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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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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凌晨两点半,窗外闷雷滚滚。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抢走你”,脑子空白了足足三秒。
发消息的人叫林屿。
他是圈内公认的顶级绿茶,也是我前男友陆时洲的“好弟弟”。
半年前,我跟陆时洲分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林屿。
那时候,只要我跟陆时洲约会,林屿准会准时出现。
他要么是胃疼没人照顾,要么是家里水管爆了。
陆时洲总是一脸无奈地对我说:“阿言,小屿在这城市没亲人,他只信任我,你别多心。”
我不多心,我直接让他俩滚。
我谢言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三个人:出轨男、绿茶男,以及分不清绿茶的蠢男。
分手后我拉黑了陆时洲,却唯独留着林屿。
我想看看,这个费尽心机上位的小绿茶,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结果,他现在告诉我,他费那么大劲,是为了抢我?
我回了一个:【?】
对面秒回:
“阿言,外面真的在打雷,我没骗你。我发烧三十九度二,陆时洲那个蠢货在国外出差,我把他拉黑了,我只有你了。”
我气笑了,指尖飞快敲击。
“林屿,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以前在陆时洲面前装柔弱、挑拨离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白皙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湿漉漉的,确实像烧得不轻。
他紧接着发来一段语音。
他的嗓音透着病态的沙哑,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如果不这样,你眼里永远只有陆时洲。我不破坏你们,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林屿这演技,不去拿影帝真是可惜了。
“那你现在发这些干什么?陆时洲要是知道他的心尖宠在撩拨他的前男友,估计会气得直接回国。”
林屿回道:“让他气死好了。阿言,我难受,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就这一次。”
我冷哼一声,直接关机。
林屿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我谢言要是信他的鬼话,我就是狗。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工作室的电话吵醒的。
合伙人顾青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
“谢言,你快看热搜!林屿那小子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赫然挂着:#林屿告白#
点进去,是林屿半小时前发的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我的背影,那是三年前我在大学图书馆兼职时的侧影。
配图的文案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暗恋的第七年,我想转正。】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屿宝这是在跟谁表白?”
“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很有名的金牌制片人谢言?”
“谢言不是陆时洲的前任吗?林屿不是陆时洲的绯闻对象吗?这关系……太乱了!”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屿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陆时洲的电话居然打进来了。
大概是林屿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接通后,陆时洲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谢言,林屿微博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跟他断了联系?”
我冷笑:“陆总,搞清楚,是你那位好弟弟在单方面骚扰我。”
“骚扰?林屿为了你,昨晚发烧到昏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那条微博。谢言,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被气笑了。
“我昨晚关机睡觉,我能对他做什么?陆时洲,收起你那副救世主的嘴脸,管好你的林屿。”
挂掉电话,我直接开车冲向林屿的住处。
这事儿必须当面说清楚。
林屿住在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弥漫浓重的药味。
林屿穿着松垮的睡袍,脸色苍白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
见到我,他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阿言,你还是来了。”
3.
“少跟我来这一套。”
我把手机摔在茶几上,指着屏幕上的微博。
“林屿,你到底想干什么?暗恋七年?你是觉得这种谎话有人信吗?”
林屿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低声说:“是真的。从大一那次你在雨中给我递伞开始,我就一直跟着你。”
我皱眉。
他说的那一幕,我记忆里完全没有。
“那时候你眼里只有陆时洲,你是校草,他是篮球队队长,你们是所有人眼里的郎才郎貌。”
林屿自嘲地勾起嘴角。
“我只能装作陆时洲的朋友,借着他的名义接近你。我知道你讨厌心机重的人,我就装得乖巧、听话。”
“可我发现,越是乖巧,你越是看不到我。你只会把我当成弟弟,甚至还想撮合我和别人。”
我沉默了。
林屿继续道:“所以我变了。我学着怎么引起你的注意,哪怕是让你讨厌我,也好过无视我。”
“陆时洲那个蠢货,只要我稍微示弱,他就会带我出现在你面前。只有那时候,你的目光才会落在我身上,哪怕是愤怒厌恶的。”
我看着他,心头一阵荒谬。
“所以,你故意当绿茶,故意破坏我和陆时洲,就是为了让我跟你纠缠?”
林屿抬头,眼神炽热且偏执。
“对。现在你们分手了,他也滚出你的生活了。谢言,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觉得浑身发冷。
这种爱太沉重,也太扭曲。
“林屿,你这不是爱,你这是病。”
我转身欲走,林屿却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他身体滚烫。
“别走。阿言,我真的好难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陆时洲阴沉着脸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药。
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他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
“你们……果然在一起了。”
4.
陆时洲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扯开我和林屿。
他扬起拳头就要往林屿脸上砸。
“林屿,老子拿你当亲弟弟,你居然在背后捅我刀子!”
林屿不躲,挺起胸膛,眼神挑衅。
“亲弟弟?陆时洲,你扪心自问,你照顾我是因为把我当弟弟,还是因为你想通过我,表现出你有多大度、多重情义?”
陆时洲的动作僵在半空。
林屿冷笑:“你每次带我跟谢言约会,看到谢言为你吃醋、生气,你心里其实很得意吧?你觉得那是谢言爱你的表现。”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
林屿的话语犀利,精准揭露了陆时洲那点隐秘的虚荣心。
陆时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说八道!谢言,你别听他挑拨!”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语气平静。
“陆时洲,他没说错。你确实很享受那种被两个男人争夺的感觉。”
“还有林屿,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的爱让我感到恶心。”
我看向两人,一字一顿。
“你们两个,一个虚伪,一个疯魔。绝配。请你们锁死,别再来祸害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身后的屋子里传来陆时洲的怒吼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走出公寓大楼,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原本以为甩掉陆时洲就清静了,没想到还缠上个更难搞的。
回到工作室,顾青见我脸色不好,递给我一杯咖啡。
“解决了?”
“没,更乱了。”
我把林屿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顾青听得目瞪口呆,咖啡差点洒了一地。
“卧槽,这林屿真是个狠人。潜伏七年,就为了撬墙角?这剧本要是写出来,绝对爆火。”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现在是热搜上的渣男典型。”
“怕什么,你是制片人,又不是艺人。再说了,林屿那张脸,配你也不亏。”
我正想反驳,手机又震了。
是林屿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截图。
是林屿退出了陆时洲投资的所有项目的声明,以及他单方面解约的律师函。
他这是要跟陆时洲彻底撕破脸。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阿言,我的诚意给够了。现在,我一无所有了,你能不能收留我?”
5.
我没理会林屿的收留请求。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卖个惨就能抹平过去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全身心投入到新剧《破晓》的筹备中。
这是一部双男主权谋剧,我投入了全部身家,绝不能出差错。
然而,就在开机前三天,原本定好的男二号突然违约,转投了陆时洲公司的竞争项目。
陆时洲在圈内放话,谁敢接谢言的戏,就是跟他作对。
顾青急得满头大汗。
“谢言,这明显是陆时洲在报复。他想逼你去找他求情。”
我冷笑:“求他?做梦。”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屿戴着墨镜和口罩,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他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声音清冷。
“这个角色,我接了。零片酬。”
顾青愣住:“林屿,你现在可是顶流,接这种小成本剧,你的团队疯了?”
林屿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
他盯着我,眼神专注。
“我没有团队了。为了跟你签约,我赔了一亿违约金,现在是自由身。”
我皱眉:“林屿,我说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投资。”
林屿自顾自坐下,翻开剧本。
“男二号这个角色,阴狠隐忍、为了得到想要的人不择手段。谢言,你觉得圈子里还有谁比我更适合演这个角色?”
我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气质确实跟角色高度重合。
但我不敢用他。
“我怕你把剧组搅得天翻地覆。”
林屿轻笑一声,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微微弯腰,在我耳边低语。
“只要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在剧组乖乖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哪怕你让我跪下,我也绝不站着。”
他的呼吸洒在我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推开他,深吸一口气。
“签合同。如果你敢出幺蛾子,我直接让你在圈子里消失。”
林屿笑得狡黠得意。
“成交。”
6.
《破晓》剧组开机后,林屿的表现出乎所有人预料。
他不仅没有耍大牌,还每天第一个到现场,最后一个离开。
哪怕没有他的戏份,他也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我工作。
这种安静,让我前所未有的压力。
陆时洲来过几次剧组。
他每次都带着大批应援物资,名义上是探班,实际上是来宣示主权。
“谢言,只要你一句话,男二号我给你找最好的,林屿这种反骨仔,不值得你扶持。”
陆时洲站在休息室里,语气高傲。
我不耐烦地翻着通告单。
“陆总,林屿现在的演技比你公司那些流量强百倍。请你离开,别打扰我们拍摄。”
“你!”
陆时洲气急败坏,转头看向正在补妆的林屿。
“林屿,你真以为谢言会看上你?他最讨厌的就是心机深的人。”
林屿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头也不抬。
“陆哥,那是以前。现在阿言知道我所有的心机都是为了他,他只会觉得我深情。”
“你还要脸吗?”
“要脸能追到老婆吗?”
林屿一句话,把陆时洲怼得半死。
我听着他们的争吵,只觉得头疼欲裂。
“都给我闭嘴!陆时洲,滚出去!”
陆时洲愤恨地瞪了林屿一眼,摔门而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林屿走到我身后,伸手想帮我揉太阳穴。
我侧身躲过。
“林屿,别越界。”
林屿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阿言,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相信一个骗了我三年的人?林屿,我没那么蠢。”
我起身准备去监视器后面,林屿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微微发潮,力气很大。
“如果我说,当初那场递伞的雨,其实是我故意制造的呢?”
我愣住。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近乎偏执。
“我查了你的课表,算好了你回宿舍的必经之路。我也查了天气预报,知道那天下午有雨。所以,我提前扔掉了自己的伞,就在那个路口等着。我知道你心善,看到我淋雨,一定会过来帮我。”
“我想让你记住我,哪怕是以这种算计的方式。”
我甩开他的手,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林屿,你简直是个疯子。”
“对,我是疯了。从七年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疯了。”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
“这七年里,我看着你对陆时洲好,看着你为他洗手作羹汤,看着你为了他的事业四处奔波。我嫉妒得快要发疯,可我只能忍着。”
“谢言,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能站在你身边,付出了什么。”
7.
剧组的拍摄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林屿的演技确实没话说,他把那个疯批男二演活了。
甚至有几次,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的眼神,都会感到一阵心惊。
那眼神里含着的爱是毁灭性,不顾一切的。
这天晚上,我们要拍一场重头戏。
男二号在大雨中跪在男一号面前,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坏事,只求男一号能多看他一眼。
为了追求真实效果,我调来了几辆洒水车。
深秋的夜里,水淋在身上冰冷刺骨。
林屿跪在青石板上,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
他仰起脸,对着镜头,眼里泪水雨水混合在一起。
“哥,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忘了我。”
那一刻,全场寂静。
我坐在监视器后,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咔!完美!”
我站起身,下意识拿了一块毛巾冲过去。
林屿还维持着跪姿,整个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我把毛巾披在他肩上,声音放软了些。
“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林屿抓住毛巾的一角,仰头看着我,眼神破碎。
“阿言,如果是你,你会忘了吗?”
我避开他的目光。
“入戏太深了,林屿。”
“我从来就没出过戏。”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
当晚,林屿果然发烧了。
顾青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酒店房间里改剧本。
“谢言,你快来看看吧。林屿烧得说胡话,一直喊你的名字。酒店医生说他这是劳累过度加受凉,得有人守着。”
我本来不想去,但想到他毕竟是为了我的戏才病的。
我叹了口气,推开了林屿的房门。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小灯亮着。
林屿蜷缩在被子里,脸色通红,嘴唇干裂。
我走过去,伸手探探他的额头。
滚烫得厉害。
“阿言……别走……”
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力气还挺大。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心中防线不自觉松动一角。
其实,撇开那些心机不谈,林屿对我确实没话说。
在剧组这段时间,他默默帮我处理了很多琐碎的事,甚至在我胃痛的时候,半夜跑遍全城买药。
我看着他的睡颜,低声叹息。
“林屿,如果你当初能坦诚一点,也许我们不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林屿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勾住我的脖子。
他用力一拽,我整个人跌在他身上。
“阿言,你终于肯对我温柔了。”
8.
我挣扎着想起来,林屿却死死箍住我的腰。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我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推开他。
“林屿,你还在发烧。”
“烧死算了。烧死了,你是不是就能记我一辈子?”
“闭嘴。”
我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林屿轻笑一声,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阿言,你身上好香。是我想了七年的味道。”
我心头微颤,嘴硬道:“那是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你的味道。”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阿言,陆时洲那个蠢货根本不懂你。他不知道你喜欢吃咸口的早餐,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开一盏小夜灯,不知道你其实很怕寂寞。”
我愣住了。
这些细节,我从未对陆时洲说过,陆时洲也从未注意过。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林屿抬起头,眼神清明了几分。
“这七年,我收集了你所有的采访,观察了你所有的生活习惯。谢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酸涩。
这种被人在意、被深爱的感觉,我在陆时洲身上从未体会过。
陆时洲总是很忙,他的世界里有篮球、有生意、有应酬,唯独没有我的小情绪。
而林屿,他把所有我的小情绪都当成了头等大事。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骗我。”
我推开他,站起身。
“林屿,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谈。”
林屿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声音沙哑。
“阿言,你心软了,对不对?”
我没回答,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林屿那个破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