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直都是你》涪陵舟

16、第十六章 那年没说出口的话，我现在听你说

　　发布会结束后，所有媒体、股东、工作人员全都被清场。

　　偌大的会场，只剩下苏晚和陆知衍两个人。

　　灯光依旧明亮，却不再刺眼。

　　苏晚还站在台上，情绪还没完全平复，指尖依旧微凉。
　　刚才在台上，她撑得有多稳，现在卸了力，就有多软。

　　陆知衍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轻轻打横抱起。

　　动作很稳，很轻，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们回家。”他低声说。

　　苏晚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嗯。”
　　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车停在公寓楼下，陆知衍先下车，绕到副驾，把她抱出来，一路抱进电梯、抱进门、抱到沙发上。

　　直到把她放在柔软的靠垫里，他才蹲下身，脱掉她的高跟鞋，揉了揉她有些发红的脚踝。

　　“疼不疼？”

　　苏晚摇摇头，眼眶又有点热。

　　别人都看她飞得高不高，只有他，关心她站得累不累。
　　别人都盯着她的伤疤看，只有他，想着怎么把她护好。

　　陆知衍起身，坐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声音很轻，“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质问，不是好奇。
　　是“我想替你分担”。

　　苏晚沉默了很久，终于把那段压在心底五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过去，一点点讲了出来。

　　“毕业典礼前几天，我本来想跟你告白。”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当年的委屈，
　　“我回家之后，我爸妈就知道了我喜欢你。
　　他们把我手机收走，把我关在家里，不准我出门，不准联系任何人。”

　　“他们说，我是苏家继承人，不能和‘普通人’有关系。
　　他们说，我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不能自己做主。”

　　“那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等我，
　　我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后来我直接被送走，出国，切断所有过去。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微微发颤，眼泪无声浸湿他的衬衫。

　　陆知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告而别。
　　一直以为，是年少心动抵不过时间距离。
　　他从来没想过，她当年经历的是这样的绝望和身不由己。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当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我没有能力去找你，
　　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苏晚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他：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陆知衍认真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那时候也被家族管着，也藏着身份，也不敢靠近你。
　　我明明喜欢你，却什么都没为你做。
　　我明明感觉到你不对劲，却没有拉住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晚晚，当年你不能选择我，不是你的错。
　　是我来得太晚，不够强，没能早点护住你。”
　　苏晚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当年……为什么也藏得那么深？”

　　陆知衍沉默片刻，把他的那部分过去，也摊开给她。

　　“我高中穿校服、吃食堂、不说话，不只是家规。
　　是我小时候见过家族内斗，见过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我讨厌那种生活，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我看见你的第一天，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你安静，认真，眼睛很干净。
　　我那时候就在想，原来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想逃离枷锁的人。”

　　“你给我放鸡蛋，我每天都盼着早自习。
　　你跟我借草稿纸，我能开心一整天。
　　毕业典礼那天，我站在雨里，看着你离开的方向，等了你很久。”

　　“我那时候就在心里发誓——
　　如果有一天，我能再遇见你，
　　我一定不再隐藏，不再放手，
　　我要站在你面前，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苏晚哭得更凶。

　　原来当年，不是她一个人在偷偷心动。
　　原来当年，他也在等她。
　　原来那些错过和遗憾，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陆知衍低头，吻掉她的眼泪，一遍又一遍，温柔得不像话。

　　“都过去了，晚晚。”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关住你，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你当年没说出口的告白，我现在听你说。
　　你当年没来得及的再见，我现在补你。
　　你当年没能选择的人生，我们现在一起选。”

　　苏晚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哽咽着，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认认真真说了一遍：

　　“陆知衍，
　　高中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是因为安排，不是因为任何别的。
　　只是因为，你是你。”

　　陆知衍的心脏狠狠一震。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没有急切，没有占有，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心疼、和刻进骨血里的深爱。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

　　那些年的遗憾、委屈、挣扎、辗转、身不由己，
　　在这个拥抱里，终于被彻底治愈。

　　而门外，属于他们的漫长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