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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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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知道你不爱掺和世家的事。”秦寅坐直身体。
“在门外看见你们两个就心烦,你就是看中状元郎样貌好才来赴约,不然为何独独见他,不见别人。”
宋云辞见秦寅又要倒打一耙,出声解释:“状……顾二至今未表态,探花和榜眼已经投靠五皇子,与五皇子走得很近,我今日来赴约,也是想看看他的想法。”
“说起来,是为了我?”秦寅给她盛碗汤:“那你为何不叫上我一起。”
“刚刚是谁说连轴转了几日不眠不休。”宋云辞看着一桌香气四溢的饭菜,失了品尝的胃口。
秦寅托着椅子靠近,强势的气息压下来,伸手捏住宋云辞下巴,眸色渐深,质问她:“当真不是看他长得好?”
宋云辞扭头挣开他的钳制,蹙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秦寅认真想了想,那顾二长相顶多算周正,与他相差甚远,宋云辞不至于看得上。
“我就是随便问问。”
秦寅主动替她夹菜,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还不是你瞒着我,叫我窝火才会这样,我才是与你关系最好的。”
宋云辞无奈:“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顾家了,那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顾二是我舅父安排的人,至于探花和榜眼,无需在意,各奔前程罢了。”
侍卫在外敲门:“殿下,老太傅过来了。”
秦寅和宋云辞互相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碗筷起身迎接。
“老头,你怎么过来了?”秦寅说话向来直白,与老太傅说话也没大没小。
老太傅都习以为常了,哼他一声:“我过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你们了?”
老太傅上楼时累着了,粗喘着重重咳几声,宋云辞上前几步搀扶,老太傅坐下喝口茶,缓过来瞪着秦寅。
秦寅心虚地一摸鼻子:“我还不是怕你累着。”
宋云辞见老太傅心火又要被秦寅三言两语激出来,忙接话:“老师为何会过来?”
“突然想吃这里的炙羊肉,就直接出来了,现烤现吃外皮又酥又脆,叫人带回去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秦寅上下打量老太傅一眼:“一把年纪,吃那么多羊肉不怕上火?”
“你别管我。”老太傅眉毛一横:“就是一把年纪,没几日活头,才要想吃什么就吃。”
秦寅一时无话,老头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每日咳得睡不着觉,甚至厉害的时候会带出血丝。
补药送去不少,老头犟得很,丝毫不当回事。
宋云辞亦是心中明白,心里感慨的同时忍不住伤怀。
在书院当伴读的时候,她并不聪明,还时常因病休养,落下的课程会找机会单独教她,面对她愚钝之处,鼓励她勤勉坚持。
她并不聪明,穿书后许多年都战战兢兢,逐渐对学业上心也是老太傅激励着她。
越想心事越无法掩藏,扭过头吸了吸鼻子。
秦寅稍有惊讶,宋云辞不是个喜欢情绪外露的性格,对待不熟的人冷着脸,一般熟识的人挂着客套的假笑。
面对他的时候也习惯遮掩三分。
今日这是怎么了。
秦寅腹诽一句真是娇娇气气,像个女子一样。
生离死别他见惯了,并不觉着有什么。
老太傅特意上来找二人,除了偶然遇见之外,也是有话想要交代。
“泊玉,无需为老夫感到伤怀,寿数有限,看开些。”
“你一向心思重,聿怀又锋芒外露,你二人正好互补。”
“聿怀,你的心思无需瞒着老夫,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识过,你当泊玉也不清楚吗?”
秦寅手搭在椅背上,闻言呼吸一滞,有一瞬间的窒息感,甚至不敢去看宋云辞的脸。
老头子在说什么啊。
他的心思……
老太傅摸一把灰白的胡子:“你想将泊玉留在身边帮你,你自身待人也要真诚,别什么事都藏着掖着算计着,唯有真诚才能换来别人的真心。”
秦寅抬了抬眼皮,看向认真听话的宋云辞,老头子在给她下套,偏她这么乖,视线从紧绷的脖颈曲线寸寸向下碾过。
老头子是不折不扣的老顽固,一心向着他也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正统血脉。
宋云辞若非有真才实学,老头子哪里会对她掏心掏肺的培养,如今用着她了,才将话包裹在蜜糖里说出来。
老太傅的话点到即止,看了一眼宋云辞:“你一直都很聪明,应当明白,扶持太子继位才是正经。”
秦寅蹙眉,抬手将茶盏添满:“老头子,差不多得了,别倚老卖老,她性子柔不会忤逆你的话,你也别得寸进尺。”
老太傅一噎,倒吸口气,这怎么还成他的不是了。
宋云辞轻声开口:“老师,我知道了。”
“还是别了,老头子今日会过来,可不是我叫他来的,这些话也不是我叫他说的,休想赖到我头上。”秦寅忙撇清关系。
老太傅脸色一黑:“你……不识好歹!”
宋云辞手指轻轻摩挲,她对自己的定义一直很清楚,选择秦寅是她给宋家找的生机。
出了酒楼,先目送老太傅上马车,临走时,老太傅隔窗欲言又止,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宫里出了事后,秦寅手上的事变多了,回到太子府时,天已经完全黑透,管家迎着他回寝殿,下人们在浴桶中备好水。
秦寅解下腰封搭在衣架上。
管家还没走,支支吾吾站在原地。
“有话就说。”秦寅问。
“后院的四位姑娘,多日不见殿下,想要来伺候殿下沐浴,宽心解乏。”
秦寅脱了外衫解开里衣,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夜半出门恐遭不测,让她们闭门。”
“这……”殿下不近女色,管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寅城外宫里两头跑,还抽空关注宋云辞,身体乏累,沐浴后一躺床上就沉沉睡去。
今日悠闲无事,秦寅喝茶练武,简单擦拭后换身衣衫准备去找宋云辞一同吃晚饭。
管家来报:“殿下,有客来访。”
“谁啊?”秦寅不耐,什么人这么不长眼,耽误他出门。
柳乘风呼扇着折扇迈步而来:“数日不见,听闻殿下掌管了城门兵防,公务繁忙?”
秦寅吩咐添茶,淡淡道:“有事?”
柳乘风喝口茶,慢悠悠说明来意:“近日有一批江湖人被秘密接进城中,你整日城门兵防应该也注意到了,是宫里出事了?”
柳家产业遍布大小城镇,与江湖人往来密切,一些消息知道的也快,察觉此事不同寻常,径直来找秦寅。
“父王身体每况愈下,补药不断,御医们劝阻无果,加之……一些事让他忧思成疾,病倒了,本来只是伤风,但父王思虑过重夜不能寐,导致病情加重。”
“御医们受责罚,劝谏父王保重圣体,不可无端摄入补药,否则会虚不受补。”
“他们怎么知道父王心中焦虑,夜不能寐的原因,御医们办不到的事,自然有人去办,父王派人去江湖上寻找隐士高人,会炼制丹药和延长寿数的。”
柳乘风听得惊住,连连摇头:“这……简直匪夷所思。”
“那……是谁去办这件事?可是会遗臭万年的啊。”柳乘风有些替那人惋惜。
秦寅扯唇冷笑一声:“宋学士。”
“是哪位宋学士?”
“还能有谁?”
柳乘风飞快摇晃折扇:“她不是你的人吗?你就看着她去办这件事,没制止?”
秦寅捏着茶盏哼出鼻息:“谏臣跪了三日,也没能改变父王的决定,我能如何。”
想起这件事就心里不爽,宋云辞不知道是不是个傻的,这件事居然也敢应下,当日便有许多谏臣暗地里唾骂她。
连带着,他也被部分朝臣弹劾,说宋云辞此等行径是受他指使。
宋云辞也忙得脚不沾地,替承乾帝问医寻药不是个好差事,但她当时没办法,病榻前御医们因拒绝研究丹药,有好几个被扒裤子打板子。
她要是当场拒绝,怕是也会被扒下裤子。
原书中将承乾帝的事情一笔带过,导致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想到这里,宋云辞无声地笑了一下。
桐娘子坐在烛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在学着绣花,看别人家夫君都有荷包佩戴,她也想给宋云辞绣一个,无奈手太笨,针脚歪歪扭扭稀稀疏疏,看着不成样子。
眼睛都要熬花了。
宋云辞静卧在床榻上,沉静的面容眉目如画,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忧心和疲惫。
“世子,是睡不着吗?”桐娘子听见起身的声音,转头看向床榻。
宋云辞坐在榻边,四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窗子上。
“桐娘,把窗子全部敞开,再打一盆冰水过来。”
桐娘子放下针线:“要做什么?世子吹了风会得病的。”
“就是要得病。”宋云辞轻声说:“现下我手上的差事不太好办,按照旨意去办会落得个奸佞的下场,不按照旨意去办又会抗旨,只能大病一场,在圣上面前卖个惨,在家闭门养病。”
桐娘子恍然大悟:“这样啊,可是非要真病吗?”
“嗯,往常告假只需告知值房一声,但这回需要在圣上面前亲自告假,不能冒险。”
昏暗的烛光下,宋云辞已经挽起袖子和裤腿站到窗边,任由凉风吹着。
宋云辞经过一夜折腾果然病了,入宫时脸色白得不自然,脚步发虚,拖沓而行,额上一层汗,脸颊两侧又一片潮红,连站在殿中回话的时候都打着晃。
承乾帝果然注意到了,手搭在扶手上,低声问:“宋学士这是怎么了?”
宋云辞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微臣不慎感染风寒,高热不退,微臣孱弱之躯,然事在躬身,必定竭力为圣上分忧。”说完,还捂着唇咳几声,脸憋得通红,像是随时能晕过去。
承乾帝神色不动的听着,粗糙褶皱的手在檀木扶手上轻拍两下。
大概是同情她病体沉疴,感同身受,喃喃自语着:“罢了,宋学士抱病入宫来,你的勤勉忠心孤看到了,宋将军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因办差病倒了,他难免怨孤。”
承乾帝缓了两息,吩咐:“这样吧,这件差事交给巡查御史去办,宋学士就安心在家养病吧。”
宋云辞得了想要的口谕,心底压着的大石松动下来,再看两位巡查御史的脸色,已经惨白得面无人色。