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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朋友圈的点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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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渝北区·胡柚家
胡柚躺在床上，第无数次打开那个橘猫头像的朋友圈。
刘牧哲的朋友圈很简单，半年可见，只有两条内容。
一条是半年前发的，一张清吧的照片，配文：“慢酌，慢慢喝。”
另一条是三个月前，一张调酒的照片，没有配文，只有几个点赞。
没了。
胡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翻他的朋友圈。可能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那个对话框都安安静静的。
昨天加的微信，聊了两句“酒很好喝”和“早点睡”，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这才是正常节奏，她想。
两个陌生人，加个微信而已，还能天天聊天不成？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他今天吃早饭了吗？
打住。
胡柚睁开眼，对自己说：关你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拿起来看。
是周雨薇。
“明天中午吃啥？”
胡柚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望。
失望什么？她在失望什么？
“随便。”她回。
“那就公司楼下那家面馆。”
“好。”
胡柚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
但不想承认。
周一中午·渝北区·面馆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周雨薇盯着胡柚的黑眼圈，“眼袋都快掉到碗里了。”
胡柚低头吃面：“睡挺好。”
“放屁。”周雨薇夹了块肉，“你这表情我太熟了——想男人呢？”
胡柚差点被面呛到：“你有病吧？”
“那就是想男人了。”周雨薇一脸笃定，“说吧，谁？什么时候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有谁。”胡柚放下筷子，“周雨薇，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是关心你。”周雨薇笑嘻嘻的，“你26了，再不谈恋爱，阿姨该急死了。”
胡柚没说话。
周雨薇看她表情，收敛了玩笑：“怎么了？真有事？”
“没事。”胡柚顿了顿，“就是……上周演唱会那个男的，你还记得吗？”
“清吧老板？”周雨薇眼睛亮了，“记得啊！怎么了？你们加了微信之后聊了吗？”
“没聊。”胡柚说，“就加的时候说了两句，然后就没了。”
“没了？”周雨薇挑眉，“你没主动找他？”
“我为什么要主动找他？”
“那你在这儿想什么呢？”
胡柚被问住了。
对啊，她在这儿想什么呢？
人家没找她，不是很正常吗？两个陌生人，见了两面，加了微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才是成年人的社交常态。
“我没想。”她低头继续吃面，“就是……随便问问。”
周雨薇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念念，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家？”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意他找不找你？”
胡柚放下筷子：“周雨薇，你这逻辑有问题。我在意他不找我，不代表我喜欢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什么？
胡柚想了两秒，没想出来。
周雨薇笑得意味深长：“行，你慢慢想。想明白了告诉我。”
同一天晚上·江北区·“慢酌”清吧
刘牧哲坐在吧台后面，翻着手机。
林辰在旁边嗑瓜子，江寻在翻书。
“你看什么呢？”林辰凑过来，“手机都快被你盯穿了。”
刘牧哲把手机屏幕扣下：“没什么。”
“让我猜猜。”林辰翘着二郎腿，“是不是在看那个演唱会女生的朋友圈？”
刘牧哲没说话。
江寻从书里抬起头：“哪个演唱会女生？”
“就上周，刘牧哲主动加微信那个。”林辰笑得贼兮兮的，“我跟你说，刘牧哲那天主动扫码，我差点以为他被人盗号了。”
江寻看向刘牧哲：“你主动加人？”
刘牧哲点点头。
“为什么？”
刘牧哲想了想：“她点了西城日落。”
江迟愣了一下：“所以呢？”
“那杯酒……”刘牧哲顿了顿，“一般人不会点。”
林辰插嘴：“什么意思？”
刘牧哲没解释。
但只有他知道，“西城日落”是他自己调的一款酒，没有写在正式酒单上，只在老顾客问“有什么推荐”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那天胡柚直接点了这个名字，说明她认真看了酒单，而且被这个名字吸引。
能对“西城日落”这四个字有感觉的人，应该也喜欢西城男孩。
喜欢西城男孩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这是他的逻辑。
但这话说出来太矫情，他懒得解释。
“行吧。”林辰也不追问，“那你看了人家朋友圈没有？”
刘牧哲沉默了两秒：“看了。”
“然后呢？”
“然后……”刘牧哲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
林辰和江寻对视一眼。
“你就直接发消息啊。”林辰说，“问她在干嘛，吃了没，睡了没——都行。”
刘牧哲摇头：“不熟。”
“不熟才要聊啊！聊着聊着就熟了！”
刘牧哲还是摇头。
江寻放下书：“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牧哲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她再来的话……”刘牧哲说到一半，没继续。
林辰急了：“来什么？来店里？那万一她不来了呢？”
刘牧哲没说话。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万一她不来了呢？
那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
不是难受，就是……有点空。
“行了行了，你别逼他了。”江寻拦住还想说话的林辰，“他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林辰翻了个白眼：“他会处理？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就是拖着，拖着，再拖着，最后拖没了。”
刘牧哲没反驳。
因为他确实是这样的人。
做什么都慢，想什么都慢，连交个朋友都慢。
慢到有时候，机会就溜走了。
但他还是不想改。
因为快的东西，往往不长久。
他宁愿慢一点，等一个真正值得等的人。
晚上十点，店里客人少了。
刘牧哲拿出手机，又翻到胡柚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晚上，他说“早点睡”，她回了一个“好”的表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最后点开她的头像。
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笑得眯起眼睛。
他看了几秒，退出来，又点进去。
反复三次之后，他做了今晚唯一一件事——
给她三天前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那条朋友圈是演唱会那晚发的，三张照片：舞台、荧光棒、和西城男孩的大屏幕。配文：“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你们。”
他当时看到的时候，想评论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也没想好，所以只是点了个赞。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擦杯子。
胡柚家·晚上十点半
胡柚刚洗完澡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通知。
刘牧哲赞了你的朋友圈。
她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是演唱会那条。
三天前的朋友圈，他现在才赞？
胡柚盯着那个橘猫头像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想法：
他是在翻她朋友圈？
还是刚才刷到的？
赞了为什么不评论？
她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回复点什么。
但回复什么？
人家只是点个赞，她总不能私聊说“谢谢点赞”吧？
那也太傻了。
她纠结了五分钟，最后把手机放下，去吹头发。
吹完头发回来，又拿起来看。
没有新消息。
那个赞还在，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信号。
她盯着那个橘猫头像，忽然想起那天在清吧，他调酒时专注的样子，和她道别时微微点头的样子，还有他说“早点睡”时，耳朵微红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些细节。
但就是记得。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看。
是周雨薇。
“明天开会资料准备好了吗？”
胡柚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笑自己刚才那一下的心跳。
她想什么呢？
人家只是点了个赞。
点个赞能代表什么？
什么也代表不了。
她给周雨薇回了个“准备好了”，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但躺下之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个赞还在。
橘猫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刚刚开始，又好像什么都没开始的故事。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
黑暗中，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明天还会点赞吗？
还是说，这就是全部了？
她想不出答案。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期待明天。
第二天早上·渝北区
胡柚在地铁上刷手机。
刘牧哲没有发消息。
朋友圈也没有新动态。
她翻了翻，发现他昨晚赞完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有点失落？好像有一点。
但又觉得这很正常——人家只是点个赞，又不是要追她。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地铁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
车厢里很挤，人声嘈杂。
但她脑子里却想起那天的清吧，那个暖黄色的灯光，那杯“西城日落”，还有那个站在吧台后面，低头调酒的背影。
她忽然想，要不要这周末再去一次？
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那杯酒挺好喝的。
对，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