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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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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9日，他们出发去海边。
代码被装在猫包里，只露一个脑袋，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陈佳佳全程抱着猫包，不停地跟代码说话。
“代码，快看，那是海！”
“代码，那是海鸥！”
“代码，那是沙滩！”
代码喵喵叫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程嘉伟在旁边开车，偶尔看一眼她们，嘴角翘着。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家民宿门口。
民宿是白色的，有两层，院子里种着不知名的花。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地迎出来。
“程先生是吧？房间准备好了，在二楼，带阳台的。”
程嘉伟点头，拎着行李上楼。
陈佳佳抱着代码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惊呼出声。
房间比照片上还好看。
落地窗正对着海，阳台上放着两把躺椅，一张小茶几。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的。
代码从猫包里跳出来，先巡视了一圈，然后跳上窗台，盯着外面的海发呆。
陈佳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程嘉伟。
“喜欢吗？”他问。
她拼命点头。
他笑了，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
“一年了。”
她抬头看他。
“一年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代码在旁边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们俩能不能先带我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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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人带着代码去海边。
沙滩上人不多，冬天的海风有点凉，但阳光很好。
陈佳佳把代码放在沙滩上。
代码第一次踩到沙子，愣住了。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看陈佳佳，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这是什么？为什么踩起来会陷下去？
陈佳佳笑得不行。
“代码，这是沙子，你习惯一下。”
代码试着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踩在什么危险的东西上。
海浪涌上来，漫到它脚边。
代码吓得直接跳起来，转身就往回跑。
陈佳佳笑得蹲在地上。
程嘉伟在旁边拍照，嘴角一直翘着。
“别光笑，”他说，“把它抱回来。”
陈佳佳追上去，把代码抱起来。
“代码，你怂不怂？那是水，不咬人的。”
代码把脸埋进她怀里，不肯看海。
程嘉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代码的脑袋。
“慢慢来，”他说，“它第一次见海，害怕正常。”
陈佳佳点头，抱着代码走回沙滩。
这次她没把代码放下来，就抱着它，让它慢慢适应。
海浪涌上来，她指着海浪给代码看。
“你看，海浪来了，哗——又退回去了。是不是很好玩？”
代码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海浪又涌上来，这次它没躲，只是耳朵往后压了压。
陈佳佳亲了亲它的脑袋。
“代码真勇敢。”
程嘉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陈佳佳。”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带着猫来海边。”
陈佳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她和代码，目光软软的，“觉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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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两人坐在沙滩上。
代码玩累了，窝在陈佳佳腿上，打着小呼噜。
陈佳佳靠在程嘉伟肩上，看着海面上的金光。
“程嘉伟。”
“嗯？”
“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干嘛？”
程嘉伟想了想。
“一年前的今天，你刚搬来四个月。”他说，“我们还没在一起。”
陈佳佳笑了。
“那时候我天天纠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抬头看他。
“知道了。”
他低头看她。
“喜欢吗？”
她点头。
他笑了，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代码被挤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从陈佳佳腿上跳下去，跑到旁边自己玩。
陈佳佳被逗笑了。
“代码生气了。”
“没事，”程嘉伟说，“它一会儿就回来。”
果然，五分钟后，代码又跑回来，跳上陈佳佳的腿，继续睡。
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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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海面被染成淡淡的金色。
陈佳佳看着那片海，忽然说：
“程嘉伟，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这一年。”她说，“谢谢你给我做饭，给我写便利贴，记得我爱喝牛奶、爱吃草莓、胃不好、怕猫——虽然我现在不怕了。”
她顿了顿。
“谢谢你在我胃疼的时候给我煮粥，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等我回家，在我害怕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我在’。”
她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程嘉伟看着她，目光软得像这片海。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陈佳佳。”
“嗯？”
“你知道吗，我才是该谢的那个人。”
她愣住。
程嘉伟看着远处的海，慢慢开口。
“你来之前，我一个人住。每天就是工作、打游戏、睡觉。冰箱里除了饮料就是速冻食品，吃饭随便对付，客厅永远乱着。”
他顿了顿。
“你搬来之后，我开始做饭，开始收拾屋子，开始注意冰箱里有没有牛奶，开始记得每天写便利贴。”
他低头看她。
“你让我知道，原来照顾一个人，是这么高兴的事。”
陈佳佳眼眶热了。
“程嘉伟……”
他继续说：“你让我知道，原来早上起来有人一起吃饭，晚上回家有人等着，是这么高兴的事。”
他顿了顿。
“你让我知道，原来活着，是这么高兴的事。”
陈佳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扑过去，抱住他。
程嘉伟笑着接住她，把她抱得紧紧的。
代码又被挤醒了，这次它没跑，只是换了个姿势，窝在两人中间。
三个人抱成一团，在海边，在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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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了。
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铺满整个天空。
陈佳佳窝在程嘉伟怀里，仰头看星星。
“程嘉伟。”
“嗯？”
“你说，以后每年我们都来看海好不好？”
“好。”
“每年都带代码来。”
“好。”
“每年都在这儿看日落。”
“好。”
她笑了，转过身，面对着他。
“程嘉伟。”
“嗯？”
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这是奖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奖励什么？”
“奖励你这一年表现好。”
他挑眉：“就一下？”
她眨眨眼：“那你想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给了她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吻完，她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程嘉伟。”
“嗯？”
“明年今天，我们还要在一起。”
他低头看她。
“不止明年。”
她抬头。
他认真地说，“每年今天，都在一起。”
陈佳佳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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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民宿的路上，陈佳佳抱着代码，程嘉伟牵着她的手。
月光洒在沙滩上，海水轻轻地涌上来，又退回去。
代码窝在她怀里，咕噜咕噜的。
“程嘉伟。”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他握紧她的手。
“我也是。”
她抬头看他。
“那你说，明年今天，会不会比今天还高兴？”
他想了想。
“会。”
“为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软得像月光。
“因为明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多了一年。”
陈佳佳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比月光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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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程嘉伟去洗澡，陈佳佳抱着代码坐在阳台上。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代码窝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
她看着远处的海，看着天上的星星。
程嘉伟洗完澡出来，走到阳台上。
“还不睡？”
她回头看他，笑了。
“睡不着。”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她和代码一起抱进怀里。
“想什么呢？”
“想一年前。”她说，“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低头看她。
“后悔吗？”
她摇头。
“一点也不。”
他笑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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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床上。
陈佳佳睁开眼睛，发现程嘉伟已经醒了，正侧躺在她旁边，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
“看什么？”
他笑了。
“看你。”
她脸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什么都好看。”
陈佳佳心跳漏了一拍。
“程嘉伟，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他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今天是一周年。”
她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代码被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从被窝里钻出来，跳下床跑了。
两人看着它的背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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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两人又带着代码去海边。
今天的阳光比昨天更好，海面蓝得像宝石。
陈佳佳牵着程嘉伟的手，在沙滩上慢慢走。
代码这次没那么怕了，敢自己在沙滩上跑，但海浪一来还是往回跑。
两人看着它那副怂样，笑得不行。
走累了，他们坐在沙滩上。
陈佳佳靠着程嘉伟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
“程嘉伟。”
“嗯？”
“回去之后，冰箱上要贴什么？”
他愣了一下。
“什么贴什么？”
“纪念日啊。”她认真地说，“每次重要的日子，我们都会贴便利贴的。一周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贴？”
程嘉伟笑了。
“那你想贴什么？”
陈佳佳想了想。
“就写——一周年，海边，她+他+代码，很高兴。”
程嘉伟看着她，目光软软的。
“再加一句。”
“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以后还有很多年。”
陈佳佳愣住。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就加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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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陈佳佳站在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海。
代码蹲在她脚边，也看着海。
“代码，你喜欢这里吗？”
代码喵了一声。
“那我们明年再来，好不好？”
代码又喵了一声。
陈佳佳弯腰抱起它，在它脑袋上亲了一下。
“走了，回家。”
程嘉伟拎着行李走过来，看着她。
“舍不得？”
她点头。
“有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明年再来。”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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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代码在猫包里睡着了。
陈佳佳靠着程嘉伟的肩膀，也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程嘉伟在说话。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陈佳佳。”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今天许了什么愿吗？”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愿？”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希望每年今天，都像今天一样。”
她愣住。
“一样的海，一样的阳光，一样的代码，一样的——”他顿了顿，“一样的你。”
陈佳佳看着他，眼眶热了。
“程嘉伟。”
“嗯？”
“我也是。”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到家叫你。”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嘴角一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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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佳佳抱着代码进门，程嘉伟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一开门，代码就从她怀里跳下来，满屋子巡视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然后跳上沙发，开始舔爪子。
陈佳佳看着它，笑了。
“它想家了。”
程嘉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嗯。”
两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熟悉的空间。
沙发、茶几、电视、冰箱——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
但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陈佳佳走到冰箱前，看着那些贴满的便利贴。
从最开始的“合租公约”，到“牛奶快喝完了”，到“在一起第一天”，到“三个月纪念日”，到“代码住院记”，到“一周年倒计时”——
一张一张，都是这一年的痕迹。
她伸手，在最下面贴了一张新的。
上面写着：
一周年纪念日
地点：海边
人员：她+他+代码
心情：特别高兴
愿望：以后还有很多年
——陈佳佳记
她写完，转头看程嘉伟。
“你要不要加一句？”
程嘉伟走过来，接过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以后还有很多年，每年都像今天一样高兴。
陈佳佳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嘉伟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代码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冰箱旁边，抬起爪子，在便利贴的最下面踩了一下。
一个爪印。
三个人，都签了字。
陈佳佳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忽然笑了。
“程嘉伟。”
“嗯？”
“你说，十年后，这张便利贴还会在这儿吗？”
程嘉伟想了想。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低头看她，“十年后，你还在这儿，我也在这儿，代码可能不在了，但它的爪印还在。”
陈佳佳鼻子一酸。
“程嘉伟……”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所以，别哭。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她看着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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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代码趴在中间。
电视里在放什么无聊的综艺，谁都没认真看。
陈佳佳靠着程嘉伟的肩，忽然说：
“程嘉伟。”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
她抬头看他。
“这么肯定？”
他点头。
“会吵架，会和好，会生气，会原谅。”他看着她，“但不会分开。”
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分开？”
他想了想。
“因为——”他顿了顿，“分开了，谁给你做饭？”
她愣住，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程嘉伟，你真会说话。”
他也笑了。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她靠回他肩上，看着电视。
“程嘉伟。”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在冰箱上贴一张便利贴，好不好？”
“好。”
“贴满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好。”
她笑了。
代码翻了个身，咕噜咕噜的。
窗外，月光洒进来。
屋里，三个人窝在一起。
冰箱上，贴满了这一年的回忆。
最下面那张新的，写着：
一周年纪念日
地点：海边
人员：她+他+代码
心情：特别高兴
愿望：以后还有很多年
——陈佳佳记
以后还有很多年，每年都像今天一样高兴。
——程嘉伟记
喵。
——代码记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还有很多年，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