诉自己主子说的对，那一刀弄死他就便宜他了，他们要让他生不如死，要一点点把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脊梁全部敲碎，让他受万人唾弃永世不得超生！

　　无极的眼睛发紧，想到过去，心里仍旧带着无尽愤慨。

　　对于那位长兄，他曾经羡慕，嫉妒，敬仰，更甚的是不甘与怨恨。

　　他自诩能力也不差，凭什么就因为那人占了嫡长之位就永远压自己一头。

　　当得知龙渊竟然跟一个区区人类不清不楚，他是窃喜的，甚至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龙渊是何等无能，已经联想到凭借这一污点势必要让他永远抬不起头！

　　可惜还不是时候，只能蛰伏在对方的淫威下替人隐瞒。

　　直到转年就连他都以为怕是错失掉一个良机而懊悔不已的时候，黑檀出现了。

　　她尚在襁褓被人丢在主殿门口，身上的印记分明彰显其流淌着黑暗之神的血脉。

　　"你想象不到我当时的内心是何等激动。"

　　无极半举着双手，双眼泛光遥望无限苍天，喜悦的眸子最后被阴霾代替。

　　正在他还来不及多想，那孩子张开了眼睛，而那对眸子！

　　无极死死盯着黑檀的眼睛，仿佛又回到那日喜悦过后接连遭受打击的模样。

　　那对湖蓝色的眸子和还未学会隐去的气息分明是来自天界。

　　一股无名火腾然而起：那女人竟是天神下凡。

　　女人大概也觉得黑檀是自己的耻辱，这才毫不犹豫的把她丢给生父。

　　唯一残存的那一丁点母爱就是被其包在襁褓一并送来的那顶天曜月尊。

　　当视线触及到天曜月尊，无极的呼吸都停了刹那。

　　众人皆知天曜月尊经天帝精华受日月供奉有莫大能量，同时它更是与其它王冠同样象征着至上的身份荣耀。

　　见到天曜月尊，原本等待龙渊笑话的人眸子忽的一沉，方才燃起的激动复又沉寂下来。

　　无极郁气于胸面目狰狞："他怎么运气那么好。"

　　"是你太贪心，"黑檀无情打断他的妄念："是你走不出自己的心魔，嫉妒让你永远只能活在黑暗里，你越堕落就越不甘，你不愿承认父王优秀，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于运气，懦弱到一味恨命运不公。"

　　"你口口声声说他运气，这些机会如若给你，"

　　"我一定也会如他一般，不，我会做的比他更好！"

　　"你错了，"黑檀笃定道："你根本就不可能抓得住机会，你只看到天曜月尊，看到父王成功，却忘记自己从骨子里就自诩不凡，你从心底里厌恶蔑视的人类怎么会成为你的另一半，就更不会有后面以为的“人类”竟是神女，没有那段缘分在，凭什么能得到天曜月尊。"

　　"其他事也同样，你自命不凡心性不定，那些你所看不起的，终究不会被你所用。这不是运气，而是因为你不是他。"

　　"承认吧，你不如龙渊是不争的事实。"

　　像一记闷雷在无极头顶炸响，黑檀丝毫不留情面的彻底撕碎他的幻想。

　　无极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腹部原本剧烈撕痛灼烧的伤也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