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又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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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得到了怎样离奇的结论,梦绝不可能完全脱离这个真实的世界。”
——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小丫头，这绝对是真的，那小姑娘当时也送医院来了，轻伤，包扎一下就走了，我包扎的。隔一夜，她家长还来医院感谢你父母呢，但你当时晕着，诶，我老有印象了，那小姑娘十几岁，长的跟你一样讨人喜欢，万一你认识呢，叫什么我想想，姓李，有个字是……，噢，有个字应该是凤梨酥的酥，全名我是真记不得了，哎，好久没吃我最爱的凤梨酥了”
“原来如此，李酥，完全没印象。凤梨酥好吃欸，我晚上让我爸带点过来，你晚上或者明天还在这儿值班吗，小沈姐？”
“哎呦我就说说而已，我今天晚班，明天不在，有什么事跟姐说，看着你的小脸蛋我就高兴，我得去查房了，先走一步”。沈嘉涵利落地戴上口罩，拿上东西就出去。
周围来往的人很多，白大褂们聚在旁边说着些许灿听不懂的术语，许灿又有些晕了，可能是站在这里时间太长，可能是她今天不该说这么多话，可能这个突然安插的记忆太过离奇，许灿真的有些晕了，木木地回到病房，安安静静地钻进被子里。
樊滕牧在旁边正开着电脑听网课，还好，许灿有些也是可以听懂的，比如“东非高原（肯尼亚、坦桑尼亚）位于赤道附近，为什么没有形成热带雨林气候，而是热带草原气候？”在老师等待回答阶段，许灿在旁边默默地说了一句：“应该是因为海拔吧，东非高原嘛”。
“樊滕牧同学，你是感冒了吗？声音变不少啊”，电脑扬声器中教授的声音传来。
“噢，老师，我刚刚去拿个东西，可能离得远声音变化大，我现在再重新说一下，这是因为地形或者说海拔引起的非地带性差异，高海拔气温低，空气中水汽容量减少，对流活动减弱，它就会难以形成雨林气候所需的高温、高湿、强对流条件。”
“嗯，那我们先休息十分钟，等会儿继续提问下一个同学”
“许灿，我的麦现在关了”樊滕牧还挺贴心。
“我恨你，樊滕牧，差点社死啊啊啊啊”，许灿在教授开口叫樊滕牧名字的时候人完全石化了，“开麦也不跟我说”
“首先，你很聪明，刚才的问题你回答对了。其次，他提问的上一秒有说这个问题由樊滕牧来回答。所以，许灿，为什么你回来以后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谢谢你，我只是出去久了，头有点晕”，先搪塞一下吧。
意料之外，许灿大脑罕见地宕机了很久，因为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久到樊滕牧上完了网课。
“樊滕牧，你在听吗”
“我没带耳机，你说吧”
“如果别人告诉你一件你彻底忘了的事情，但这件事情仔细想一想你不可能会去做，就像另外一个人做的，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如果困扰着你，就当它不存在，你彻底忘了”
“我就是感觉很奇怪，我说不上来，你觉得我像一个见义勇为、舍生取义的人吗？我觉得我很平凡啊。算了算了，问你没用，我们也才刚认识，还不了解彼此”
“你像”
“别硬夸，啊头晕，我先睡了”
“晚安”
夜静悄悄的，许灿满载着思绪睡着了。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拿着课本和教案走了进来，“先把昨天作业拿出来，课代表应该都发了吧，我上午每个组随便抽了三个人改了一下，发现最后两题错的人非常多，我现在讲一下”
许灿没在听的，低着头看抽屉里的漫画，津津有味，这是她的精神食粮。
“倒数第二排低着头的”
许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倒数第二排，突然被后面戳了一下，猛地抬头，数学老师正看着她，许灿抓紧站起来。
“讲下最后一题”
“好的，老师，这个题我是这么想的……”
叮铃铃，下课了。
许灿转过身去，拿根笔敲了下桌子，直到他看着她，“谢谢你啊，樊滕牧”
“不用谢，我只是提醒了一下，你的后两题都做对了，你很厉害”
“谢谢”
樊滕牧认真地看着许灿，似乎是不懂，“为什么还要说谢谢”
“你夸了我厉害啊”
“但这是事实”
许灿轻轻敲了下樊滕牧的脑门：“你明明可以不说的，但你选择说了，我听了也很高兴，所以我说了谢谢，这是我妈妈教我的”
“很有道理，那我……说个不客气吧”
“这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樊滕牧又进入了我的梦？为什么是小时候？为什么在一个班？为什么一切好像那么的真实自然？许灿万万没有想到美美的睡一觉醒来，思绪从百千变到万千，唉，为什么？可恶！
事已至此，先出门溜达溜达吧。
天还早，太阳刚升起来，许灿披了个厚外套出病房。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就是清晨了，一天才刚刚开始，一切都不会太晚。一天中最讨厌的时刻就是夜晚了，妖魔鬼怪横行，只要睁着眼睛，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护士站只有一个人在，看起来很忙，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小沈姐今天不值班，又少了个人陪许灿聊天解闷，等会儿只能看书打发时间了。
“怎么跑出来了，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诶，李薇女士的声音，许灿马上上前圈住一条胳膊，喜笑颜开地，“这不是太无聊了，妈，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今天晚去一会儿，先来陪陪你，就知道你孤单、寂寞、冷”
“我的好妈妈，我要感动哭了”
“少贫”
“对了，妈，我居然才知道我被撞竟然是因为救人？！amazing！”许灿手脚并用地全方位展示她的难以置信。
但是李薇女士脸瞬间垮了下来，神情淡淡的，“下次别冲动了，你知道我当时多害怕吗，不许提了”
发射出去的互动信号就这样被冷的已屏蔽，只能灰溜溜地钻回许灿脑袋里继续安分呆着。但看着李薇女士冷峻甚至还有点狰狞的脸，许灿觉得，这才是她熟悉的母亲大人。
“明天上午扫个CT，晚上我跟你爸下班之后来接你回家”
“好”，出院倒计时2天，许灿终于可以迎接自由了，感觉有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对了，晚上还要和樊滕牧说一下，少了许灿这么个有趣的病友，他应该很伤心吧，那这两天就多陪陪他。
“樊滕牧，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樊滕牧头也没抬，“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明天晚上之后你就要独守空房了，是不是很糟糕，在你上网课的时候，在你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在你睡着之前，旁边空荡荡的，少个人陪伴，少个人问东问西，没有一点呼吸声，你现在有没有很想哭”
说完许灿都想替樊滕牧哭出来，狠狠共情了。
“那好消息呢？”
没有看到期待中的表情，许灿很失望，语气也淡了，“好消息就是……我明天晚上出院，祝你的好朋友我重获自由吧”
樊滕牧低着头，没说话，气压好像骤然变低了。
“哎哎哎，那个，我这两天多陪陪你”，许灿心软了，原来樊滕牧也是会难过的。
“忘了跟你说，我明天手术，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出院”，非常冷静的声音，不带任何一丝感情色彩。
“什么？！你这小子搁这儿憋着呢，是不是我不说，你就准备先打击我了”
“许灿，你回学校之后会很快忘记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什么时代了，我们有微信的哇。你会永久地留在我的心里，这个答案满意吗”
樊滕牧没回答，转了个话题，“今天陪我看个电影吧”
“什么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霸王别姬？星际穿越？还是复仇者联盟？”
“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春节档大电影，虎年那一篇，我的童年回忆”
许灿突然就想收回要多陪陪他这种屁话，“好吧，正好我没什么印象了”
病房里没有投影仪，也没有电视，两个人的床之间也有一定的距离，如果是用樊滕牧的电脑也可以，只是屏幕小，也会看的很别扭。“许灿，把我的轮椅推过来好吗，我坐轮椅在你床边看”，这应该是目前来看的最优方案了。
但许灿鬼使神差地来了句：“那太麻烦了，你别动了，我坐你床上看吧”，又是嘴比脑子快，许灿飞快瞟了樊滕牧一眼，他像个迷茫的小鹿，眼睛圆溜溜的，嘴巴没合拢，应该是惊到了，太可爱了。许灿顿时沉下气，多了些调侃的心思，“看个电影而已，别想那么多哦”，许灿利落地下了床，“往右边移一移，给我的屁股留点位置”，樊滕牧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
“开始吧”
屏幕里是虎虎生威狼羊团结大解救，屏幕外是木头人不看对方大挑战，两个呆瓜只敢把视线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电影上。
“天哪，左手右手竟然是这部电影的，太好听了”，好听到许灿情不自禁举起樊滕牧的左手，还唱出了声，“当困难来临的时候，请你举起你的左手，快，樊滕牧，快唱”
“左手代表着方向，它不会向困难低头”
“唱的真好，樊滕牧，来，我们一起唱”
顺其自然的，悄咪咪的，两只手就这样牵在了一起，直到这首歌结束。
“晚安，许灿”
“晚安，樊滕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又入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