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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虚诞的宴会(上)
“啊,这个发饰很好看,很适合小姐呢。”
“耳饰就配这对白蔷薇吧,和您的礼服很搭。”
玛朵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三小时前起,她便被莉莉按在梳妆台前,为这场冗长的晚宴做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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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发饰很好看,很适合小姐呢。”
“耳饰就配这对白蔷薇吧,和您的礼服很搭。”
玛朵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三小时前起,她便被莉莉按在梳妆台前,为这场冗长的晚宴做着准备。
盛装出席大抵是贵族圈不成文的规矩,总伴随着数不清的繁文缛节——尽管在她看来,宴会上若能随心所欲些,或许会更尽兴。
“好了,小姐,一切就绪,可以入场了。”莉莉最后在她腰间系好一个挺括的蝴蝶结,缎带末端垂落的弧度恰到好处。
玛朵娜起身望向全身镜,镜中人也冲她笑了,光影在蕾边花纹上流转,她不由得佩服起莉莉独到的眼光。
出门时,艾斯顿已斜倚在墙边等候。这样的场合,他自然换上了笔挺的西装,鎏金色的瞳仁在廊灯下泛着冷光。
“快入场吧。”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幸好莉莉选了长度适中的礼裙,玛朵娜快步跟上他的步伐,停在宴会厅的雕花大门前。
“挽上来。”
艾斯顿抬起手,然后好像想到什么特意补充了一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关乎到塞莱诺亚家族的颜面。我不想搞得很难看。”
玛朵娜点了点头表示“我明白了”,然后利索地勾住了他的手臂。
和这位哥哥表面关系弄好点对她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倒不如说这样就好。
踏入会场的瞬间,喧嚣与乐声一同涌来。因需分头迎宾,艾斯顿丢下句“别给家族丢脸”便转身离开。
抛开他对自己的敌意,这人的家族责任感倒是异乎寻常地强烈,玛朵娜望着他的背影暗自思忖。
目光忽然被前方一簇人影吸引。四五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少女围在一起,正与中间一位男子谈笑。
妖艳,玛朵娜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这个词来形容那个男人。
乌黑长发随意挽在颈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锁骨间,眼尾挑起的弧度带着天生的柔媚,却又像淬了毒的蛇信,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许是在和那群小姐们聊天,他的唇角一直都是带着笑意,有几分勾人魂魄的意味。
这个人,是谁?
玛朵娜低着头微微皱眉,莉莉给她看的入宴名单里没有这个人,但是此人身上却有她熟悉的感觉。
不过看他和艾斯顿有着一样的鎏金色瞳色,应该是他的近亲,是他的表哥?
她正思忖着,对方忽然抬眼,视线精准地与她相撞。
男人笑着向周围的小姐们致歉,步履从容地朝她走来,那姿态仿佛早已等了许久。
玛朵娜脑中飞速运转,正琢磨该如何称呼,耳畔已飘来少女们略带遗憾的低语:“温琉安伯爵……
她刚准备张口问候,没想到男人率先开口了:
“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可爱的侄女。”
“是的……温琉安伯爵。”玛朵娜想尽量表现的自然点,她默默消化着此人是自己叔叔的信息。
玛朵娜隐隐约约感觉到他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好奇怪。
“哦呀,别叫的那么生疏啊,我可爱的侄女,叫我叔叔就好。
“好的,叔叔……”
温琉安轻笑一声,往前凑了凑,戴着黑丝手套的手指轻轻撩起她耳侧的发丝,气息拂过耳畔,“待会儿的舞会,我能有幸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当然可以。”
玛朵娜的回应有些生硬,实在不习惯这样带着侵略性的热情。
好在温琉安很快就拉开了距离,玛朵娜松了口气,暗自想到还是相信她的第六感吧,以后离他远点。
忽然,身旁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一位贵妇人扶着额头跌撞而来,艳红的口红衬得脸色愈发惨白,整个人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这位夫人看上去很不对劲。
玛朵娜迅速用单手揽住了看上去快要晕倒的贵妇人,“夫人,您看上去很不舒服,我先带您去休息室。”
躺在她怀里的贵妇人用迷离的眼神看着她,虚弱地点了点头。
“抱歉,舞可能下次才有机会跳了。”
玛朵娜搀扶着那位虚弱但又貌美的贵妇人,看了眼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温琉安,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准备离开。
“等会把这位夫人交给侍应生就好了,看着应该只是低血糖,今天的主角是你,这么早就离席的话……”
“我想,没有哪个宴会的主角会眼睁睁看着宾客出事。”玛朵娜打断他,“开场的舞会本就是让大家放松的,希望您能尽兴,叔叔。”
……
来到休息室,玛朵娜小心翼翼地把那位贵妇人扶到沙发上,让她喝了点热水,她的气色才好了一点点。
“太感谢了,玛朵娜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夫人微微低下头,向玛朵娜道谢。
“举手之劳,夫人,我该如何称呼您呢。”玛朵娜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真是失礼了,我是迪卡里尼亚·切西,来自迪卡里尼亚家族,目前经营船舶运输相关。”
切西夫人也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她那蓬松漂亮的卷发,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香囊样式的东西,打开之后放到鼻边猛嗅了下。
好像是察觉玛朵娜整好奇地看着她,她便解释到: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头晕,感觉脑子里感觉很乱,我的爱人…他特意给我找了这个药物,还特意给我配了一个香囊,每次一难受我闻一下这个就好了。”
可能是谈到爱人,切西夫人脸上甜蜜蜜的。
是薄荷粉之类的东西吗?玛朵娜猜测到,可能切西夫人最近精神压力比较大吧。
“切西夫人,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吗。”
出于好奇,玛朵娜没忍住问道。
切西夫人爽快地将那个药物递给了玛朵娜,玛朵娜打开香囊,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薄荷味。
而里面粉末的颜色,更是不可思议的炭黑色。
玛朵娜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切西夫人,您除了头晕之外,有没有不时产生幻觉?”
“哎呀!”切西夫人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没错!上次在家里我以为楼梯前是平坦的,差点栽下去,好在我家女仆拉住了我。”
可能回想起那时惊险的时刻,切西夫人的脸又白了几分,“许是我压力太大了,家里……”话说到一半,却又咽了回去,嘴唇嗫嚅着,终究没再继续。
玛朵娜没有在意这些,她捏出一些粉末,然后放进水中,神奇的是,水变成了漂亮的金色。
果然是它。玛朵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这是早前在黑市盛行的致幻药物,诺索蔴。
“切西夫人,您知道您爱人得到这个药物的途径吗。”
切西夫人被玛朵娜严肃的表情吓到了,摇了摇头,“我并不清楚……请问怎么了吗?”
“切西夫人,”玛朵娜叹了口气,“据我所知,这个东西是能让人致幻的药物,您之前那些症状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它。”
切西夫人怔住了,瞳孔微微收缩,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玛朵娜小姐……您确定没弄错吗?这……这不可能吧……”
“可能您会觉得我不自谦,但是我能很肯定地说我绝对不会弄错。”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是这样啊……里特那个贱人……”
“虽然很抱歉,但是能不能请你问一下你的爱人,这种危险的物品是从哪里得到的。”
玛朵娜看着切西夫人在喃喃自语着,不,更像是咒骂着什么。
切西夫人握紧拳头,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柔和,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有些愤怒地大喊:
“爱人?!不不不……是那个贱人!!明明我那么爱他……我这么爱他!哦不,我的宝贝女儿蒂卡,我都做了什么!”
许久未向他人倾诉的话语,切西夫人冷静下来之后缓缓地向玛朵娜说起了她的故事。
迪卡里尼亚家族虽然从事海外运输行业,但是前代家主的思想却非常守旧,切西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严肃古板的家庭里,作为alpha,她在成年的时候被安排与另一个贵族青年联姻,尽管切西和他并没有感情。
之后便是自己的女儿蒂卡出生了,伴随的却是丈夫的死亡。为了女儿和家族的事业,她没有选择再婚,直到十三年后,她遇见了里特。
“真不敢想象我不久后便会向他求婚,我还默默歌颂着我们这段‘平民和贵族’的爱情,他是想侵占我的财产吧,为什么我会爱上那个虚伪的贱人……”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对自己很敷衍,入场的时候也是突然说自己有事情要离开,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切西夫人苦笑着,“而我却什么也看不透,蒂卡一直反对我和他在一起,我们还因为这个事情吵了架。”
说到了女儿,她终于忍不住掩面大哭起来。
玛朵娜静静坐在一旁,等她哭声渐歇,才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切西夫人,立刻停止使用这个东西,好好调养休息,症状会慢慢减轻的。
切西夫人用手绢拭去泪痕,红肿的眼眶里已没了先前的柔媚,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感激地点点头,指尖攥着手绢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诺索蔴的成瘾性虽低,却是许多烈性毒品的重要成分,尤其受那些想寻求刺激、或是企图逃避现实的有钱人追捧。
他们看似拥有一切,精神世界却贫瘠到只能依赖这种虚幻的慰藉——多么讽刺。
“切西夫人,这种药物我想原本身为平民的里特不可能会那么轻易弄到手,他最近有没有和谁接触?这种东西太危险了,必须要调查清楚,防止更多受害者出现。”
据她所知,诺索蔴只在黑市流通,虽然她并不相信十五区的手会伸到这里,但是已经有普通人因此受到了影响,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切西夫人掏出终端,对着屏幕冷冷地说了些什么。
“我直接让他过来,让他亲口和你说。不过不论他说什么,他都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呵呵。”
……
“亲爱的,这是怎么了,我之前在处理事情呢。”
里特脸上挂着亲切的笑,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样貌出众的omega,看上去彬彬有礼。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玛朵娜,他并不清楚怎么称呼她,于是准备询问切西。
“里特。”切西突然开口到,显得很冷静,让人恐怖的冷静。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啦?喝酒喝糊涂了吗?”里特上前想搂着切西的肩膀但是却被切西一巴掌拍开了。
“亲爱的你……”男人显然有点慌张,他还尝试去触碰切西。
“不要在演戏了,药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