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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怎么又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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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梨走了半个时辰。
雾气越来越淡，周围的景色却越来越熟悉。
她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块青石。
青石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东西看见她，绿豆眼瞪得溜圆：“你怎么又——等等，不对。”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
“这不是我之前待的地方。”团团说，“这是另一个地方，但长得一模一样。”
司梨没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确实不是之前那个地方。这里的地形略有不同，远处的山势也不一样。但这块青石，这棵歪脖子树，这丛开小白花的灌木——和之前那两个地方，一模一样。
“有人在复刻场景。”她说。
团团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意思？”
“有人把秘境里的某个地方，复制了很多份。”司梨顿了顿，“或者，有人在用幻境困住我。”
团团毛都炸了：“那怎么办？！”
司梨想了想。
然后盘腿坐下了。
团团：“？？？”
“等。”
“等什么？”
“等那个复制场景的人自己出来。”
团团急了：“万一他不出来呢？”
“那就等到试炼结束。”司梨语气平平，“试炼最长七天，七天之后秘境会自动把人送出去。我带了干粮。”
团团：“……”
它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一人一球就这么坐在青石上。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团团开始打瞌睡。
司梨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发呆。
忽然，她睁开眼睛。
“来了。”
团团一个激灵醒过来：“什么来了？！”
司梨没回答。
她只是看向前方的雾气。
雾气里，慢慢显出一道身影。
玄衣，墨发，面容清冷——剑圣。
团团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行礼，忽然被司梨一把按住。
“别动。”她说。
团团一愣。
司梨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目光平静。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考官不能进秘境。”
“对啊，这是规矩……”
“那他怎么进来的？”
团团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司梨继续说：“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石室外面。那地方在断崖底下，需要从崖壁上跳下去才能到。考官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团团愣住了。
“第二次见他，是在我离开石室之后。他怎么知道我从石室出来？他在跟踪我？考官为什么要跟踪一个普通试炼者？”
团团的绿豆眼越瞪越大。
“现在是第三次。”司梨看着那道已经走到十丈开外的身影，“我已经在这片区域绕了三圈。他每次都能找到我。考官有这么闲吗？”
团团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司梨没回答。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五丈之内。
面容、身形、气质，都和之前见过的剑圣一模一样。
司梨看着他。
忽然开口：“你是谁？”
身影顿住。
“或者说，”司梨继续，“你是什么？”
沉默。
三息后，那道身影的唇角微微弯起。
一个笑容。
但那个笑容出现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有意思。”
声音也一模一样。
但语气不对。
真正的剑圣说话，清冷疏离，像隔着一层冰。
这个“人”说话，带着一种……玩味。
“你怎么看出来的？”它问。
司梨想了想，认真回答：“你出现得太勤了。”
“……”
“考官没那么闲。”
“……”
“而且，”司梨指了指它身后，“你影子是歪的。”
“它”低头看了一眼。
影子确实是歪的。不是正对着光源的方向，而是斜斜地拖在一边，像一张贴错了的画。
“它”笑了。
这一次笑声更大了一些。
然后，“它”的脸开始变化。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轮廓在扭曲，颜色在褪去，最后变成一张……空白。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团团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司梨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张空白的面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怕？”那东西问。
声音不再是剑圣的声音，而是一种空洞的、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回响。
司梨想了想。
“怕有用吗？”
那东西沉默了。
片刻后，它说：“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修。”
“哦。”
“你不好奇我是什么？”
“好奇。”
“那你不问？”
司梨看着它：“我问了你会说真话吗？”
“……”
“那为什么要问？”
那东西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回响，而是带着一种……愉悦？
“有意思，有意思。”它说，“三千年了，终于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修。”
司梨没说话。
那东西的空白面孔上，慢慢浮现出两个点——像是眼睛的位置——和一道弧线——像是嘴的位置。
它在笑。
“我送你个东西。”它说。
司梨下意识想拒绝，但还没开口，眉心忽然一凉。
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她脸色一变，手已经按上剑柄。
“别紧张，”那东西的声音飘远了，“不是什么坏东西。只是让你能看清这秘境里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
司梨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花。
周围的雾气散了。
青石还在，歪脖子树还在，晕倒的团团还在。
但雾气散去之后，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很多。
密密麻麻。
那些东西站在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它们都保持着静止的姿势，像一尊尊雕塑，但司梨知道它们在动。
它们的“眼睛”——如果那些空洞的位置可以叫眼睛的话——全都看着她。
司梨握紧剑柄。
“别怕，”那东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们只是看看。你是我认可的人，它们不敢动你。”
司梨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秘境，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那东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笑意：
“对了，提醒你一句——”
“你刚才见过的那个‘考官’——是真的。”
司梨瞳孔微缩。
“他只是……不是活人而已。”
声音散尽。
周围的那些“东西”也缓缓消失在雾气里。
只剩下司梨站在原地，表情一言难尽。
——
与此同时。
秘境某处。
真正的墨青允站在水镜前。
他看见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看见那个东西假扮成他的模样。看见司梨识破它。看见那道凉意钻进她的眉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东西是什么，他自然知道。
那是这方秘境诞生出的“意识”——活了不知多少年岁，最喜欢捉弄闯入的试炼者。它给的东西，未必是坏事，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能让她看清“不该存在”的东西？
墨青允目光微沉。
那她接下来会看见什么？
会看见……他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也是“不该存在”的吗？
片刻后，他抬起手，一道灵光从指尖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他得去看看。
——
秘境里。
团团悠悠醒转。
它一睁眼就看见司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往后一缩：“那那那那东西呢？！”
“走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嗯。”
团团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它刚才说送你个东西？送什么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司梨沉默片刻。
她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雾气正在缓缓散开。
雾气后面，站着一个人。
依旧玄衣，墨发，面容清冷。
剑圣。
又一个剑圣。
团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吓得差点又晕过去：“怎么又来一个？！”
司梨没动。
她就这么看着那道身影。
那人也看着她。
目光相触的一瞬，她忽然觉得眉心那道凉意微微一动。
然后她看见了——那人的轮廓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光晕。
不是活人的光晕。
司梨沉默片刻。
她开口，语气平平：“弟子司梨，见过……考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敢问考官，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